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吃完,小石头很勤快的帮唐甜洗碗。
洗碗这活原本理应是周二郎的,见小石头抢了先,他便要回自己屋子看书。
姑妈见周二郎要回屋,她抢先一步溜回了自己屋,并且嚓的一声,将门从里面闩得紧紧的。
姑妈今日作何回事?
总觉着她从上到下都散发着阴谋的味道,刚吃饭的时候,她偷看了好几次周二郎,不知道在打何鬼主意?
唐甜抬眸,见他怔怔站在门口,直直望着房间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周二郎此刻打开了室内门,抬脚准备迈入时,身子却猛然顿住。
怎么回事,怎么周二郎也怪怪的。
「你作何不进屋啊?」唐甜走到周二郎身后,往屋子里看去。
一看之下,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眸。
周二郎的室内一团乱七八糟,地面堆放着各种原本理应在杂物间的许多杂物不说,他的床竟然被劈成了两半,四条床脚也被砍了下来,床单被褥不清楚被扔到了哪里。
这怎么了?遭贼了吗?
遭贼也不可能只有周二郎的屋子遭贼啊!
唐甜忽然不由得想到,小石头劈柴那会儿,姑妈鬼鬼祟祟说她要出门去,她当时怕姑妈惹祸,就没让她出去。
现在想来,在她说亲自去小石头家时,姑妈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得逞之色。
能把周二郎室内搞成这样,她一人中年妇人是做不到的,那么……
唐甜大步流星走到灶间,揪住了小石头耳朵:「你个皮猴子,说,你姐夫室内作何回事?」
望着唐甜那么生气的样子,小石头缴械投降,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都说了。
今天他准备走了的时候,姑妈告诉他,最近几天夜里总有贼翻进家里,恐怕是要伤害他姐,为了她姐的安全让他住下,以方便打跑坏人。
还说唐甜一个人住不安全,得让周二郎去她屋里一起睡,虽然以周二郎那虚弱的小身板定然是没有反抗之力的,但可以装装样子吓跑窃贼啊,万一有危险了,他还能替唐甜挡挡刀子,给他跑过去救人争取时间。
唐甜眨眨眼,这都何啊?周二郎的作用就是挡刀子的?
况且根本就没有贼好吗!
她眯了眯眼,想起今天姑妈偷她零食时候,说要让周二郎搬到她屋去睡。
做饭烧火的时候,她神神叨叨说,答应她的事情办到了。
她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就是这件事。
把周二郎的屋子砸了,让他无处可睡,就只能进自己屋子。
姑妈也太能作了,这事被周二郎清楚了,万一误会这些是她指使的作何办?她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堂屋里,周二郎眸光淡淡,倒没有多少生气之色。
唐甜拉了小石头进去:「去,给你姐夫道歉。」
小石头一扭脸:「才不要,他一人大男人不疼惜你,不去你的房间保护你,反而要让我们费尽心思,他还是不是男人。」
这臭孩子,把人家室内破坏成那样,他还有理了?
唐甜揪住他耳朵:「清楚错哪儿了吗?」
小石头嘟着小嘴一副视死如归:「他本来就有错!」
「现在说的是你,你怎能随意破坏别人的东西?」
小石头气势弱了几分:「是姑妈让我做的。」
「她让你做你就做啊?」
「对啊,姑妈是长辈嘛,她说了不听长辈的话就是不孝,小石头一向很孝顺的。」
唐甜扶额,小石头已经被便宜姑妈彻底洗脑了,还好已决定将他送往青明书院,不然还不知道被姑妈教成何样子。
她拉着小石头来到姑妈屋外,砰砰砰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有动静。
小石头声音委屈:「姑妈你太不仗义了!你不是说万一姐生气了,你来保护我吗?现在倒好,你自己先躲了起来……」
屋里仍旧没任何动静。
小石头拍门:「姑妈,你出来,你跟姐说,是不是只因半夜有贼,咱们为了防止姐有危险,才这样的……」
里面还是没动静。
唐甜声音阴恻恻的传了进去:「姑妈,装睡没有用哦,您平时这个点都在看话本,根本就不会休息,再装睡,最新一期的话本子可就不给你买了。」
这次,里面终于有声音传来:「我,我睡着了。」
「姑妈真厉害,睡着了还能说话呢?」
姑妈:「那还不是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给吵醒的!」
说他们是不肖子孙?唐甜无语。
这外面的三个人,一人被他派人砸了屋子,一个被她忽悠着干了坏事,她不过是站在大门处跟她讲讲道理,他们怎么就成了不肖子孙了?
「哎,你出来把话说清楚。」
「我不出。」里面传来姑妈悠闲的声线。
唐甜:「你出来。」
姑妈:「我就不出。」
唐甜撸起袖子,抬手锤门,却被周二郎拦下:「算了,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房间里传来姑妈欣慰的声音:「还是二郎懂我,你们两个可赶紧睡一起吧,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也好叫我带着玩玩儿。」
唐甜无语,这人,顺杆往上爬的本事真是一流。
接着屋里又传出幽怨带着委屈的声线:「老婆子我就是想抱个孙子,作何就这么难呢,呜呜……」
嘿,她还演上了,且不说您不是真的姑妈,就是亲姑妈也不能这样啊。
周二郎站在门外,语声清冽:「我们敬您无家可归,叫您一声姑妈,可您也该自己争口气,做个好姑妈,给小辈们树立个好榜样,您觉得呢?」
屋内呜呜之声戛可止,没了动静。
唐甜拍拍小石头的肩头,语重心长:「听长辈的话的确如此,但也要分情况的。」
小石头点点头,郑重向周二郎道歉后,也进屋睡觉了。
此时,就剩唐甜和周二郎。
两人一度陷入了沉默。
唐甜先开口:「走吧,先到我屋子将就一晚,明天我再给你买张新床。」
周二郎:「那,就……」
唐甜:「墨迹什么,快走。」
周二郎:「哦。」
只是睡个觉而已,又不是要生娃。
二人进入房间,发现周二郎的枕头被子早已经挪到了唐甜的大床上。
两个枕头并排而放,竟还都盖上了红色的枕巾,这感觉,还真的有点像新婚洞房的样子。
本来觉着没何的唐甜,此刻也觉着有点不好意思。
唐甜在现代时也没有跟人同床共枕过,上一次给他治脸那次,她是趴在床边先睡着了,这次两人并肩而卧,总有点无法入睡的感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二郎夜晚睡觉不贴祛疤贴,面上没有那层异物,更显得他俊逸无双,温润如玉。
有好闻的男子力场迎面扑来,唐甜只觉着她的小心脏跳动得格外卖力,心如擂鼓一般,更加睡不着了。
为了能尽快睡着,她只好又往床外挪了挪,随后再挪了挪。
忽然,一侧身子一空,她便向外翻去。
一只手迅速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里一带,唐甜只觉着她向里打了个滚,鼻尖撞进了满是好闻力场的温暖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