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尽管两个侦探有些异议,但女生们明显没多想,只是对佚名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铃木园子尤为惊恐——不管是佚名说的「幽灵」,还是路人口中「新发现的尸体」,全都是染过头发的女人,她……她也染了头发啊!
她还年轻,她还没泡到想要的帅哥们……她不想死!
铃木园子害怕的转头看向佚名,突然想,既然佚名主动提出了这件事,那她说不定有破解的方法。
铃木园子小心的问:「那你……您有何建议吗?」
佚名微微点了一下头:「当然,我就是为救你而来。」说着,她出手,「能把相机给我吗。」
「哦,好!」
铃木园子也没多想,一把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摘下来,放到佚名手里。
江夏对她的乖巧听劝甚是满意。
佚名重新把帽檐拉低,轻声说:「去玩吧,不要靠近海边。」
然后她理了理裙摆,带着相机翩然走了。
整套动作甚是自然,也甚是理直气壮,仿佛救人本来就该是这么个流程。
等她走出十几米,其他好几个人才陆续回过神。
「……那。」安室透眼角跳了一下,看向铃木园子,「你不觉着,她很像一个专门来骗你相机的神棍吗?」
铃木园子两手交握在胸前,眼泪汪汪:「我相信她!」相机不相机的无所谓,她不想被人拉到荒郊野外捅刀啊!
安室透心里深深叹气。
有这样天真过头的市民,或许也是他们工作繁重的原因之一吧……
……
作为一人考过证的合格灵媒师,江夏操纵傀儡的水平自然也有认证。
他能像摆弄提线木偶那样,隔空操纵傀儡行动,也能够直接俯到傀儡身上。
不过,由于傀儡还没升级,同时操控两者比较困难,是以江夏附身傀儡的时候,他的本体就会甚是沉默。
但还好,目前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佚名身上,没人去烦本体。
陶艺教室离民宿很近。
江夏赶在本体走了视野之前,开着傀儡找到一条沙滩躺椅,躺平挂机。
然后他的意识暂时回归本体,和其他人一起进到陶艺教室,找了一张凳子落座,继续打瞌睡挂机。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很体贴,不会打扰他,至于安室透……从山泥寺开始,一路上江夏都是这么睡过来的,安室透应该已经习惯了。
江夏安置好本体,再次回到傀儡当中。
和走在一起的五个人相比,一个人明显更好对付,杀人狂不会放过这个拿走证据的「绝妙机会」。
刚才,杀人狂理应业已注意到佚名拿走了铃木园子相机的那一幕。
江夏刚在太阳椅上躺了一会儿,就感觉跟前有阴影落下。
佚名推了推帽沿,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
道肋正彦对她眨了眨眼,发出盛邀:「有礼了,现在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我请客。」
躺椅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撑着扶手坐起身,裙摆扫过沙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多时,道肋正彦听到她友善且开心的说:「好呀。」
离得近了,道肋正彦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个甚是漂亮的女人。
……太好了。
漂亮女人都该死!
尤其是这种轻易答应陌生人邀约的贱货。
道肋正彦从心底发出一声冷笑,脑中浮现出把跟前的人一刀一刀开膛破腹的场景。
但面上,作为一人业已杀死过四个人的资深杀人犯,他冷静的克制住了不该出现的表情,很绅士的转向一旁,开始引路。
……
道肋正彦选择了一条前往海边餐厅的山路。
人在熟悉的地方会产生安全感,杀人狂也是一样。道肋正彦曾经在附近杀过一人人,对这个地方颇有感情。
半路上,他用「那边环境比较好」「我知道一个很漂亮的风景点」之类的理由,引着佚名走向深山。
走出很长一段路,确认这里的尖叫不会引来其他人后,道肋正彦不再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抽出口袋里的刀,狞笑着转过身。
随后被一棒重重敲在头顶。
木棍卷着呼啸声落下,砸中的电光火石间,道肋正彦眼前仿佛炸开一片金花,他手一抖,刀哐当掉落。
道肋正彦捂着头,惊恐又懵逼的退开两步,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那「柔弱的黑裙女人」掂了掂手上刚捡的木棍,此刻正用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道肋正彦摸着自己满头的血,再看看佚名脸上绽开的笑容,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泼下。
……作何会变成这样?
有哪里弄错了吧?
剧本不是这样的!明明理应反过……
砰!
佚名提着裙摆走到他旁边,抬起手,又一棍落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扒在道肋正彦腿上的式神异常顽固。
道肋正彦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江夏几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下手,可式神们依旧没有松手的迹象。
只不过,倒是打下来些许杀气——道肋正彦针对佚名的杀气。
质量不高,但勉强能用。
虽然有所收获,但式神也不可能不要。
江夏掂了掂手里的棍子,稍微放慢了殴打的速度,好让道肋正彦有力气发出痛叫,这样看上去或许会更解气。
道肋正彦毕竟是个堂堂八尺大汉,比较耐打。微微得了空,他抹开流到双眸上的血,连滚带爬的跑开。
刚才,他自然也试过反抗,但没坚持几秒就被迫放弃了——他全然感受不到打赢的希望,对方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根本不像一人瘦弱的女人,甚至都强横到不像人类。
一旦冒出这种印象,道肋正彦再看佚名的时候,蓦然感觉她那种浅淡的微笑仿佛入殓师画在尸体面上的妆,一成不变,泛着丝丝不属于活人的冷气。
一瞬间,道肋正彦怀疑是那些自己杀过的人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女鬼,来找他复仇了。
刚想到这,身后忽然飘来一声:「别跑,我不打你了。」
道肋正彦心里一紧,tui了一声,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会信才怪。
然而那句话,对他实在太有吸引力。道肋正彦忍不住带着一点希望回过头。
道肋正彦迟疑的停下脚步,他望着地面的武器,又看看佚名,差点喜极而泣,不敢相信的再三确认道:「真不打了?」
就见佚名随手扔开木棍,对他很无害的笑了笑。
「当然。」女人点了一下头。
她腹部忽然豁开一道血腥深邃的刀口,紧跟着又一条,再一条……她的皮肤和内脏不断向外翻卷,蠕动扩张,像一张咧开的血盆大口。
道肋正彦一声尖叫堵在嗓子眼,头皮发麻,以前杀人的画面和此时的血腥场景在他跟前不断重叠,像是在印证着他刚才的猜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深林里死寂了几秒。
极端的惊惧中,佚名接着刚才的话幽幽说:「万一不小心打烂,可就没法好好切片了。」
而后蓦然炸开一声撕破喉咙似的尖叫。
道肋正彦理也不理,大步迈出。
道肋正彦慌不择路,拔腿狂奔,巨大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极高的迅捷。山风在耳边呼啸,头顶的血顺着双眸流下,模糊了视野,一片猩红中,他隐约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友善的提醒:「别乱跑,山里很危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后忽的脚下一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