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福兮祸兮？

「有东西？什么东西？你是说有敌人？」

吃惊的四处瞅了瞅，除了树林和石头外，王二狗何异常也没注意到。

转过脸皱眉望着面前的牛二，王二狗一脸的疑问。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然而狗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我敢肯定。」

「我说牛二，你倒地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搞不明白呢？」

「队长，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着吧，这附近肯定是不安生了，我们理应先躲到林子里去。」

汪汪汪……！

其在此时，几声刺耳的狗叫声打破沉寂。王二狗和牛二听到狗叫声，脸色都是一变。

「二哥！北面有情况！」

哒哒哒！砰砰！

牛五的吼声还没落地，溪水东面的山林中便传出了激烈的枪声。

赵世勋发现猎狗的异常后，便一只紧盯着便衣队的举动。当听到狗叫声后，赵世勋就知道大柱子已经被发现了，此时再不开火，没准对方就得跑路。

毫不迟疑的扣动扳机，歪把子机枪随着枪声猛烈的颤抖起来，咆哮着将一发发子弹射向极远处的牛五的方向。对于赵世勋来说，威胁最大的就是那条狗和他的主人。所以，机枪扫射的主要目标，一开始就固定在了那条狗的周遭。

炽热的子弹横扫过来，直接将站着的牛五打得血肉横飞。由于牛五的身子恰好截住了他的猎狗，反而让这只猎犬躲过了第一波致命的弹雨。

「五弟……！」

「有敌人！」

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机枪直接扫翻在地，牛二双目赤红，不顾弹雨拼命的跑向自己的弟弟彼处。王二狗则在第一时间藏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侥幸躲过了一劫。

跑过去扑在自己的弟弟满是鲜血的身上，牛二电光火石间哭的涕泪横流。

「五弟……五弟，你挺住，哥哥这就带你出去。」

「哥……，带黑风走……，快走……！」

挣扎着将手里的缰绳递给牛二，牛五双眼一瞪就咽了气。

「五弟……！」

抱着牛五的尸体，牛二仰天哭嚎。牛家兄弟原有五人，这些年战乱饥饿先后死了三个，如今就剩下牛二和牛五相依为命。这兄弟俩虽然不是什么善类，在这一带恶名远播，却相互间感情极深。

主人的死亡和密集的枪声，让猎狗黑风吓得夹着尾巴趴在地面一动不敢动，不停的低声吠叫着。

「弟兄们！撤，快撤！」

战斗一开打王二狗就傻了眼，这对面有机枪，八成就是下午那帮八路主力追上来了。这阵仗自己哪里应付的了啊，是以赶紧脚底抹油才是第一位的。

借着溪水边石头的掩护，王二狗跑到牛二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拉上对方。

「牛二！赶紧带上狗跟我走！等和皇军汇合了，哥哥再带你赶了回来找八路报仇。快跟我走！」

被王二狗一拉扯，牛二总算是清醒过来，随即脑子里就被满腔的怒火填满了。

自己不能死，自己不能死……！自己要给五弟报仇！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牛二猛的一拉狗缰绳，扯着猎狗摸着腰撒丫子就朝西面的树林里面跑。

注意到一人人牵着狗蓦然站起来跑了出去，正在给歪把子机枪填装弹药的赵世勋急的直接大吼起来。

「大柱子，打狗！！快打狗……！」

哒哒哒……。

说话间，捷克式机枪特有的短促射击声响了起来。随着枪声，一发发七九二尖弹划出一道死亡的切割线，从溪水下游的一块巨石上射出，咆哮着直奔百米外的一大一小两个黑影。

黑暗中，随着一声狗的悲鸣声传出，两个影子先后扑倒在地。

哒哒哒……。

然而，随着影子倒地，炽热的弹道却并没有走了，而是仍然固执的犁着猎狗尸体附近的土地，直到捷克式机枪的二十发弹夹彻底打空。

枪声停止的那一刻，刚才「中弹死去」的王二狗蓦然又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再次朝树林里逃命。

