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弄疼她了
顾时南问这句话,只是为了嘲讽她并不是真的要关心她。
温九龄清楚,她也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跟顾时南证明自己,她是被设计陷害的。
她拿出移动电话,翻出之前跟金特助的通话记录回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但说话的人并不是金特助,「你哪个噻?」
很重的北方口音。
温九龄一颗心悬了起来,「有礼了,我找金特助……」
「什么金特助银特助噻?不认识……」
嘟嘟——
通话被挂断了。
温九龄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顾时南盯着她泪水盈盈的脸,目光里除了讽刺再无别的情绪,
「温医生,金特助是京城人,你的号码归属地都来路不明,你编也编得像样点,嗯?」
温九龄喉头滚了滚,「说不定,金特助的移动电话丢了,被人捡了……」
「够了,温九龄!」
男人冷冷沉声,失去了最后的耐性。
他又一次抬手捏住她的下颌,不仅如此一只手微微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声线温柔得如同情人之间呢喃,可说出来的话却叫温九龄绝望,
「霍见深已经找到了新的证据,你小叔温时遇的案子不多时就会重新开庭,他仍然被关在兰城监狱,我走了兰城之前还特地跟霍见深去监狱看过他一次。我亲自出面,谁敢在监狱里害他吃苦头?」
阴谋!
温九龄这样想。
可是,仅凭陆明珠那个蠢货,她作何可以策划得这么完美。
是以,这次连环计,陆明珠背后一定有人。
不是陆振国就是秦翠娥。
顾时南不再帮温九龄擦眼泪,他撤回了自己的手指,轻嗤道:
「别哭了。我又不是个没有信用的人。之前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你小叔的案子我会让霍见深跟进到底。至于你……」
他伸手轻拍温九龄的脸,
「至于你,永远走了兰城,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嗯?」
终于,温九龄绝望得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可她的手,还是又一次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紧紧的,生怕一松手,他就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一般。
自然,她也更怕这之后,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她仍然双目通红地看着男人哪怕面无表情也仍然英挺俊美的脸,眼神哀求,
「顾时南,算我求你了,我不能离开兰城。你能不能换一个条件?只要不逼我走了兰城,我作何样都无所谓……」
顾时南望着她,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声音凉薄而讽刺,
「只要不逼你走了兰城你怎么样都无所谓?」
温九龄晦暗的眸子因为他这句话而死灰复燃,她急急地说,
「是,只要不逼我离开兰城,我都能够。」
顾时南望着她神情凄楚的样子,从未有过的厌烦油然而生。
他甩开她,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他单手插进西裤里,撤回自己的目光,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温九龄,你业已没有任何的筹码跟我做谈判了。你把我对你最后那点恻隐之心都消磨殆尽了,明白吗?」
温九龄眼底的眸光再次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了头,闭上了眼。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陆明珠这一局,打得她措手不及,令她坠落到了尘埃里。
被赶出兰城,失去顾时南的庇护,陆家人一定会对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
她不能离开兰城。
走了兰城,等同于赴死。
温九龄这样想。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男人晦暗难明的一张俊脸,说:「我有筹码的。」
她说。
顾时南薄唇勾起,声音讽刺,
「是么?你还有什么筹码呢?你此物只要给钱谁都能嫖的身子么?」
面对男人无情的羞辱,温九龄像是业已麻木了。
她声线是那样的平静,「顾时南,再等几天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时南冷淡的望着她,「等什么?」
他对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性,在这时抬脚朝开门的电梯里走去。
温九龄在电梯门关上前,挤了进去。
很奇怪,明明是昼间医院电梯最繁忙的时候,此时电梯内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松木香,无孔不入地朝温九龄鼻端袭来。
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摁在电梯壁上,「温小姐,你这样,有意思吗?」
车祸后的温九龄本就脑震荡,最近身体又频频受挫,其实她整个人都很虚弱。
她轻而易举地就被男人控制在方寸之间,好似连呼吸都由不得自己掌控。
她呼吸有些急促,声线沙哑得厉害,
「你就算要赶我离开兰城,是不是也理应等我养好伤以后呢?」
顾时南撤回了自己的手,他转身正面朝着电梯门,不再看温九龄。
「温小姐,我顾时南不至于没品地对一个弱质女流赶尽杀绝。自然是要等你养好伤以后再安排你走了兰城。」
顿了顿,「至于其他的如意算盘,我劝你还是不要打了。否则,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顾时南迈出大长腿走了出去。
他步伐之大,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阵风突然之间从她身旁刮过,未等她来得及反应,人就业已消失不见了。
温九龄怔怔地看着早已走远的男人身影,一时间大脑空白的只剩下一人声音——她完了。
顾时南毅然决然的态度,打定主意她要完了。
这是相处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有过的清晰地认识到,顾时南这一次是真的要对她绝情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
她不能就这样完。
温九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赤着脚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跑了出去。
积压太久的情绪,以及人在绝望时最后的呐喊,温九龄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
「顾时南,顾时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跑得急,摔下住院大楼大门处的台阶,膝盖磕破了皮,疼痛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可是,她目光又太悲愤了,导致无人敢上前去。
她凄楚而又绝美的样子,不多时就引得众人侧目。
顾时南步伐很大,但还是只因身后方传来女人摔下楼梯的动静而稍稍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