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霍成神色正经, 陈述事实。
心动,确实很难控制。
池迟望着他,顿了一下,重新举起榨柠檬汁的小型机器, 当做麦克风, 继续把没唱完的歌唱完。
「你爱我的把戏,就像狂风暴雨……」
池迟忘词了, 想了想, 直接改成歌曲串烧, 自己围绕在霍成身旁放肆唱歌。
反正视频拍了也不能用,他干脆放飞自我。
「睫毛弯弯眼睛眨啊眨, 心动的世界变得好好玩——」
「九十九次我爱他,少了眼皮会乱眨——」
「朋友们,把手举起来!」
现在是小厨神池迟的个人演唱会。
至于池迟作何会会这么多古早偶像剧的主题曲, 这主要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他小时候总是和一个院子的姐姐妈妈们一起看电视剧,所以……
总之,池迟围着霍成转圈圈, 在他耳边大声唱歌。
池迟天生没有乐感,唱歌跑调, 连嬉笑声都跑调。
说实话, 霍成根本就没听出来他唱的是哪首歌,只是翘着唇角,默默地望着他玩闹。
池迟把移动电话拿起来,打开手电筒, 给他拿着。
「挥舞起来!」
霍成坐在地面,举起移动电话,听话地跟着他一起挥舞。
池迟一人人, 拉上霍成两个人,愣是跳出了群魔乱舞的气势。
池迟调动自己所有的偶像剧歌曲库存,唱无可唱,才结束串烧。
他放下「麦克风」,在霍成面前坐下:「现在视频肯定发不了了,快,想个办法。」
霍成也置于移动电话,想了想:「我们日中出去吃饭,拍一期探店视频,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池迟满意地微微颔首。
池迟窝在沙发上挑地方,霍成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导出视频。
池迟说:「这可是宝贵的回忆,尽管不会发出去,然而可以保留。这样我也能够随时欣赏小歌星池迟的绝美歌声,还可以把绝美歌声设成起床铃声。每天早晨,我和小茶都会被温柔动听的歌声唤醒。」
他话音刚落,霍成就点开了视频。
温柔动听的歌声,起码占了一个字——动。
躁动、骚动,听了让人很想动手!
「……」
池迟保持微笑,面不改色地坐过去,靠近霍成,把笔记本的音量调低。
池迟抬起头,朝霍成笑了笑:「献丑了。」
霍成眼里笑意不似作假:「很好听。」
尽管他根本没听出来池迟唱的是什么,但他也没有故意骗池迟,他确实觉着很好听。
只因池迟不是故意唱跑调的,相反的,他唱得很认真,所以霍成觉着好听,就像有一只小白鹅,在他的心里,一边使劲弹着招他喜欢的那根弦,一面唱歌,可爱死了。
池迟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的灵魂搭档,有品位。」
他把视频存好,关掉笔记本,随后霍然起身身,在霍成面前叉腰:「走,我已经挑好饭店了。」
霍成会意,挽住他的手臂。
池迟以为的场景:小绅士和他的一米九帅气灵魂搭档。
池迟转过头,和霍成相视一笑,随后挎着他走到门口换鞋。
实际上的场景:汤姆猫和他的猫伙伴挽着手抬头挺胸走猫步。
*
老男人没好几个钱,池迟心疼他的钱包,也就没有挑消费太高的地方。
快餐店里,池迟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拿着霍成的手机点单。
「我这几天特别想吃炸鸡汉堡,然而这几天小茶天天在家,他又特别容易上火,一上火就咳嗽。他今日总算是去上学了。」
霍成坐在他对面,寂静地听着,点点头。
池迟点好自己想吃的东西,看了一眼价格,然后把手机还给霍成。
霍成瞅了瞅:「你也想要儿童套餐里的玩具?」
小长假的时候,他给霍小茶买了一整套中秋节特供的儿童套餐附赠玩具,现在中秋节业已过去,套餐玩具又上了新款。
池迟撑着手,晃着脚,抿着唇角稍稍抬起头,假装自己在看店里的招牌,没有回答。
他默认了。
霍成笑了笑,再加了一份儿童套餐。
这一带是商务区,好几家大机构都开在这边。现在正好是饭点,西装革履的职场人士进进出出,几乎把所有位置都坐满了。
池迟晃着脚,四处看看。
忽然,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池迟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看向霍成,追问道:「你父亲的公司开在这附近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霍成摇头,「他的办公楼不在这个地方。」
他自己的机构倒是就在这附近。
池迟蹙眉:「我好像看到上次那个助理了,就是上次来你家找你、让你去你父亲那边的那人。」
那是霍成的助理小刘!
