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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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迟算是恍然大悟了。

原主就是间歇性发疯，本来好好的一手牌，自己就是豪门大佬，差点结拜的铁哥们是大热歌星。要是不出意外，主角攻受也得喊他一声不含亲属关系的「叔叔」。

结果原主竟然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池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热歌手周太子。

原著是这样介绍的——

周太子的父亲、主角攻崽的爷爷，是海外华侨，给娃取名字的时候还年轻，不认识好几个汉字，偏偏又热爱传统文化。于是，他翻遍古籍，最后选定了「太子」二字！

多么威武！多么气派！

周太子玩摇滚，一身简单的黑色工装，戴着墨镜和口罩。见他看过来，便抬手把墨镜摘下来。

目光不太友善。

池迟想了想，最后还是礼貌地朝他挥了摆手。

为原主做过的事情道歉买单，他实在是做不到。

周太子仿佛是哽了一下，随后竭力保持冷漠，淡淡地朝他抬了一下手，就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朝主角攻受招了招手：「周橙子、小鱼，过来，结账回家了。」

「来了。」周橙子牵起林小鱼的手，帮他把手腕上的儿童手表解下来。

周橙子把两个试用装手表还给柜员：「给你。」

林小鱼带着他，很有礼貌地向柜员道了谢，又跟池迟和霍小茶道别：「叔叔再见，小茶再见。」

霍小茶跟他们挥了挥手：「再见。」

他也是带着两个崽崽过来买上学要用的东西的。

周太子带着主角攻受走了，推着购物车去柜台上结账。

可是收银员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拿出来过机器，却从里面拿出了三份一模一样的文具。

周橙子问：「叔叔，此物学期又帮给霍小茶买啊？」

周太子回头看了一眼池迟那边，池迟正带着霍小茶玩学习机上的小游戏，身边的购物车也是满的。

他想了想，转回头，最后对收银员道：「拿一份出来吧。」

结了账，周太子带着两个崽崽走了文具城。

周橙子对林小鱼解释道：「霍小茶的爸爸都很忙，以前都没时间带他来买文具，都是我叔叔帮他买的，然后让我带给他。」

林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周叔叔为何不自己给他呢？」

周橙子一脸认真：「只因他和霍小茶的爸爸绝交啦。」他抬起头，望着周太子：「二叔，你现在要跟霍小茶的爸爸和好吗？」

周太子两手插兜，嘴角沉了沉：「狗儿子，他这回要是迷途知返，再赶了回来喊我三百声‘爸爸’，我就原谅他。」

攻崽受崽一脸迷惑：「叔叔，‘狗儿子’是什么？」

「……小孩子不要学。」

*

那头儿，霍小茶扑进池迟怀里，抱住他：「爸爸。」

「噢。」池迟把目光从主角攻受身上移开。

霍小茶瘪着嘴，还好爸爸在三秒之内就把目光收赶了回来了，否则他就要生气了！

爸爸不可以看其他小孩子，只能够喜欢他一个！

池迟抱着他，带着他玩推箱子。

霍小茶小声问：「爸爸，你还在跟周叔叔绝交吗？」

其实池迟也不清楚：「……嗯，大概是吧。」

「爸爸和周叔叔和好吧？以前爸爸没空管我的时候，周叔叔都会让周橙子把文具分给我。」

看来是个仗义的好朋友，值得结交。

池迟下定决心，要是下次再遇见周太子，就好好跟他打个招呼。

这天中午，池迟带着霍小茶去商场楼上吃家常菜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了周太子和两个崽崽。

两张桌子之间隔着屏风。

周太子两只手分别拿着一双筷子，给两个崽崽一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青菜。」

后来他的手机响了，他置于筷子接了电话：「查清楚了？」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一句：「太子，都查清楚了，晓明星的账户上前几天有大额转账，转给池先生……」

周太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架起脚，笑了一声：「闹掰了？」

电话那边附和道：「应该是闹掰了。」

「我就说晓明星不是何好东西，就池迟还把他当个宝，还为了他跟我闹掰，现在清楚错了吧……」

正当此时，他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声：「多吃一点。」

周太子放下移动电话，朝屏风后面张望。

池迟回过头，也探出脑袋，正好和他对上。

池迟举起手，朝他挥了挥：「现在清楚错了。」

周太子一声「狗儿子」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自然地扭过头，轻咳两声。

*

吃完午饭回家，霍小茶想要从池迟手里接过文具。

「爸爸，我自己整理吧。」

「行，那你自己整理，晚上我检查。」

「好。」霍小茶拖着文具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他把东西都整理好，随后又跑出去看了一眼。

池迟在电子设备前工作，霍小茶迟疑了一下，说：「爸爸，我现在要去尿尿，等一下我要午睡，我今日有点累，我想多睡一会儿。」

有一点欲盖弥彰。

「行。」池迟应了一声，「睡一个小时，一人小时之后我去喊你。」

「不……不用了。」霍小茶连忙道，「我自己会定闹钟的。」

「好。」

霍小茶松了口气，跑去浴室，随后又跑回室内。

他爬到书桌前，定好比一人小时少一点的闹钟，随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叠纸，又拿出今天爸爸给他买的字典。

