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带了这几天晒干的菌子,和清晨才摘的鲜蘑菇,同周二郎一起坐着牛车上了城里。
她将周二郎送到青明书院门口,此刻,学子们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核实身份后,好进入书院的考场。
「二郎,二郎。」
有人朝周二郎挥舞着手中的书,热情高喊着。
唐甜疑惑,周二郎解释道:「这是我表哥,住在咱们隔壁村子,今日他也来考试。」
表哥显然来的早,站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
二人走上前去,他拉了周二郎:「快,站到我身后方,这样可以早点进去,也好熟悉考场。」
今日前来考试的人很多,周二郎望了一眼后面,那长到没有边际的队伍,一点头便站进队伍中。
唐甜站在他旁边,准备等他进入书院后再走了。
盘算着,过会儿去集市上卖了菌子后,她打算到裁缝店买块布,订做件新衣裳,近几日她瘦了一点,裤腰都松了。
表哥上下打量了一眼仍不离开的胖妞儿,这胖子谁啊,一贯跟着我们,不会是瞧上我们兄弟俩了吧!
周二郎面上有损伤,自己倒是仪表堂堂,她该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想到此,他不禁打了个冷颤,面上便带着厌烦:「赶紧走,死胖子,别跟着我们。」
周二郎一愣,面容显出不悦:「表哥,她是我的内人。」
表哥拔高音量:「内人?」
「你,你何时候成亲的?」
周二郎声线淡淡:「就七天前。」
「啊,你成亲作何不通知我一声?作何娶了这样一人……」
二人正谈话,唐甜的脑中响起个傲娇又骚包的声音:「有霉气,有霉气,快离开彼处,霉气味要熏死本王了。」
在唐甜的脑海里显示出一副画面:学子们正在排队,忽然从天而降一人大盘子,眼看就要砸到一个学子的头上,他一把扯过身前的周二郎抵挡,盘子落下,周二郎当即被砸晕,只能匆匆送往医馆,错过了考试的机会。
唐甜回神,焦急抓住周二郎的衣袖:「夫君,我想吃绿豆糕,你给我买去。」
表哥怒叱:「你这胖女人忒不懂事,今日可是我表弟考试的大日子,眼看就要进考场了,你竟让他去给你买绿豆糕?」
唐甜不看他,只望着周二郎:「夫君,你快去啊,我饿死了。」
周二郎望着队伍前面,还有五个人便可以轮到他了,一时有些迟疑。
表哥一把拍开她拉着周二郎的小胖手:「我说胖子,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去买。」
唐甜眨巴着水汪汪有些委屈的大眼睛:「夫君,你也嫌我胖,不想让我吃东西吗?」
周二郎摇头:「作何会?我这便给你买去!」
他好听的声音柔柔传来,抬步便朝糕点铺的方向走去。
表哥在身后大喊:「表弟你糊涂啊,你快赶了回来。」
唐甜跟在周二郎的身后,望着他坚定向前的步伐,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没有出了多远,便听碰的一声巨响。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起。
两人连忙转头,所见的是刚才还好好排队的学子,现在都抱着脑袋,浑身发抖躲在了一面,还有人惊恐的望着天上。
地面躺着一人学子,头顶一片血肉模糊,咕咕朝外冒着鲜红的血,身旁是碎成数块的雪白瓷盘。
表哥在那人身前两步外,抱着头抖如筛糠,他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瞳孔一缩,这人刚才正站在他身后。
周二郎也看见了,那学子站的位置原本是他的,若他没有走了……
他定定望着唐甜不一会,也有些愣。
唐甜舒出一口气,终究放松下来。
她刚才一直怕改变不了命运,她怕那从天而降的盘子拐了个方向,仍旧砸在周二郎头上。
还好,还好。
「我不吃绿豆糕了。」
周二郎疑惑:「你不是饿了吗?」
「不饿了,出了这样的事,吓都吓饱了。」
也是,此刻还能淡定去吃绿豆糕的,那得心态多强大。
书院很快有人出来维持秩序,将那受伤学子送往医馆,队伍也重新排了起来。
周二郎再次站在了表哥的身后方,两人心有余悸,一时都未说话。
唐甜跟周二郎告别,说要去集市卖山货。
表哥望着那胖女人的背影,五味杂陈,他挠挠头,都说胖人有福气,难道是真的?
唐甜离开后,留意到刚被砸伤的学子被送到了最近的华寿堂。
她悄悄跟了过去,那学子头上的伤口挺大的,她有点好奇古人会怎么处理。
从华寿堂内间出来一人面容苍老,胡子灰白的大夫。
他查看了下伤口后摇摇头:「被重物砸在头部,伤口还这么大,恐怕是不太好。」
随后,他将伤口附近的头发剪短,将伤口里面嵌着的一小片碎瓷取出,撒上药粉,便准备包扎。
「等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者抬头,见是一人背着背篓的乡下胖丫头,当即拉下了脸:「我正忙,看病找别人。」
胖丫头清脆的声线传来:「老爷爷,你不缝一下伤口吗?」
老者抬头上下打量她,冷哼一声:「哪来的捣乱的,去去去,赶出去。」
她推开前来阻拦的小药童,态度坚定:「伤口那么大,若不缝合,根本无法恢复,他会死的。」
老者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浊气:「死?他这样的外伤,没有当场砸死已经不错了,能不能活,以后就看他的命了。」
「不如让我来试试?」
老者瞪大昏黄的眼珠:「就凭你?一人乡下丫头。」
他一边摇头,一边手上包扎不停,都什么人啊?在这儿给我胡乱强出头!
唐甜纯澈的眸光望着他:「老爷爷,我能保他活命!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图,你就让我试试吧。」
这女娃尽管胖,但通身上下透着一股仙气,眼睛里充满自信和智慧,也许……
「行吧,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唐甜早就从空间里准备好了处理伤口需要的消毒,缝合,包扎用品,装在她后背的背篓里。
众人都目光灼灼等着她,所见的是她先是用透明的液体给伤口洗了洗,然后拿出一根圆弧形的针,快速穿针引线,然后手法娴熟的缝合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老医者都看傻了眼,他只听说过,曾经有一位神医,善缝合之术,能药死人,肉白骨。
不想,他活了大半辈子,竟再次见到传说中的缝合之术。
他一面看,一面嘴里喃喃念叨:「神,神,太神了。」
那女娃手中拿着一人银色怪异的小钳子,钳子紧紧夹着一根呈圆弧形的银针,那针细而均匀,银光锃亮。
包扎了伤口后,又给这学子喂下一颗消炎药,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小女娃手虽胖乎乎的,但动作既流畅又精准,片刻功夫,那外翻的伤口便缝合到了一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活动着有些酸的手腕,这具身体的小胖手还是影响了发挥的,不然她能够把伤口缝合的更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