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

接下来的日子，苏飞越过上了双重生活。

那枚玉佩，他用红绳穿起来，贴身戴着。玉佩再也没划过他的皮肤，但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生命在微微跳动。

白天，他照常上班，写文案，开会，应付客户。夜晚回到出租屋，便按照《黄帝御气真诀》苦修。凌晨三点，他会准时醒来，盘坐吐纳到天明。周末则骑着小电驴去郊区山上，寻找灵气充沛地方。

一个月后，他感受到了气感。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小腹处像是有个小火炉，温温热热，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说不出的舒畅。

三个月后，他打通了任督二脉。

那是一个周末的清晨，他在郊区一座无名小山上吐纳。太阳刚露头，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时，体内蓦然轰的一声，像是有何东西贯通了。

一股比之前粗壮十倍的气流，沿着脊椎冲上去，过玉枕，上百会，下印堂，过鹊桥，入膻中，最终回归丹田。

循环一周，生生不息。

苏飞越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百米外的鸟叫声，山下溪水的流淌声，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他知道，自己提升了。

按照那位老者留下的信息，这是炼气期的标志。打通任督二脉，真气自成循环，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苦修之门。

「炼气期……」苏飞越喃喃道，「三个月，不清楚算快还是慢。」

他霍然起身身，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向身边一块碗口大的石头。

啪！

石头应声裂开，碎成几块。

苏飞越望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的碎石，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这一掌下去，至少五百斤的力气。以前的他，拍砖都嫌手疼。

「有意思。」他拍拍手，心情大好。

移动电话突然响了。是机构群发的消息：【紧急通知：今日下午客户要来审稿，所有人必须到场。】

苏飞越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他收起移动电话，骑上小电驴，往市区赶。

下午的会议，注定不会太平。

客户是个中年男人，秃顶，大腹便便，戴着金链子。他带来的方案，苏飞越看了一眼就想扔回去——狗屁不通，全是套话，还要做成全城投放的广告。

「苏经理，」秃顶男人翘着二郎腿，「我这个方案，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人做的。你们要是做不出来，那就是你们能力问题。」

苏飞越的直属领导，刘总监，赔着笑脸：「王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小苏，你说是不是？」

苏飞越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那个方案，平静地说：「王总，这个方案不行。」

会议室里寂静了一秒。

刘总监脸色变了：「小苏，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苏飞越指着方案，「逻辑不通，文案粗糙，定位模糊。要是按此物做，投出去的财物等于打水漂。」

秃顶男人脸色一沉：「你一人文案，懂什么？」

苏飞越看着他，忽然笑了：「王总，您是做何生意的？」

「做教育的。」

「那您清楚，您的目标客户是谁吗？」

「当然清楚，家长啊。」

「家长最关心何？」

「孩子的成绩呗。」

苏飞越点点头：「那您的广告文案，为何通篇都在讲‘名师’？现在哪个机构不说自己有名师？家长早就听腻了。您理应讲的是‘效果’，是‘提分’，是‘别人家的孩子作何在这个地方考上名校’。」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您的投放渠道也有问题。全城投放？那是烧钱。您的校区只在城东，应该精准投放城东的社区和学校周边，把财物花在刀刃上。」

会议室里再次寂静。

秃顶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气逐渐消了，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说的……仿佛有点道理。」他摸着下巴，「刘总监，你们这个文案，水平可以啊。」

刘总监干笑两声：「那是那是，小苏是我们这儿的骨干。」

秃顶男人霍然起身来，拍拍苏飞越的肩头：「小伙子，你叫何？」

「苏飞越。」

「好，苏飞越，我给你个机会。」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这个方案，你重新做，做好了，我单独给你十万块奖金，不走公司账。」

刘总监的脸色，瞬间精彩起来。

苏飞越接过名片，不卑不亢：「感谢王总，我尽力。」

会议结束，送走客户，刘总监把他叫到办公间。

「小苏啊，」刘总监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你今日有点冒失了。」

「哪里冒失了？」苏飞越问。

「当着客户的面，说方案不行，这不是打客户脸吗？」刘总监皱眉，「就算你有想法，也理应私下跟我说，让我去沟通。」

苏飞越笑了：「刘总，您之前跟王总沟通了三个月，他那方案您看过没有？」

刘总监语塞。

「您看过。」苏飞越说，「您清楚那方案不行，但您不说。作何会？因为您怕得罪客户，怕丢了这个单子。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按那个方案做，投出去几百万，效果为零，客户会作何想？」

刘总监脸色涨红：「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总，我没别的意思。」苏飞越打断他，「我就是觉着，做人做事，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客户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公司的名声也不是一天建起来的。今天这事，要是机构要处理我，我认。」

说完，他转身走了。

身后方传来刘总监摔杯子的声线。

这件事的结果，出乎意料。

而刘总监，只因之前的一系列失误，被机构调离岗位，去了一人边缘部门。新来的总监，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干练利落。她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苏飞越提为创意组长，工资翻倍。

一周后，苏飞越把新方案发给王总。王总看完，当场拍板，追加预算，让他全程负责执行。十万块奖金，三天后打到他的卡上。

「小苏，」周总监说，「你那天的表现，机构高层都清楚了。以后好好干，有前途。」

苏飞越点点头：「感谢周总。」

走出办公间，他看了眼窗外的城市，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每月攒一千块的小文案，被房东涨房租都不敢多说一个字。三个月后，他工资翻倍，奖金十万，还升了职。

这一切，都是从那枚玉佩开始的。

但苏飞越清楚，这只是开始。

夜晚回到出租屋，他照常盘坐修炼。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人大周天后，他睁开眼，拿出那枚玉佩，对着灯光细看。

玉佩依旧温润，里面仿佛有雾气流动。但苏飞越能感觉到，和之前相比，它像是……活过来了一些。

「前辈，」他喃喃道，「你说我有机缘，重振华夏仙道。可我连炼气期都没提升，怎么重振？」

玉佩当然不会回答。

他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继续修炼。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依旧喧嚣。极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彼处有无数和他一样奋斗的年少人。

苏飞越不清楚，就在此物夜晚，在距离地球无数光年之外的某个地方，有人的目光，正穿越星空，落在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