「哎呦……！」

就在要冲进树林的那一刻，王二狗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脑袋险些就撞在了一颗一人粗的树干上，手上的盒子炮也不清楚摔到哪去了。

刚想起身，王二狗忽然感觉脚下一股大力传来。

「王队长……，拉我一把……。」

王二狗惊慌中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牛五正拉着自己的裤子。

回头抓住对方的右手使劲一拉，王二狗才发现对方竟然纹丝不动。抬头一看才发现，对方的双腿业已被子弹打了个对穿，彻底废了！

「兄弟……！你太沉了，哥哥拽不动你啊。你稍等一会，我这就去叫人……。」

转头刚想跑，王二狗却发现对方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右手不撒手。

「王二狗！老子的兄弟没了，老子的狗也死了，如今老子腿断了你想撇下老子自己逃命！没门！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说话间，牛五不清楚哪里来的力气，蓦然挣扎着跪了起来，左手不知从哪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接扑了过来！

「兄弟！不要啊兄弟……！」

王二狗早清楚牛家兄弟都不是善类，可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这小子此时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由于手上的枪没了，又被人死死的拉着右手，慌忙间王二狗只能尖叫着挥舞手臂挡在面前，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哒哒哒……噗噗！

枪声中，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东西喷了自己一脸，随之身上一沉，一具尸体砸到了自己身上，王二狗随之一下子被压到了地上……。

不可思议的看着头上的树冠，王二狗好一会才缓了过来，自己竟然没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正当牛五扯着王二狗的右手挥刀扑上去时，赵世勋的歪把子机枪的子弹正好装填完毕。匆忙架起机枪，赵世勋对准昏暗中树林边缘的人影就是一通扫射，恰好将正要扑上去的牛五打成了筛子。

挣扎着将牛五的尸体推开，王二狗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低着头手脚并用的爬进了树林深处。

等到最后一人黑影跑进树林，赵世勋也下达了停火的命令。

留下几个人警戒，赵世勋和老宋带着三名民兵赶忙出了掩体，径直朝溪水边走去。

行进中，赵世勋的目光一贯没离开过那只猎狗倒下的位置，生怕它蓦然站了起来。一路小跑着过去，望着地面被打得开膛破肚的黑色猎狗，赵世勋终究长出一口气，欣慰的笑了一下。

「奶奶的，终于灭了你这个畜生。」

瞥了一眼地上的死狗，老宋转身瞅了瞅周遭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树林深处，走上前拍了拍赵世勋的胳膊。

「真有老弟你的，我宋国忠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人。」

望着老宋咧嘴一笑，赵世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夜晚七点二十一分。

哗啦啦……。

山谷间，一大片飞鸟腾空而起。乌央乌央的四处盘旋着。

看着天上的黑压压的鸟群，赵世勋脸色一沉。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长官……，赶紧走……！」

话音未落，百米外的大柱子忽然狂奔过来，一面跑还一边大喊。

砰砰……砰！

清脆的三八大盖枪声蓦然从树林中传出，惊得赵世勋和老宋一下子脸色大变。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几分钟前。

王二狗连滚带爬的跑进树林，不顾一切的朝树林深处狂奔而去，身后的枪声就像是催命的咒语，吓得王二狗是魂不附体。孤独的跑了不清楚多久，王二狗终于注意到前方四五个正上气不接下气逃命的手下。注意到前面的黑影，王二狗仿佛看到了亲人一样。

连忙大声苦苦哀求道:

「弟兄们，等等老哥哥我，等等我……。等等我……。别抛下我啊！」

几人听到王二狗的声音，迟疑了一番终于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面休息一边等待着王二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注意到手下人在等自己，王二狗一脸欣喜，连忙拖着步子往前赶。

就在距离手下不足二十几米的时候，树林深处蓦然响起了枪声！

砰砰……嗖嗖！

就在王二狗的面前，三个手下先后被子弹击中后背，一脸不可思的倒了下去。

「土司给给……！系内！」

伴随着枪声，几声日语的口令声在林间回荡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噗通一下扑倒在地，王二狗发呆了片刻，随即扯开嗓子大吼道：

「太君！别开枪！我是便衣队的！别开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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