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便衣队！

血……到处都是血……，尸山血海的太原城，硝烟和爆炸，又一次回荡在赵世勋的脑海里。

日军的重炮肆意的犁着大地，整个阵地上业已满是尸体，战车的机枪和坦克的速射炮将国军士兵压得抬不起头来，怒吼声，哀嚎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曲地狱交响乐。

面对突入的坦克，赵世勋身边的士兵一波接一波的跟他告别，用血肉之躯发起一次次自杀性的攻击。

从早到晚，鬼子越打越多，赵世勋身旁的士兵却越打越少……。

望着又一次压上来的鬼子和身边溃退的友军，赵世勋无力的瘫倒在阵地面，仰望着血色残阳。

……

「啊……，我的头好痛！」

「老不死的，长官好像醒来了！老不死的……。」

随着一阵马嘶，行进的队伍终究停了下来。老不死的策马过来瞅了瞅马背上的赵世勋。

「老不死的，再跑十几里就进山了，进山再说吧。」

大柱子望着不极远处的大山，又看了看身后的道路。

「大柱子，马跑不动喽。定要得休息一下喂点料。看到前面村子外面的破庙了吗？我们去彼处。「

十几分钟后，浑身僵硬的赵世勋被从战马上解下，搀扶进了破庙。

躺在庙里的枯草堆上喝了点水后，赵世勋终究睁开了双眸。

「我……我这是在哪里？「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赵世勋努力的回忆着。

我依稀记得我正要开枪。忽然脑袋一痛就何都不记得了？倒地发生了什么事！

看大家都不说话，赵世勋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随即发现不对的地方。

「老袁呢？我不是让你们带他先走吗？

老不死的，大柱子。我问你们话呢！」

「老袁把你打晕了，让我们把你带走，他留下阻击鬼子了……...。「

老不死的靠在墙角，疲惫的吸着烟斗。

听到这个地方，赵世勋已经恍然大悟了一切。

慢慢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划过刀削般的脸颊。

「老不死的，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不一会后，将悲伤深埋心底，叹了口气又一次睁开双眸，赵世勋摇摇晃晃的霍然起身来。

「我们一直在朝东跑了一下午，外面天快黑了，前面的村子理应是西阳村。村里情况不明，我没敢贸然进村。这是村子南面的土地庙。」

「西阳……，那就是说我们再往东二十里地就能进山了？」

「嗯，只不过马跑了一天还没喂料呢。定要得停一会。我业已让快腿去喂马了。「

听完老不死的话，赵世勋微微颔首。别说是马，自己现在几乎浑身都在疼，感觉像是被颠散架了似得。

看赵世勋扶着腰呲牙咧嘴的扭了扭，老不死的霍然起身身走过去帮赵世勋垂了几下。

「怕你掉下来，只能绑死在马上。跟着马上下摇晃了一下午，腰疼是正常的。」

捶了几下腰，老不死的绕道赵世勋面前，慢是沟壑的老脸盯着赵世勋。

「营长，别怪我多嘴，龟儿子的今日这有问题啊。这小鬼子就坠在二狗子后面二里地不到的地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嗯，我也是这麽想的，这次我们八成是被阴了！」

赵世勋扶着腰站直身子，微微的点了点头。

「难道是邵老爷子黑我们？！「

看了一眼老不死的，赵世勋渐渐地的走到正殿的神像面前，望着山神铜铃般的眼睛，一动不动。

「我也不清楚，邵老爷救过你的命，也庇护过我们。日本人进村杀人他都没把我们交出去……。可是这次明显是消息走漏，日伪军早就有所防备。」

「我可以肯定聂云山并没有死，死掉的只是一人替身而已……。然而有一点能够肯定，消息绝对是邵家的人泄露出去的！」

听到这个地方，老不死的也叹了口气。

「唉……我也不想这么想，毕竟我的命就是邵府救的。我打心眼里感谢邵家大小姐，可是这次我们的行动只有邵府几个人清楚啊。

老不死的看人很准，龟儿子的邵德芳鬼的很。说不定他这是玩的两头讨好的把戏。」

「两头讨好……。」

默默的念叨了几句，赵世勋看着面前的山神像，一丝阴郁的杀机闪过脸庞。

「只要我不死，这件事我迟早会搞清楚……。」

二极其钟后，四人骑上马又一次上路。

出了这档子事，赵世勋业已放弃了走大路返回国统区的想法。如今日伪军必定在这一代大范围搜捕自己这好几个漏网之鱼。往南走那就是送死。

尤其是这一代都处于黄河冲积平原，日伪军势力很强，甚至村子里都是便衣队侦缉队。是以自己定要以最快的迅捷进山才能安全。

出了西阳村没多久，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

看着极远处的残阳，赵世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身下的马匹早就疲惫不堪，尽管临时喂了料，但是短暂的休息并不能让马匹恢复体力。为了防止马匹累的猝死，几人只能慢慢的骑行。