霍成面色一沉,刚要回头看看,这时候,柜台那边的屏幕上更换了数字,还有电子语音播报。
「请2333号顾客取餐。」
池迟回过神,推推他:「你去取餐。」
「好。」
霍成刚要霍然起身来,池迟便说:「算了,还是我去吧。」
万一他没看错,真的是那个人,碰上了也很麻烦。
池迟拿了霍成的移动电话,走到柜台那边去取餐。
池迟经过一排座位,这时候,刘流海就坐在他们前面两个的位置上,举着公文包,瑟瑟发抖。
他和同事馋快餐了,又一起坐了一上午办公室,都有点累,就没点外卖,想着走路过来吃饭。
结果就是这么巧,他的眼珠子到处乱转,正好就和池先生对上了目光。
其他助理去荣景小区给霍总送文件的时候,都没有撞见过池先生,只有他!
只有他!
小刘坐在最里面,举着公文包,低声追问道:「走了没?走了没?」
同事们安慰他:「没事的,走了……」
小刘松了口气,刚要置于包,同事们忽然又把他的包举起来:「没走没走!在我们这桌旁边停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刘一口气没上来,心脏都要跳出喉咙眼了。
旋即就要年终了,霍总的追妻大计要是坏在他的手上,他怕不是要被调去非洲实习。
虽然霍总自己也去过,但是霍总是谁,霍总是铁打的,他刘流海只是泥捏的,他不想去非洲。
小刘在心里祈祷,我不要去非洲,我不要去非洲……
那头儿,池迟拿着霍成的手机,在他们这桌旁边停下脚步,随后回过头,微微咬着牙,语气有些严肃,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成……」
在吵闹的餐厅里,他的声音不算大声,但霍成还是听见了,转过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没有一点不耐烦。
「作何了?」
「作何会你的移动电话密码是我的……」
话没说完,池迟就闭上了嘴,紧紧地抿着双唇,气鼓鼓地看着他。
取餐要出示取餐码,他刚才忘记这是霍成的移动电话,还以为是自己的,拿指纹试了半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指纹老是试不出来,池迟烦死了,下意识输了一串密码,他的生日,他自己的移动电话就是这个密码。
然后霍成的移动电话就开了!
开了?!
直到注意到陌生的纯黑色壁纸,池迟才反应过来。
他是用霍成的移动电话点的单,这是霍成的手机,霍成的手机密码是他的……
池迟把移动电话砸在他的手上,还给他,自己走回去:「你自己去取。」
「好。」霍成接住移动电话,没有一点恼怒,理了理袖口,瞥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助理团,大步上前。
目睹全程的助理团仰望着他,目光震惊:哇!
