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或许是个人才

琴酒思索片刻，把声音和人对上了号。

随后意识到，情况像是和他刚才想的不太一样——这是波本的声音。

琴酒沉默了一下，质追问道：「波本，你……」

他本来想问，波本作何会要跟江夏勾结。

但是微微一想，又觉得不对，「勾结」此物词，前提是电话对面的是敌人，比如赤井秀一。

可现在，对面同样是个组织成员，就没法算「勾结」了。

毕竟，江夏和其他的外围成员相比，确实非常好用——虽然工作态度并不积极，但至少他从来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要是波本也发现了江夏的便利之处，越用越顺手，那他不时发信息找江夏帮忙，其实很合理。

琴酒沉吟的时候，电话对面，安室透也逐渐恍然大悟过来。

他仿佛正在忙，琴酒听到了涮盘子的声音，波本百忙之中催促道：「快点查，查完放人，我还有事找他。」

琴酒微带狐疑：「何事？」

波本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而是不太友善的反追问道：「你想插手我的工作？」

琴酒蹙了蹙眉。

尽管他是个很受boss赏识的冷酷执行机器，但是面对波本这种拥有代号的成员，除非有明确证据证明对方是叛徒，否则他也要先收到boss的命令，才能下手铲除。

所以目前，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波本不犯事，他们就是平级，的确不该过多干涉。

然而这样，问题就来了。

——江夏一个默默无闻的外围成员，更不理应和波本有交集。

换句话说，一人外围成员都能清楚的事，凭何他不能听？

琴酒不想放过这个疑点，便又问了一次。并且语带威胁的说，如果波本解释不清楚，他也会被列入可疑名单。

但威胁并没有效果。

反而引来了情报专家的鄙视。

波本噫了一声，用甚是微妙的语气说：「你平时不看新闻？」

琴酒：「……」

他转头瞥了一眼伏特加。

伏特加甚是乖觉，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搜索江夏的名字。

很快，页面刷新，弹出来不少条目。

伏特加惊讶的发现，江夏这个小炮灰，竟然不知不觉间成了一个有些曝光度的名人，甚至还有了专属网页。

点开以后，能看到首页写着「如有委托，请联系安室侦探事务所，电话：xxxx，地址：xxxx」。

伏特加：「……」

……印象里，波本貌似就叫「安室透」。

伏特加默默转过电脑，给琴酒看。

琴酒扫了一眼屏幕，也沉默了。

他的确没空关注这类新闻，因为谋杀案这种事，离他的生活实在太过遥远——琴酒并不忧心被人谋杀，大多情况下，也懒得用那些麻烦的手法谋杀他人。

他杀人的时候，只需要光明正大的给上一枪，或者迂回委婉的给上一枪，随后立刻走了，反正绝不会留在案发现场，等着被人三选一。

而且……

琴酒往下翻页，注意到了最早被报道的案件。

他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现在还没过去太久。江夏的蹿红实在很蓦然……可能是只因看脸的人有点多？

琴酒略一思索，微微想通了。

波本或许是看上了江夏在侦探方面的才能，是以才会试着培养副手，让江夏成长为一个能接触到重要人物的情报分子。

——组织里凶猛的角色很多，但擅长收集情报的，却并不那么多见。

琴酒陷入思考，没有说话。

手机对面，波本却置于盘子，走到了没人的地方，用不太明显的讥讽语气说：

「你真的不看新闻？尽管你不算情报人员，但我们这一行要多关注周遭的情报啊，而且要是对自己的部下没有基本了解，很容易浪费人才。

「可能就是因为你这样的行事风格和态度，组织才会常年人手不足，不过这一点，你一时半会儿也改只不过来，不如先从简单的地方着手，比如多关注新闻。

「正好我兼职的报社在发员工福利，赠送一年份的报纸，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要是你想要，不如留个地址，我让他们……」

琴酒额角浮现出一道青筋。

他反手一按，掐断了通话。

车里瞬间变得寂静。

琴酒舒心的呼出一口气，拉下一点窗户，享受着外面安宁的夜色。

他一路沉思着，往之前预定的地方开去。

原本琴酒觉得，就算江夏没有背叛组织，也能够杀了他背锅。

反正这只是一人工具外围成员，对江夏的处置，就像处理一张一次性餐巾纸——能派上一点用场，死得其所就够了，不需要有过多思考。

然而现在……江夏像是比他想得要有用。

此物世界，侦探的地位很高。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组织却没能培养出好几个像样的侦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波本像是在往此物方向努力，但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成效，可见也不是人人都能当上名侦探。

琴酒尽管报纸看得不多，但他也知道，侦探这一行，并不是只靠推理就能成名。

还必须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遇到诡计含量足够的事件。

毕竟全国有那么多侦探，但离奇的案件，却数量有限。如果长时间碰不上案件，又容易被别人淡忘……简单来说，就是这一行需要运气，多遇到尸体的运气。

从江夏目前的势头来看，或许他还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要是他能照此物架势混下去，混成全国有名的侦探，接触到政要背后的机密，的确会对组织有用。

况且这几年，波本在组织里的地位逐渐拔高，比以前忙了不少。他大概也是看中了江夏这一点，才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徒弟兼帮手。

要是自己拿着江夏移动电话里那份一直没回复过的聊天记录，指认江夏勾结宫野姐妹和赤井秀一……总感觉会被波本嘲讽情报分析能力，并认定自己是在找借口针对他。

而波本此物人……平时阴阳怪气的，还很记仇，不好相处。

琴酒越想越觉着麻烦，片刻后，琴酒简单粗暴的拿定了主意。

他打算根据其他手下发来的报告，打定主意今晚该怎么处理江夏。

——听说江夏去enjyu取财物的时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消防车和警方都去了，酒店里还有不少监控摄像头。

江夏再有潜力，一旦被人发现违法，那日后，他非但当不上名侦探，还会有被捕后暴露组织的风险，定要立刻去死。

而要是江夏隐藏成功，那留他一命也不是不行。

……

琴酒把车开到一处老旧的工厂，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移动电话一震。

琴酒拾起手机，部下发来了一段视频，附带些许简单的文字说明。

——警方果真提取了酒店监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画面里，并没有出现江夏的身影，只拍到了一人安炸弹、偷钱的小孩。

琴酒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从他给江夏发命令，到酒店大厅爆炸，一共也没多久。

那么短的时间里，江夏竟然能找到一人听话，且不要命的跑腿人员……大概是哄诱了离家出走的流浪儿给他当死士。

这种作风，倒是和组织颇为契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波本刚才那些话，尽管令人不爽，但这么看来，他像是没说错，江夏此物人，确实有点东西……

琴酒逐渐对江夏有了一丝欣赏。

不过这时他想，江夏还是嫩了点——国家对儿童失踪甚是重视，监控里的那小孩一旦再次暴露在警方的视野里，会引来数倍于成年匪徒的警力，也会给组织招来麻烦。

琴酒拉开后门，取下江夏脑袋上的布，给他看了一下移动电话里的监控画面，敲打后辈：「为何不随即处理掉他？」

他沉着脸停顿了几秒，打算先让江夏反省一下自己的失误，再让江夏把人找过来。

谁知江夏并没有解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瞳孔聚焦后，瞅了瞅周遭，而后扬起下巴，朝伏特加手里的包一点，交作业似的回答道：「处理了，在包里。」

伏特加懵了两秒，反应过来以后，胳膊一颤，手里的包啪叽掉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