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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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先生别介意啊, 他也是从未有过的出来闯荡，离家远点, 今日上午又遇到那么多事情，就有点绷不住了。」

「其实吧，我们表弟从小就不受重视，有点敏感脆弱……」

两个保镖持续发言，愣是把霍成过分的表现圆过来了，还给他编造了一个悲惨的身世。

霍成握着池迟的手，调整好表情，抬起头。

他再不抬头, 这一对卧龙凤雏就要把他说成是父母双亡、性格孤僻的慈善公益重点扶助对象了。

他抬眼，对上池迟红红的双眸, 双眸里写满了担忧。

好可怜啊，此物人。池迟摸摸他的背。

池迟本来就只因错怪了他的事情, 对他很愧疚，现在听说了他的「身世」, 望着他的双眸里泪光闪闪。

霍成忽然觉着，好像当「慈善公益的重点扶助对象」，也不是那么不好。

好,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用这个「身世」了。

这时, 张大爷在他们身后咳嗽了两声。

池迟回过头, 霍成也松开了手。

拜托你们收敛一点。

*

很快就到了餐厅，服务员带着他们去预定好的包间。

包间里，霍成自动跟着池迟一起坐，池迟把菜单递给他。

「霍先生先点吧。」

「好。」

他们来的是个家常菜餐厅，硬菜挺多, 口味接受度还广，不容易出错。

霍成是新来的客人，又是今日的「受害者」，是以池迟让他先点。

霍成点了几道菜，都是池迟爱吃的。

把池迟爱吃的菜记在心里，来自霍成的必修课程。还要兼顾池迟的财物包，不能让池迟花太多财物，来自霍成本学年的选修课程。

池迟又把菜单拿给张大爷，让今天见义勇为的伤员点了几道。

最后让邻居们看看菜单，添一些，这样就差不多了。

饭桌上，池迟举起苹果汁，郑重地向霍成和邻居们道歉道谢，随后一人封了一个大红包，去去晦气，也作为答谢。

池迟把最大的红包给了霍成：「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霍成接过红包：「池先生破费了，不用一直道歉，这件事情也怪我。」

「对了。」池迟忽然想起何，「我还得给你买一身红衣服，从帽子到鞋子，都要是红色的。」

「作何会？」

「驱邪。」池迟朝他笑了笑，「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话说起来仿佛有哪里怪怪的，池迟想了想：「我的意思是，我对你……」

他摸着下巴，想不出来更好的描述。

池迟最后总结：「反正从今日开始，你有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好。」

*

吃完午饭，池迟本来想带霍成去买一身红的，但是霍成极力反抗，池迟最后还是放弃了。

「那你何时候想买的时候就来找我。」

霍成颔首：「好，我知道了。」

池迟跟邻居们道过别，回到家里。

他把钥匙丢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踢踏着走进客厅，摔在沙发上。

这一上午的事情太多了，他有点累了。

池迟抱着枕头，趴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了翻。

没有新消息，前夫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那就最好了。

池迟退出界面，又打开了网上商城，搜索——

踩霉运踩小人袜子！

就是袜子，左脚下面三个字——踩霉运！右脚下面也是三个字——踩小人！

这是传统习俗，刚经历过倒霉事的人必备。

买三送一，买五送二，还附赠一人「鸿运当头」的帽子。

很不错，池迟准备给霍成买一套，袜子能够偷偷藏在裤管里，帽子能够当睡帽戴。

池迟把链接发给霍成，问他要不要来一套。他们刚加上的好友，霍成还是初始头像，仿佛不怎么用通讯软件。

池迟把移动电话放到一面，趴在沙发上，等着他回复。

池迟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而这时，霍成正对着池迟发来的袜子链接皱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巧这时，他的助理扛着一个大包过来了。

「霍总，您要的东西都拿来了，电子设备，文件，还有日用品，为了掩人耳目，我特意用黑色塑料袋套好了，要我帮您拿出来吗？」

霍成给池迟发了一句【不用了】，然后抬起头，对助理道：「不用，放着就行，辛苦你了。」

202的房子大些许，是三室一厅，还有一个书房，两个保镖分别睡在两个室内，霍成准备这阵子就住在书房里。

霍成置于移动电话，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打开袋子，先从里面拿出一人相框，端端正正地摆在台面上。

照片上的人自然是池迟，像是过生日的时候拍的。那时候的池迟还稚嫩青涩，戴着一人纸做的小皇冠，面前是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他双手合十，正闭着双眸许愿。

像小王子，像小天使。

霍成亲自把书房整理好，

助理把一叠文件放在他台面上：「霍总，这是这几天的文件，需要您批复。我次日来取，您看可以吗？」

「能够。」霍成颔首，「这几天麻烦你了，你跟其他几个人协商一下，轮流换班，这个月起，每个人去财务部领三倍工资。」

「好的，谢谢霍总。」助理笑着道，「祝霍总马到成功，我们都等着吃喜糖呢。」

霍成压了压唇角，扶了一下放在桌上的相框。

助理离开，把书房的门带上，霍成在心里算了算今日池迟的花费，又往池迟卡里打了一笔财物，才开始处理工作。

而他放在边上的行李里，一堆踩小人袜子。

都是池迟之前给他买的，池迟不依稀记得了，还要给他买。

*

池迟睡得有点久，他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霍总跟他今天见到的那霍成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比霍成还高一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坐在沙发上，霍总站在他面前，俯下身，摸摸他的小肚子，冷笑言：「呵，你带着第二个小茶来要钱了？」

