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试验

白术开了床板，从杂物中捞出用绷带缠成木乃伊的三眼松鼠。

走私低污染物的方法并不难，用浸透血清的布料包裹就能够。

「吱。」

绷带解开，三眼松鼠面部微微抽搐，双眼迷糊糊睁开，头顶的第三颗眼球还在眼皮下晃动。

白术从笔筒里抽出根钢笔，笔尖拨开第三颗眼的眼皮，对准眼球挤出墨水。

「吱吱！」

浑噩的眼球瞬间清醒，三眼松鼠摇头将墨汁甩飞，墨迹晕染在速写本上。

「醒了？」

白术移过台灯，对准异形面部，用力攥住异形咽喉。

三眼松鼠不安地颤抖，费力而讨好地从屁股里拿出被白术弹进去的巧克力豆。

表面沾满不明固体，不明液体。

「你不知道吗？有一句话叫‘人心就像海绵体，越舔越硬’，求饶没用啊。」

白术揶揄，从兜里拿出助听器戴好，在注意到松鼠苦大仇深卖丑萌的表情时低低一笑：

「也不用对我卖萌，我杀的异形比你见过的都多——别死的太快。」

说完，将钢笔尖对准异形第三颗眼球猛地刺下。

「呲——！」

黏腻的眼房水混着血液沾满橡胶手套，异形的叫声凄厉，但落在耳中依旧是「吱吱」的声响。

没有语言。

白术稍稍皱了下眉，抽出钢笔对准异形腹部。

「吱吱吱！」异形剧烈挣扎，在腹部被捅穿的瞬间叫声尖锐凄厉。

这其实是很令人作呕的场景。

要是让些「动物」保护者们看见，或者「人道主义者」看见，估计又会游行斥责白术的冷血、残暴、情绪不稳定。但其实她指挥的每一次战斗都是最优秀的，几乎从不失误，把伤亡损耗拉到最低，将人类力量最大程度保留下来。

可惜抨击她最多的，依旧是自己守护的同胞。

白术拔出钢笔丢在台面上，血迹在纸面划出痕迹。

还是没有声音。

白术叹息，望着可怜的三眼松鼠，无害又湿濡的眼睛紧盯着她。

「你死不了，不用这样，我清楚低级异形的弱点在哪里，极限又在哪里。」

三眼松鼠眼珠一转，又恢复可怜。

白术哂笑，空闲的手指点在桌面，像是有些怀念地开口：

「我在军校期间有一位战友，温良有爱心，第一次出任务也遇见了一只三眼松鼠，和你一样诙谐有趣，他甚至给了那只松鼠一些食物，但是在作战时被那只异形偷袭挖掉了右眼半颗眼球。

「那是我第一清楚人原来能叫的那么撕心裂肺，也是第一次亲眼注意到跳动的视神经，近在眼前。况且这种情况在新兵中屡见不鲜。」

白术扼住异形脖颈的手不断收束，眼中没有丝毫心软或犹豫，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前辈的教训是对的，我个人也非常坚信这点。

「异形不管强弱，都会对人类造成威胁。性情由实力而定，所谓温和只不过是弱势力的妥协，一旦获得力气，就会毫不迟疑地向人类伸出利爪，况且……」

白术顿住，眸色微深。

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异形真的天生有人性化思维，有独特的沟通方式，且能随着污染加重不断发展，那等它们进化出智慧，人类依旧逃只不过灭亡的终局，所谓的重启只会是一场荒唐的玩笑。

白术手下力道不断加重，手下脖颈临近崩断，三眼松鼠挣扎无果，露出尖牙瞠目欲裂。

【杀……】

白术眉梢稍动，右耳嗡鸣一声后传入饱含恶意的声线，带着强烈的杂音：

【杀……杀了你！】

异形嘶鸣，颅顶残缺的第三颗双眸猛地爆开！

白术抢先一步，抄起台面上绷带怼进松鼠眼中！

「呲」的腐蚀声，零散的脓液溅在桌面速写板上，白术左手勾脱右手手套，利落冷静地抽出耳后铅笔，一击捅穿松鼠心脏！

异形抽搐几下，彻底死亡。

白术抽出铅笔，在准备好的清洗液中一搅一甩，拿出笔记本记录。

异形：三眼松鼠

介绍：低级异形，污染概率低于0.1%，濒死时可自爆第三颗眼球进行保护，有腐蚀性。

进展：初步判断在异形遭遇危机、足够激动时可短暂听见声线

白术笔尖一顿，在「进展」处继续记录：

或在自身受到异形攻击时可听见声线（存疑）

白术写完放下笔，略微沉吟：「试验的异形还是太少，也不清楚不同污染程度，不同袭击属性的异形会不会对这种听觉有影响，还是要多找机会试验。」

她不再想，放好笔记本开始清扫。

异形血迹都存有污染性，必须用污染防治所研发的清洗液进行化合清洗，破坏污染物的分子结构，无法清洗的物品定要烧毁。一旦入口或剐蹭到未愈合的伤口，都有可能造成污染，异形等级越高死亡率越高。

白术清洗完，将被污染的速写纸点燃，刚烧到一半时阳台门被微微扣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术，你睡了吗？」

是艾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