没多久，迎面驶过来一辆大车和好几个脚夫。

注意到有人过来，赵世勋几人随即戒备起来。喂了能尽快进山，几人出村后不得不冒险选择大路走，好节省马力。

然而走大路就避免不了遇到行人。

昼间的意外，九个人的队伍死的就剩下四人。再出点意外，几人真有可能都得交代在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营长！龟儿子的对面的脚夫们有点意思哦，远远的看见我们居然还不躲不闪。」

听到老不死的话，赵世勋也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四人如今尽管一身贫民打扮，然而骑着马扛着枪，老远的一般小老百姓都会以为是遇到土匪或者地主的护院，唯恐避之不及。自己一路上遇到几股村民都是远远的避开，唯独这辆大车不闪不避，径直走了过来。

「大家注意点，对面的大车有点蹊跷。」

听到赵世勋的喊声，大柱子和快腿都是一惊，纷纷抄起自己步枪握在手里。

赵世勋将自己的中正步枪放在马鞍子上的袋子里。掏出自己的盒子炮顶上火，枪口朝下握在手里。

渐渐地的双方走进，赵世勋发现对方有六个壮汉，大车上坐着两个，下面有四个人步行。

六个人腰间都是鼓鼓的，大车上的两个人右手也一直藏在身后方。

「六支短枪！大家小心点！」

发现对方都是短枪，赵世勋一下惶恐起来。己方虽然都是老兵，然而手枪只有一只！剩下的都是步枪！

如果一旦近距离发生冲突，短枪威力远胜步枪，己方绝对要吃大亏。

最要命的是，几人如今马匹累的要死，想要绕道离开也不行！

只不过唯一让赵世勋略微心安的是，对方至今都未亮出武器，也没有如临大敌的意思。

看来对方并没有敌意，只想井水不犯河水的通过。

控马走到路边，赵世勋主动给大车让出了道路，展示了自己的善意。

很快，双方擦肩而过，坐在大车上穿着青色长袍戴着帽子的中年汉子还冲自己微微一笑。

「呼……，还好，只是出门经商的。」

注意到对方远去，大柱子骑旋即前，擦了擦汗悠悠的说道。

「嗯，我们走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十几分钟后，众人骑马走上一道不高的山梁，放眼望去，远处苍苍莽莽的中条山山脉业已不远。最多再走几里地就能进山。

「砰砰……！」

刺耳枪声蓦然从背后传来！

「站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四人猛然回头，赫然发现身后百多米的地方，十好几个身穿黑衣黑帽，脚蹬自行车的汉子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一面骑车大吼，一边鸣枪示意己方停住脚步。

「便衣队！……。举枪！一人一个！」

随着赵世勋一声令下，四人迅速举枪，一人瞄准一人汽车的便衣队汉奸。

「打……！」

砰砰……！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枪声中，两名便衣队汉奸中枪摔到，其他的人吓得立刻跳车趴在了地面。

「撤……！赶紧进山」

看到对方被打的趴倒在地，赵世勋赶忙下令撤退。

砰砰砰……！

十几只短枪打来，随着一阵马匹的悲鸣，大柱子的马匹由于慢了一步，一下被流弹打中。本就疲惫的不堪的老马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轰然倒地！

「啊……！」

马倒地的太蓦然，大柱子来不及跳下马，一下子被压住了右腿。疼的他一声惨叫！

听到大柱子的惨叫，赵世勋几人赶忙骑马跑了回来。

「老不死的，快腿，掩护我！」

「是！」

跳下马，赵世勋猫着腰冒着横飞的子弹迅速跑到山梁上。一把拉住马的缰绳，拼命往外拉。

「长官……别管我了。这马没力气起来了。你们快走！别管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住口！老子今天哪也不去，大不了都死在这！我赵世勋认了！」

忽然，一声闷哼传来。瘦猴一样的快腿身子一软，捂着右肩头瘫倒在地面。

赵世勋死命的拉着马嚼子，甚至马嘴都被拉破了，但是眼前的老黄马悲鸣中挣扎了几次，就是站不起来！

「快腿……！营长，挡不住啦！咋办？！」

密集的手枪子弹打的山梁的沙土路碎屑横飞，老不死的低着头，将中弹的快腿死命拉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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