后半堂课,同学们的情绪比之前高涨了许多,直到下课铃响起还有人不断向老师提出各种问题,学习氛围空前的浓厚。
安梓洋边收拾东西,边斜眼瞄着讲台上那位年少漂亮的女老师,撇了撇嘴说:「金钰,你说她作何总是跟我过不去啊?上课溜号儿的人多了去了,她作何会每次都叫我起来回答问题,这不是明摆着让我难堪吗?」
「兴许人家是看中了你不凡的天赋,想重点培养你呢。」夏金钰收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笑着调侃道。
「屁!」安梓洋翻了个白眼,「她想培养你倒是真的。」说完,他蓦然开始冲夏金钰挤眉弄眼,神神秘秘地追问道,「哎,我看你平时跟她走得挺近的,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师生关系呗,还能有何。」
「仅此而已?」安梓洋用宽厚的肩头撞了夏金钰一下,脸上的坏笑更加明显。
猝不及防的碰撞让夏金钰向一旁歪倒过去,好在他及时扶住桌子站稳了脚跟。「靠,你想何乱七八糟的。」他随手抓起一本书向安梓洋的脑袋砸去。「她长得再漂亮也比我大八岁呢,我们俩不至于。」
「那你手机里存人家那么多照片干嘛?还有私密照,没事儿拿来YY用的?」
「我可没你那么变态。哎,不跟你说了,我有事儿先走了啊!」夏金钰单肩背起书包,急急忙忙向教室外面追了出去。
走廊里都是急着去食堂吃饭或者回家过节的学生,闹哄哄的一片。夏金钰在人群中搜寻了半天才注意到已经走远的目标。他穿过人群,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叫了那人一声,「霍老师,你等等我。」
听到夏金钰的声线,霍妍立刻转过身来,笑容温和地看着他问:「你找我有事儿?」
「你现在要回家吗?」夏金钰紧走了几步,来到霍妍的面前。
「是啊,回家过节。你呢?」
「我待会儿回去。那……」夏金钰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试探着问道,「方便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
「啊?」
「我没别的意思。」夏金钰怕霍妍误会,连忙解释道,「感谢你之前把那些珍贵的学习资料借给我看,让我获益匪浅。」
「你不用那么客气。难得遇到像你这么爱钻研的学生,我自然愿意为你提供一切帮助。」
「霍老师,给我个机会嘛。」夏金钰用略带撒娇的口吻对霍妍出声道,心里却在打着不仅如此的算盘。
霍妍轻叹了一声,实在不忍心拒绝夏金钰的邀请,刚好她夜晚没有别的安排,便随口答应道:「好吧,我们去哪里吃饭?」
半个小时后,霍妍将她那辆进口的蓝色mini cooper停在某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锁好车门,记下停车位置的编号,她跟夏金钰乘电梯来到八楼的一家泰国餐厅。
点完菜,两个人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就在夏金钰迟疑着要不要跟霍妍「摊牌」的时候,后者却蓦然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说:「好了,说说你今天找我出来的真实目的吧。」
「什么?」夏金钰一时没反应过来,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霍妍莞尔一笑,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除了感谢我借给你学习资料之外,你请我吃饭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吧?」
「嗯,的确。」夏金钰点点头,知道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肯定瞒只不过面前这位心理学专家。「我找你出来的确还有点私事,只不过,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到底何事儿啊?搞得那么神秘。」霍妍把胳膊拄在餐台面上,单手托腮认真地望着夏金钰。
「我记得之前跟你聊天的时候,你说你没有男朋友,对吧?」
「是啊,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作何了?」
「那个……」
「夏金钰,你不是吧?」霍妍忽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此物刚刚年满二十岁的男孩儿。
「哎呀,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夏金钰的脸红了,连连摆手道,「我哪有资格追求你啊,我是想把你介绍给我哥。」
足足愣了半分钟,霍妍才搞清楚,原来夏金钰努力了半天是想给他单身的大哥介绍对象。她又好气又好笑,认真想想却也没感到有何不妥,毕竟相亲这种事对她来说业已不陌生了。「经常有亲戚和同事帮我介绍对象,轮到自己的学生来操心,这还真是头一次。」
夏金钰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哥今年二十七岁了,因为工作太忙根本抽不出时间谈恋爱。我爸妈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挺着急的。你要是不嫌弃他的工作,能够抽空跟他见个面。反正在我看来,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你哥哥是做何的?」霍妍好奇地追问道。