原来霍总就是这样追老婆的。
「池先生好霸道,我爱了。」
「我能不能给霍总写申请书?只要五百万,我就不把今天霍总吃瘪的事情说出去,毕竟总裁妻管严也有可能影响到机构股价的。」
「你这不叫申请书,这叫做勒索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刘,还是你有福气,池先生认识你。」
「……这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小刘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霍成端着托盘,经过他们身旁,又瞥了他们一眼。
小刘哽住,最后憋出来一句:「这福气我要了,感谢。」
霍成端着托盘,回到池迟那边。
池迟红着耳朵,憋着一口气,把吸管捅进冰可乐里,吸了一大口。
下火。
霍成把儿童套餐的两个玩具放到他面前,池迟捏着汉堡,咔哒咔哒,像打开了开关,一路啃着向前。
霍成低下头,他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些许啃木头的小动物。
他好像总是喜欢把池迟看成是小动物。
池迟看见他的表情,戳了戳吸管:「你在笑什么?」
霍成压下唇角,摇头道:「没有。」
「哪里没有?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霍成抬起头,真诚地望着他:「没有笑。」
霍成的助理团也不在这边吃饭了,打包好就准备走了。
小刘提着公文包从另一人门悄悄离开,其他助理故意从霍成身旁经过。
正好这时,池迟对霍成说:「早知道就不该帮你省财物,你还笑。」
霍成抿起嘴唇:「不笑了。」
池迟瞪圆双眸:「你又笑!」
霍成委屈:「我忍不住。」
助理团出了快餐店,小刘从另一个门出来,和他们会合。
「你们现在知道,作何会霍总这段时间都不来公司办公了吧?」
「小刘啊,你还是太年少了。」
「你没看见霍总这阵子回复邮件的消息都很晚吗?追老婆可是要熬夜掉头发的。」
小刘摸了摸头顶,下定决心:「那我还是专心事业好了。一人人只能专注地做一件事情,只有铁人才能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
吃完午餐,霍成开着车,和池迟一起回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池迟抱着手,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商务区,高楼林立,一幢几十层的玻璃大厦从窗外滑过,池迟微微抬眼,看见立在楼顶的四个大字——
意迟科技。
银色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微的光,比周遭的机构牌面都大了一号,看起来就很贵气奢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太子跟他说过,他前夫是意迟科技的总裁,名字就叫霍总。
奇怪的名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池迟多看了几眼,很快的,霍成就开车把大厦甩在了后面。
池迟收回目光,转头看看霍成。
霍成问道:「作何了?」
「没怎么。」
池迟摇摇头,不由得想到霍成上次对他说,比起他的前夫,他也毫不逊色。
霍成超会说话的,明明就没有开机构,结果还说得信誓旦旦,跟自己坐拥世界五百强一样。
池迟看着霍成专心开车的侧脸,笑了笑。
此物老男人,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
回到家里,池迟继续投入工作。
池迟把自家冰箱里有的食材拿出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自己则抱着电子设备,躺在沙发上,面对着原材料报菜名:「九九还阳羹!天地无极羹!酥炸小黄瓜……」
中午他们吃的快餐,肯定没办法拍探店,还得想新的视频点子。
「等一下……」池迟抬头看看天花板,「酥炸小黄瓜,小黄瓜。」
他不用扶着什么东西,噌的一下,直接坐起来:「霍成,我清楚了,我们来做黄瓜味的薯片。」
霍成问他:「你要去参观工厂流水线吗?」
「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黄瓜味的薯片作何做。」
「作何做?」
池迟自信:「先把小黄瓜榨成汁……」
霍成提问:「要怎么把小黄瓜榨成橙汁?」
「……」池迟愣住,「你在问什么?」
「橙汁?」
「是榨成汁!」池迟反应过来,弹了起来来,扶住他的脸,在他耳朵旁边说,「榨、成、汁!」
他的呼吸打在霍成的耳朵上,立即染上一片红色,霍成捏着手,微微颔首:「我清楚了。」
「然后用黄瓜汁和土豆面,切成薄片烘干,再下锅炸,这就是黄瓜味薯片的制作流程。」
「是你自己想的吗?」
「是啊。」池迟超有自信,「这只是第一个方法,我还有第二个方法,刚才榨汁剩下来的黄瓜渣渣,也能够拿去烘干,然后磨成粉末,洒在原味薯片上,就可以得到黄瓜味薯片。没有第一人原汁原味,但是理应也不错。」
霍成又问他:「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池迟看着他,在发怒的边缘游走:「是啊,都是我想的,你到底想说何?」
霍成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说,池迟,你好聪明。」