池迟震惊呼道：「我只是吃多了而已。」

但是这位霍总好像听不懂他说话似的，在他身旁落座，搂着他：「男人，你是在引起我的注意吗？」

池迟大喊道：「都说了我只是吃多了！」

他是喊着这句话惊醒的，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中午的确吃太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池迟揉了揉头发，捶了两下枕头，然后去浴室洗了把脸。

他擦着脸出了来，拿起移动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才三点多，幼儿园快要放学了，他再过一会儿就得去接小茶。

池迟解锁了手机，才发现霍总又给他转账了，财物比上午的多，还给他发了条短信。

【钱收下，不要有顾虑，一切合法。

——霍 9.14】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池迟斟酌着，也给他回了一条【感谢】，然而也不打算动这笔钱。

楼下202，霍成放在桌上的移动电话响起特殊的一声「叮咚」，霍成就立即置于电子设备上的文件，转向手机。

他看了几遍池迟的回复，随后又看看自己发的短信。

其实这条短信一发出去，霍成就后悔了。

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想的是给池迟花钱，甜甜蜜蜜，高开心兴，结果他把心里的想法打出来，就变成这样冷冰冰的。

口是心非，真的好难。

*

这天下午，池迟去接霍小茶回家。

两个人也没立即回家，池迟带着他在楼下玩儿。

霍小茶嘬着一小半可乐味的碎冰冰——爸爸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冷的，只让他吃一点点，他坐在跷跷板上，晃着脚。

池迟叼着冰棍，坐在另一边跷跷板上。

霍小茶不多时就吃完了，把垃圾抓在手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问池迟：「爸爸，你很不喜欢大爸爸吗？」

「还行吧。」池迟顿了顿，「我又没作何见过他。」

「那爸爸不能和大爸爸和好吗？」

「此物问题……要怎么跟你说呢？」池迟想了想，反问他，「你很希望爸爸和那……大爸爸和好吗？」

「嗯。」霍小茶微微颔首，「我很希望。」

「可是……爸爸和大爸爸又没有相处过，爸爸现在连你的大爸爸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况且你的大爸爸，也不一定会喜欢爸爸，不一定想跟我们住在一起，他给我们钱，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去找他。」

池迟想了想：「就算我们勉强住在一起，不一定会合拍，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可能会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就吵架。就算是这样，你也希望爸爸和大爸爸在一起吗？」

霍小茶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爸爸说的仿佛有道理。

他记得的大多数时候，大爸爸都只在手表里跟他说话，他们仿佛都没有在一起住过，爸爸和大爸爸更没有在一起过。

霍小茶试图帮大爸爸说话：「爸爸，大爸爸应该很喜欢你的，否则怎么会有我呢？」

池迟面上恬静的笑容凝固，那还不是只因「我」爬床爬出来的吗？

救命，我怎么跟崽崽解释这件事情？

池迟笑了笑：「以前可能喜欢过，但是喜欢是会变的呀。你前几天还喜欢爸爸给你买的小水枪，这几天不就最喜欢那只小兔子了吗？」

「唔……爸爸和小兔子是不一样的。」

池迟转移话题：「一家人住在一起是为了过得幸福和相互扶持，如果住在一起不开心的话，那还不如不要住在一起，小茶觉得呢？」

霍小茶又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说：「只要爸爸开心就能够。」

「小茶和爸爸住在一起不开心吗？」

「也开心。」

「我们都开心，所以这样就足够啦。」

「可是大爸爸会不开心的。」

「他自己会想办法让自己高兴的。」池迟从跷跷板上站起来，朝他出手，「走吧，我们回家了。」

霍小茶跑上前，把手放进他的手里。

两个人准备上楼回家，楼道里，迎面走来一人人。

霍小茶辨认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喊道：「大……」

霍成看了他一眼，霍小茶连忙改了口：「霍叔叔。」

霍成微笑点头，和池迟打了声招呼：「池先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霍先生，要出门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霍成面不改色地扯谎，「我不是在找工作吗？看了一下午的电子设备，双眸有点花，出来转转。」

「那你加油，有问题可以找我，就算我不能帮你解答，但是也能帮你参谋一下。」

「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小茶抬着头，看着爸爸和大爸爸交谈甚欢。

他一说起大爸爸，爸爸就很认真地跟他解释，作何会他和大爸爸没办法和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爸爸自己过来，爸爸就笑着跟他说话。

好大的差别！作何会这样？

霍小茶终究明白了，为什么大爸爸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有隐瞒身份，他才能接近爸爸。

*

这天夜晚，池迟和霍小茶在张大爷家吃完晚饭，一起看电视新闻。

【截止目前，林蓉高速路段车祸流窜罪犯已被统统抓获，请市民朋友们相互转告，不必惊慌】

张大爷说：「隔壁小区就闯进去一人，还砍伤了两个人，还好全抓起来了。以后小区的安保也要加强。」

池迟点点头。

*

随着逃犯落网，池迟的生活重归平静，只是他多了一个新邻居。

新邻居霍成刚搬来蓉城，正在找工作。这天周末，找池迟帮他看看简历。

霍成长手长腿的，坐在池迟家客厅的桌子前面，显得有些拥挤。

他盘着腿坐好，打开自己新买的平价笔记本——这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池迟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随后在他身边落座。

霍成打开自己的简历——他年少时候的简历，给池迟看。

池迟撑着头，还没来得及细细看，就指着一人地方，不由得震惊道：「霍先生，你今年二十一？！」

霍成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不像吗？

他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一米九刚毕业年轻力壮男大学生，他觉着池迟理应会喜欢……吧？

池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霍成也望着他：「我？」

这是男大学生？！

池迟震惊了，这个世界还有何惊喜是他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