「他是R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他叫夏时。」
案情分析会一结束,顾淞就径直来到审讯室。
只因头天夜晚发生的案子,马智晨业已被晾在这个地方一整天无人搭理了。既不清楚外面出了何状况,也不知道警察把他关在这里是何意思,马智晨的情绪甚是不稳定。一见到顾淞和夏时,他就急不可耐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作何样?给我个痛快话行吗?」
「闭嘴,你瞎嚷嚷什么?」顾淞厌恶地瞪了马智晨一眼,落座后把手里的资料用力地往桌子上一摔,追问道,「我们想作何样?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想干何?没事儿跑到我们刑警队来胡闹何?」
「我……我是来自首的……」马智晨放低了声线,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椅子里缩了缩,看样子是被顾淞的气势给镇住了。
「何瑶是你杀的?」顾淞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是我杀的,你们赶紧把我抓起来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证据呢?」
「何证据?」
「你杀人了总得有证据吧?杀人凶器藏哪儿了?带血的衣服是怎么处理的?杀人过程是怎么样的?你在犯罪现场都干了些何?」
「这……」马智晨被问得一时语塞,情急之下也想不起昨天晚上都胡言乱语了些何,干脆胡搅蛮缠道,「我都来自首了,承认人是我杀的,你们还问这些干吗?赶紧把我关进看守所得了。」
「你他妈以为看守所是你家开的?你想进就进来,想出就出去?」夏时大怒地拍了下桌子,实在没有耐心跟这家伙继续耗下去了。要说头天晚上,他还抱着那么一丁点儿的侥幸心理,希望马智晨真的是杀死何瑶的凶手。然而现在,他巴不得对方赶紧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省着妨碍他们办案。
顾淞刚接手此物案子,情绪上没有夏时那么激动。他翻开马智晨的个人档案,手指在桌子上微微地敲着,「2013年5月,你因为毒驾致使一名行人受重伤,赔了人家四十万,之后在戒毒所里强制戒毒两年。在此期间,你那位有财物的父亲生病去世,你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这些事何瑶清楚吗?」
「当然不清楚,否则她怎么会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马智晨自嘲地笑了笑,转瞬间又露出一副悲痛的表情。
或许正是由于内心的自卑和不安全感,他才害怕失去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当何瑶厌倦了他的占有欲和坏脾气,多次提出分手的要求时,的确有可能激怒马智晨,从而导致悲剧的发生。
然而,凶手不会是他,只因马智晨一整晚都待在刑警队里,根本没有机会出去杀人。除非警方的判断是错误的,两起案件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马智晨有一名同伙,犯下了昨天晚上的那起案子,然而这两种情况都不太可能。是以……
「说说吧,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何事儿?」顾淞的语气缓和下来,像是业已在心里彻底排除了马智晨的作案嫌疑。「你是不是惹上了何仇家,跑到我们这里来避难啊?」
「我……」马智晨惊讶地望着顾淞,答案业已很明显地写在了面上,可他还是失口否认道,「我哪有何仇家,我真的是来自首的。」
「马智晨!」夏时怒喝了一声,「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胡闹。你想躲进看守所里避风头,每天白吃白喝,蹭国家的饭碗,这个愿望我可满足不了你。我现在问你两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再敢耍滑头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听恍然大悟了吗?」
「听,听明白了。」马智晨讷讷地点了点头,终于有点儿看清楚跟前的形势了。
「9月16号那天晚上,你到底去没去过何瑶家里?」
「我,我没去过……」马智晨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案发之前,你有没有帮何瑶修理过马桶的水箱?」
「没有,我哪会修那玩意,再说我根本就不清楚她家的马桶坏了。」
「好了,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夏时霍然起身身冲顾淞使了个眼色,后者想了想,似乎也没何问题要问,叮嘱马智晨不许再干扰警方办案,随即跟夏时离开了审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