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畏罪自杀

早上八点多，顾淞被移动电话铃声吵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早啊」。

「喂，你还没起床吗？」夏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瞬间让顾淞清醒了过来。他坐直了身子，颇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托你的福，我一宿都没睡好吗。」

「哦，看样子是有些进展了？」

「目前还不好说。」顾淞把头天夜晚发生的事情给夏时大致叙述了一遍，接着出声道，「我们待会儿要去王大田家再确认下情况，你也一起来吗？」

「我恐怕没时间。工厂焚尸案的受害者已经查明身份了。一会儿开完会，我得去一趟政法大学。」

「受害者是政法大学的学生吗？」

「嗯，夏金钰也对这案子挺上心的。他仿佛认识那名受害的学姐。」

「那你忙去吧，这边交给我们就行了。」

「你们……」夏时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你找的那个临时搭档，那写小说的，破案靠谱吗？」

「靠谱啊，简直是神一样的队友。他不当警察才是真的可惜了。」

「那你帮我感谢他，等我抽出时间一定请他吃饭。」

挂断电话，洛凡正好从外面赶了回来。看到顾淞醒了，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将买来的早餐放到桌子上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何，随便买了点儿吃的。」

「你太客气了。」顾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本来是他请别人帮忙的，现在却跑到别人家里来蹭吃蹭喝，他想想都觉着自己不太厚道。「对了，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你作何不叫我呢？」

「理应是六点多吧。我一贯在整理蒋佩瑶的电子设备资料，没太注意。」

「那你发现何疑点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整理出了一些信息，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辛苦你了，陪我熬夜做这么累人的工作。」

「没何，只要能帮你找到那名失踪的女孩儿，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吃过早饭，顾淞和洛凡来到王大田家。虽说两个人都没有警官证，王大田也未曾对他们的身份表示怀疑。他苦着脸把二人请进客厅，疑惑地问道：「你们今天又有何事？」

「王先生。」顾淞说着朝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觑了一眼，「麻烦叫你儿子出来一下，我们有件事想找他聊聊。」

「还是为了蒋佩瑶的事？」王大田紧锁眉头，不耐烦地对顾淞出声道，「那女孩儿失踪跟我儿子真的不要紧，你们作何还咬着他不放啊？」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事跟你儿子没关系，那我绝对服你。」顾淞说着拿出自己的移动电话，点开一段视频给王大田看。

视频的录制时间是10月15号下午15点08分。高清画面中，只见王小梨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徐徐地向蒋佩瑶逼近……

「作何样，现在还觉得你儿子是无辜的吗？」顾淞顿了一下，望着王大田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缓缓地说道，「现在能叫王小梨出来跟我们聊聊吗？」

由于太过震惊，王大田像块石头一样僵在彼处，过了半晌才叹息着出声道：「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整天在家里唠叨这件事，让小梨想办法找那个女孩儿要财物，他就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了……只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儿子并没有把那女孩儿怎么样，他只是……」

王大田一边心虚地解释一面朝王小梨的室内走去。走到大门处，他用力敲了几下房门，冲里面叫道：「小梨，你出来一下，警察有事想找你问问。」

里面没人回应。

王大田又敲敲门，室内里还是没动静。不仅如此，他发现房门竟然从里面被反锁住了。

「小梨，你干何呢？快点儿把门打开！」王大田意识到情况不妙，用力砸了几下房门便转头用求助的目光望着顾淞。

「你让让！」顾淞拽开王大田，飞起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景象瞬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王小梨正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窗外，瘦弱的背影显得孤独而又绝望。

看到这幅场景，顾淞的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了「畏罪自杀」四个字。可是细细想想却又不对，如果蒋佩瑶的失踪跟面前这名十五岁的少年有关，那他顶多算是某个人的帮凶，只因以男孩儿的性格和心智来判断，他独立作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到这儿，顾淞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了王大田的身上。难道此物男人真的为了那八万块财物做出了何丧心病狂的事？

「小梨，你胡闹何？」王大田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很想冲上前去把儿子从窗台上拖下来，但又怕儿子一时冲动从二十楼跳下去，摔成肉饼。「小梨，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说吗？你坐在那地方干什么？」

「还有何好说的？」王小梨转头看看父亲，又绝望地看看顾淞和洛凡，自嘲地笑了笑说，「警察已经清楚我干了什么，我不想进少管所，不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他们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想找你问问那天发生的事情。你赶快给我下来！」

王小梨态度坚决地摇摇头说：「爸你别骗我了，他们肯定是来抓我的。佩瑶姐姐出事了，他们怀疑我，我的嫌疑作何也洗不清了。」

「你到底把那女孩儿作何了？」王大田急得直跳脚。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那视频……」

「那视频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赶快下来呀！」

王小梨低头沉默。

就在这时，顾淞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严肃认真地望着想要轻生的少年说道：「王小梨，我知道蒋佩瑶的失踪跟你没有关系。你先从窗台上下来，我们心平气和地把这件事说清楚，好吗？」

「你愿意相信我吗？」王小梨抬起头，震惊地追问道。

「我相信。」顾淞的嘴角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没人说你会进少管所，那段视频只能说明你曾经拿刀威胁过蒋佩瑶。但你主动放弃行凶，并没有对她实施任何侵害，是以你做的事情并不是不能够被原谅。更何况，我们需要清楚那天的事发经过，需要清楚你跟蒋佩瑶说了些何。搞不好，你提供的信息能够帮我们找到她，你不想给自己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

「我还有机会吗？」王小梨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有。」顾淞点点头，向王小梨伸出一只手说，「只要你愿意下来，我们就给你此物机会。」

「对对对，你听顾警官的话，我们下来好好说。」王大田在一旁附和道。

王小梨转过身子，正想从窗台上下来，忽然间又想到了何，忙问王大田，「爸，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吧？你说实话，不要骗我。」

「都何时候了，我骗你干何。我求求你快下来吧，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死去的妈妈交代啊！」

「你发誓？」

「我发誓！」

对于10月15号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王小梨是这样叙述的：

几分钟后，王大田、王小梨父子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的情绪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那天下午，我去佩瑶姐姐家要财物，我其实并不想伤害她，只是为了吓唬她才用刀威胁她的。谁知她跟我说，她家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了。她说我要是敢伤害她，警察一定会找到我头上，到时候我就完蛋了。

我当时很惧怕，怕自己会坐牢，是以就放弃让她还财物了。她跟我说，她母亲得了甚是严重的心脏病，必须得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我看她那副可怜的样子不像骗人的，一时心软就相信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还跟我说，她认识一名医生，那人会帮她安排所有的事情，她要做的就是帮母亲筹集医药费。她说等她母亲的事情安排好了，她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妥协。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我走了她家的时候，她整个人好好的，我根本就不清楚她怎么会会突然失踪。

「我有两个疑问。」听完王小梨的叙述，顾淞随即问道，「第一，你是怎么确定蒋佩瑶家里有摄像头的，你亲眼注意到了吗？第二，蒋佩瑶有没有说自己是作何认识那名医生的，或者她有没有向你透露那名医生的信息，任何信息都行。」

「我没注意到摄像头，她说有我就信了，因为我当时真的太惶恐了。至于医生嘛……」王小梨思索了不一会回答道，「她仿佛说最近要跟那个医生见面详谈，谈过以后才能知道何时候做手术，具体需要多少费用，到时候再看能不能把财物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