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北洛村,晨光熹微,凉风习习。
「去看美男喽,嘻嘻。」
唐甜傻笑着,一脸痴痴的表情,往小河边跑去。
刚才表姐说这个地方有个世上最好看的美男子,谁看了他,他就把谁娶回家做娘子。
表姐还说,她若还嫁不出去,就要进庙里做姑子。
姑子都是光头,甜甜不要做姑子。
哗哗流动的小河中央,站着一个男人,唐甜只注意到他结实而线条优美的背,清风拂过那男人的发丝,露出他精致的侧颜。
「美男子呦。」
她心下一喜,迈着笨拙而肥胖的身子,更用力向前急跑了几步。
吧唧!
她脚下一人打滑,便一头栽进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深处,昏迷的女子徐徐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她记得实验失败,爆炸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她心口,她作何会躺在水里?
唐甜浮出水面,气喘吁吁爬上了岸。
或许是脱力的缘故,以往这样的深度,还不至于让她这么累。
她虽是某机构研究院的顶级医学博士,可她更喜欢健身和武术,跆拳道和散打更是拿过多次国内的大奖。
她无力的将手按在草地上,准备起身。
忽然她愣住了,她的手,何时变得这么胖了?
而且皮肤还是浅褐色,上面布满了粗糙的干皮和薄茧。
要清楚,她可是最注重防晒和皮肤保养的精致女神啊!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见鬼了,这真的是自己!
她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身子,尽管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破旧粗布衣,但显而易见,这身材比一般少女至少宽了两个号。
一股不祥的预感充斥她脑门,穿越了?
还不待她思考更多。
「妹妹。」一声凄哀的夸张哭腔向她而来。
一人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哭着跑了过来,死命拉扯着她的衣服,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被她这么一拉,本就不太整齐的衣领,更加松散。
「那杀千刀的周二郎,竟敢轻薄妹妹,妹妹别怕,我爹娘会替你出头的。」
她何时候被轻薄了?她作何不知道!
唐甜审视着跟前女子的脸,脑中一段记忆翻腾而起。
原主也叫唐甜,是唐家三房留下的孤女。
唐家祖上出过一个大官,虽然经过几代不肖子孙,终是没落了,但在村中倒也自恃清贵人家,尤其是唐家老爷子,心性颇有几分孤傲。
到了三儿子唐金贵这个地方,却怎么都生不出来。
唐老爷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唐显贵,与李氏有一儿一女,二儿子唐清贵,与张氏有一子。
唐金贵与孟氏试遍各种法子都求子不得,日日愁眉不展。
或许是上天垂怜,让他们捡到了唐甜此物女娃,两人便宠得如那心头宝一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可偏偏,命运弄人,一次意外,唐金贵和孟氏双双撒手人寰,留下了小小的女娃。
跟前这个拉扯着她,叫着她妹妹的少女,便是大房唐显贵的女儿,唐婉柔。
忽然,吵闹的喝骂之声传来,一众唐家人压着一人男人朝这个地方走来。
「跑,你还想跑,轻薄了我家甜丫头,你竟还想跑。」
说着,唐显贵一脚将那男人踹到了唐甜身前。
她想起来了,这男人便是记忆中,在河中洗澡的男子,也是原主嚷嚷着要看的美男子。
此刻,他双手被反绑,无力的趴在地上,露出的半边面上布满脓疮与血痂,看起来阴森可怖。
唐显贵一把将男人拖起来:「今日,你若娶了我家甜丫头,保全了她的名声便罢,若是不娶,随即将你送官法办,告你个奸淫良家女之罪。」
「我没有碰她。」男子咬牙吐出几个字。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贼谁会自己承认他做了贼。」李氏泼妇一般大声嚷嚷着。
「你光着身子在河里,还将甜丫头也拖进了水里,还说你没有轻薄她,我们都是人证,可都注意到了。」
「我说了,我没有!」男子暴怒嘶吼,极尽挣扎,奈何两手被绑,身子被钳制着,他丝毫动弹不得。
吵嚷的声线将远处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啊?」
「嗨,就那丑八怪轻薄胖傻子呗,还被唐家人抓了个正着。」
「真是乌龟王八一家亲,丑八怪配傻子那是刚刚好。」
「哈哈哈,这下那胖傻子可不愁没人要了。」
「依我看啊,这两人分明是一人愿打一人愿挨,都开心着呢。」
李氏见人越围越多,她从腰间掏出一方手帕,抹着并不存在的泪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呜呜,我可怜的甜丫头,竟被这畜生玷污了清白,这可叫她以后怎么活呀!」
唐甜冷眼望着众人,搜寻着脑中相关的记忆。
唐家老夫人还活着时,念着小儿子的遗愿,对唐甜那是比亲孙女还要亲,可自从老夫人过世,唐老爷娶回来个半老徐娘后,唐甜的处境是一天不如一天。
她本就是个痴傻儿,没了亲人的照拂,常常被人欺负,有时候甚至连口饭都吃不上。
不清楚从哪一天起,有谣言传出,说唐甜是个灾星,害死了疼她的爹娘不说,又害死了疼她的祖母。
谁靠近她,谁便会被害死。
一时,两房都人心惶惶,恨不得将她随即卖掉。
卖掉是没人要的,她这样的灾星,就是白送人,也没人敢要,可唐家人又顾忌着读书人的颜面,怕被人传出苛待三房孤女的闲言碎语,这才想出了今天这恶毒的计谋。
如此一来,唐家人那是为了保全她的名声,才草草将她送人,不,是嫁人。
也怪不得唐家人,谁让你唐甜自己不知检点,要去河边勾引男人呢。
有小孩子被自家大人训斥:「以后不许跟那傻子玩,看看,她都疯成什么样子了,你跟她玩,也会被染上疯病的。」
村民纷纷朝唐甜投来异样的目光,可不是,这胖傻子本就是个笑话,今天多一条不贞不洁的丑闻也见怪不怪了。
小孩双眼布满恐惧,一下躲进了父母的身后方,连看都不敢看唐甜一眼。
唐甜低头思索今日的事,丝毫不被众人的指指点点所影响。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吧。
从唐家人今日算计的这一出,便能看出,这一家子不是好相与的,与其回到唐家遭受虐待,还不如跟那男人合作,以出嫁为名躲得远远的,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望向被压在地面的男人:「周二郎,你娶了我吧,这买卖肯定不让你亏。」
买卖?
周二郎看着唐甜的神情,有些怔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下便明白了,随即放弃了抵抗,认下了这门亲事。
那一双清澈的明眸中,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痴傻,她语声真切,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别有深意,似乎在向他传达着什么。
唐家一众人十分迅速的为唐甜换上一身喜服,还从周二郎家里拿走了他所有的银子,美其名曰,聘礼。
二人拜过天地后,唐家人生怕周二郎会反悔似的,一溜烟的跑了。
喜房里,唐甜一把扯下头上劣质的红布,一抬眼,那周二郎正意味深长望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挺拔,周身透着一股柔弱的病娇之感,半边脸布满了紫红色的脓疮,另外半边脸却光洁白皙,他鼻梁很高,下颌线优美而流畅。
若不是那半边烂脸,也理应是个帅气的少年吧。
思索间,只觉有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她瞳孔不禁猛然一缩。
对面的男人一脸阴鸷,正手握成爪,朝着她脖颈掐来。
「说,你到底有何目的!」
唐甜一人侧头,轻松躲过的这时,一把抓住他手腕,一个旋身反剪,便将周二郎压在了床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物男人,空有一副花架子,望着来势凶猛,却一丝内劲也无,实则柔弱的很。
「成亲当天,便想谋杀娘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