霍成力挽狂澜,池迟立即换上笑脸,拍拍他的肩头:「那我开始做一下菜谱,旋即就可以开始拍视频了。」
黄瓜味的薯片的制作周期有点长,这天下午,吃吃和嚯嚯只把面和好,切成薄片,和黄瓜渣渣一起,放在太阳底下烘干。
池迟抱着手,望着一人下午的劳动成果:「我真是太聪明了。」
做完这些事情,霍小茶也差不多快要放学了。
*
池迟到达幼儿园门口的时候,霍小茶正好背着书包,和同学们一起排队出了来。
池迟也在家长的队伍里排队,和他挥摆手。
正好今日周太子也过来接自家的两个小崽崽,他站到池迟身边,伸长手,绕到另一面敲敲他的肩膀。
池迟站着没动,连双眸都不转一下,准准地朝另一边转过头。
周太子一脸严肃,站在原地。
池迟说:「周太子,我儿子都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上次他这样逗霍小茶的时候,霍小茶两只小手插着口袋,对他说:「爸爸你好幼稚啊。」
现在池迟终究有机会把此物词送给别人了。
池迟偷笑。
周太子顿了一下,站好了,看看四周,问他:「你那邻居又和你一起来接小茶?」
「没有,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他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拍视频,现在应该放他下班了。」
「嗯,那就好。」
霍成不在,周太子立即嚣张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池迟说到拍视频的事情,周太子就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我二哥让我问问你,何时候你有空,他想和你一起拍几期《小厨神观察日志》。」
池迟正愁黄瓜味薯片做好还需要一点时间,中间空白期该更新的视频还没有着落,正好有大神要来带他了。
他迟眼睛一亮:「我随时都有空,随时都能够拍视频的。」他捶了一下周太子的肩头:「替我感谢咱哥。」
周太子皱眉:「咱哥?」
池迟朝他挑了挑眉,笃定道:「咱哥。」
周太子的手插在口袋里:「我也想当你哥,我也跟你拍几期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池迟上下上下打量他:「你就算了吧,你厨艺太差。」
「你下期不是要拍心动挑战吗?和厨艺有何关系?」
「噢。」池迟恍然,「太子,你也追我视频噢。」
「看看我儿子的傻样儿。」
「我跟你说,我本来准备今日跟霍成一起拍此物挑战的,结果霍成那老和尚,他根本不心动,最后……」
「最后怎么了?」
池迟紧急刹车,差点把霍成对他动心的事情给说漏了。这件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说给别人听。
「最后节目效果很差,我就没准备传上去。」
周太子开始嘚瑟:「老男人就是这样的啦,没有热情。我们机构还没签过up主,不过要是你的话,可以破例一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池迟抬头看他:「你干嘛说霍成坏话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太子:???
「不是你先说他老……」
这时候池迟正好排到了队伍最前面,他接到了霍小茶,走到旁边去,也没听见周太子最后说了何。
狗夫夫,周太子扭着手腕,愤愤地转回头:「橙子!小鱼!」
主角攻受手拉着手,从队伍里出了来:「二叔。」
他把主角攻受分开,自己站在中间,一手牵起一个。
周太子望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忽然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小情侣,除了他。
拆掉!统统拆掉!
*
跟周太子简单道过别,池迟就带着霍小茶回了家。
车子里,池迟问霍小茶:「作何样?放假之后第一天上学,有犯困吗?」
霍小茶想了想,摇摇头,坚定回答:「没有!」
池迟笑了一下:「真的吗?」
一下子就被爸爸看出来了,霍小茶瘪了瘪嘴:「有。」
「我就清楚。」只因池迟小时候也是这样,毕竟是亲生的,总有地方会和他一样。
霍小茶信誓旦旦地说:「爸爸,我决定了。」
「你决定何了?」
「我决定了,以后放假,我也要保持在学校的生活。」
「啊?」
池迟哽住,天呐,这就是好吃懒做的池迟亲生的小崽崽吗?
霍小茶捏紧小拳头:「我要准时起床,准时吃饭,准时午睡,不能够赖床或者拖延,这样放假赶了回来就不会不习惯了。」
狠人,绝对的狠人,这个作息,此物自制力,我儿日后必成大器。
为了配合他,池迟坚定地点了点头:「想得很美,爸爸在精神上支持你,在行动上拖你后腿……啊,不是,监督你!」
霍小茶继续跟他分享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爸爸,今日橙子和小鱼没有打架,他们还邀我周末再去他们家里玩。爸爸,今天中午我吃了小鸡炖蘑菇,点心吃了小面包。」
「好巧啊,爸爸今日日中也吃了小鸡……」
炸鸡。背着小崽崽偷吃的垃圾食品就是最香的垃圾食品。
池迟背对着小崽崽偷笑。
霍小茶一脸了然,歪了歪脑袋,转头看向窗外。
唉,家里有一人幼稚的爸爸,他真的好辛苦啊,不知道有没有大人的幼儿园可以送爸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