霍小茶忽然又想起何，把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又拿出自己的作业本。

两个签名，一人是合同上的，另一人是今日早晨他求爸爸给他签的。

一对比，很明显不是一人人的名字。

霍小茶想到「爸爸」把合同甩给他时说的话。

——你自己看，我不是你爸爸，别来找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小茶摸着下巴，想不明白究竟是作何回事。

他把作业本放到旁边，把合同翻回最前面，一人字一个字渐渐地地读，遇到不会的字，就翻字典。

他握着铅笔，把不认识的字写在本子上，这样下次再遇到就不用再翻字典了，能够直接回看。

可是这样实在是太慢了，他半知半解地读完第一段，一看时间，业已过去四十分钟了。

霍小茶随便翻了翻合同，忽然发现这些纸上，有一些字比较大，还有些许字更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立即做出打定主意，先看这些比较特殊的字。

他又查了几个词语，闹钟就响了。

霍小茶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处，池迟还没过来。他连忙放下手上的工作，用铅笔在合同上做了个小小的标记，然后把东西收好。

准一人小时，霍小茶揉着双眸，从室内里走出来。

「爸爸，一个小时到了，我起床了。」

池迟回过头：「嗯，很自觉，能够去橱柜里拿一人巧克力棒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

没多久，霍小茶就拿着巧克力棒赶了回来了。

他走到池迟身边，钻进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把巧克力棒给池迟吃一口。

池迟此刻正准备下一个视频的流程，抱着他敲键盘。

霍小茶没睡午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巧克力棒还在池迟嘴里没拿回来，就睡着了。

池迟一口就把整个巧克力给吃掉，随后跺了一下脚，把崽崽给震醒：「小茶？有那么困吗？」

霍小茶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发现自己手里的巧克力……

没了！

池迟嚼着巧克力：「你再去拿一人。」

「不要。」霍小茶扑进他怀里，「我要睡觉。」

「方才不是才睡醒吗？」

「还是很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好好，那就再睡一会儿。」

*

开学前夕，霍小茶总是在犯困，没怎么睡够的样子。

池迟以为他是不想上学，上学就要早起，他小时候也不爱上学。

再过两天，霍小茶就开学了。

池迟没有选择校车接送，这可是他穿书过来、崽崽从未有过的上幼儿园，池迟定要亲自接送。

九月一日，上午九点。

池迟开着拉风的火红色跑车，带着霍小茶，在小太阳幼儿园门前停下。

随后就遭到了幼儿园保安的「驱逐」。

「这边不能停车，快往前，快往前，全都是送孩子的，堵车了！」

池迟只能往前开了一大段，找到个停车场。

池迟下了车，走到后座，把霍小茶和霍小茶的书包一起提溜下来。

正当此时，另一辆黑色轿车——池迟不认识车标——也在他们身旁的空位上停住脚步，周太子下了车，和池迟一模一样的动作，从车里提溜出两个背着书包的攻受崽崽。

池迟多看了一眼，然后朝他们挥了摆手：「好巧啊。」

周太子朝他点了点头：「嗯，好巧。」

曾经的大学舍友、差点的结拜兄弟，现在各自牵着崽，并肩走在路上。

正巧碰上了，又都是要去幼儿园的，再刻意错开也太奇怪了。

太尴尬了。

池迟脚趾抓地。

好不容易到了幼儿园大门处，大中小三个班的老师在门口迎接，家长不允许入园。

大班的老师把三个崽崽接走，周橙子牵着林小鱼，毫不留恋地往前走，跟他介绍幼儿园。

「这边是草地，这边是滑滑梯……」

林小鱼回过头，朝周太子道别：「叔叔下午见。」

周太子抱着手，点了点头：「嗯，去吧。」

池迟也站在大门处，朝霍小茶挥了挥手：「小茶拜拜。」

霍小茶回头：「爸爸晚上要依稀记得来接我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池迟朝他比了个手势：「依稀记得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霍小茶也朝他挥摆手：「爸爸拜拜。」

池迟捂着心口，幼儿园一堆崽崽，还是他的崽崽最可爱。

然而一想到今日一整天都见不到霍小茶，池迟就忍不住心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泪眼朦胧地望着霍小茶进去，旁边的周太子淡淡道：「你何时候转性了？」

池迟回头，朝他扬了扬下巴：「早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尽管清楚是自己理亏，但池迟就是忍不住跟他互呛。

霍小茶的身影消失在幼儿园里，池迟也准备离开了。

他后退一步，周太子「嘶」了一声，连忙把被踩了的脚收赶了回来。

池迟回头，周太子咬着牙看他。

「对不……」

对上目光的时候，忽然闪现的损友默契，让他们一时间忘了所有设定，一瞬间脱口而出。

周太子：「狗儿子踩我。」

池迟把「对不起」咽回去：「我踩狗儿子。」

或许这就是多年损友的本能吧。

池迟捏着拳头，朝他挥了挥。周太子顿了顿，想说些什么。

正当此时，大班老师跑出来，大声嚷道：「周橙子和林小鱼的家长还在吗？」

池迟抱着手，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周太子：「哈哈，你家崽崽上学第一天就被请家长。」

老师下一句话是：「霍小茶的家长还在吗？」

池迟：……

两个人反应过来，立即举起手，挤到前排。

「周橙子和林小鱼的家长在这个地方！」

「霍小茶的家长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