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中黑气飘荡,周围温度骤降。
张云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伞中剑同样附上了一层黑气。
蒋先生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是炼气士!只是你这气太过阴暗,不是正道吧?看你这模样,想必也曾杀人无数,何必要为凡人拼死拼活呢?」
张云没有回答,如同鬼魅一般冲出,只是眨眼间就又一次来到牛鬼面具人面前,毫无规律的挥剑,凭借迅捷优势压制牛鬼面具人。
即便如此,牛鬼面具人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原本只是胸前有黑色,再到后面,黑色蔓延,几乎遍及全身,牛鬼面具人的抵御更上一层。眼眸由暗金色变为金色,体内的鲜血在燃烧,整个人如同黑色的异兽。
一旁观战的蒋先生忍不住感慨,「这只是神的一丝威能,都能让你如此吃力!」
在他眼中,牛鬼就是一人工具,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付诸生命的工具。
这话一出,蒋先生的脸色从吃惊到难以置信,拿雪茄的手不停颤抖,不多时又压制住了内心的不安,恢复淡定的模样,「你只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罢了!」
张云冷笑,在挥剑之余还能和蒋先生对话,「不过是不知疼痛的傀儡罢了,值得你这么吹嘘吗?」
「给我废了他!」
蒋先生说话时,身上的赤金色再度一闪而过。
牛鬼面具人猛拍胸膛,像是对张云示威,又像是在发泄空洞的压抑。
他奋起一掌,硬撼伞中剑。
剑尖刺进拳头,张云却仍然被蛮横的力道震飞出去。
他狼狈翻滚卸去力道,不耐烦咬牙道,「我去,还真是不怕疼不怕死的怪物!」
话音刚落,张云身上的黑气开始变得躁动,胡乱地在大厅之中肆虐,随后钻进了十几具尸体之中。
仅仅两三息的时间,比之前浓郁不少的黑气从尸体之中钻中,再度冲向张云。黑气游离在他的周身,有灵性般朝牛鬼面具人张牙舞爪。
人死了,体内就会淤积死气,他暂时将这些死气据为己用,壮大自身。
张云张开手掌,一团火焰形状的黑气在手心跳跃。
「要这么搞,那我也就不当人了!」
他双眼之间黑气飘摇,周身同样如此,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邪异,哪怕是普通人也能注意到那湿冷阴寒的黑色。
眼看牛鬼面具人朝他头部打来,张云全力一刀刺出。
头部鲜血直流。
伞中剑同样贯穿牛鬼面具人的胸膛,暗红色的鲜血从血槽中流出。
张云错愕地盯着牛鬼面具人,那两道眼孔之中散发出赤金色的光芒,仿佛有火在燃烧。
明明业已被洞穿心脏,牛鬼面具人仍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掌直击张云的右臂,再一巴掌把张云扇飞。
张云飞出近十米远。
他错愕地望着牛鬼面具人,口中喃喃重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蒋先生两手撑着护栏,居高临下,「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强大,但是你太低估兵人了。他们尽管没有得到神的眷属,但是却得到了近神之躯,无惧无畏,不死不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可是天生的战士……」
「天生的战士?呵呵!」
张云冷笑,面无表情地按着右肩,只听嘎哒一声,脱臼的胳膊复位,「只不过是一群失去自我的提线木偶罢了!」
牛鬼面具人像是听出了张云的嘲讽,仰天怒吼一声,身上的黑色皮肤寸寸断裂,赤金火焰在裂缝之中燃烧。
牛鬼面具人的眉心出现一道火纹。
大厅的温度蹭蹭上升,很快就没有之前的阴寒刺骨,有点像炎热的夏日正午。
牛鬼面具人拔出插在胸膛的伞中剑,愤怒地扔到一边,又转头转头看向张云,眼中出现嗜杀的情绪。
在这一刻,牛鬼面具人就是看见猎物的野兽。
张云掏出折刀,眼神逐渐阴晦,黑色细鳞从手掌间开始疯狂生长,一贯蔓延到脖颈处。
细鳞开开合合,吞吐着周身的黑气。
霎时间,牛鬼面具人冲到近前,一股热浪袭来。
大厅之中,灼热和阴寒不断碰撞。
两三息的时间,两人已经对轰数百拳,挤压的空气发出嗡嗡地爆破声。
两人的气息也在不断增强,愈战愈勇。
张云擦掉口中溢出的鲜血,笑容愈发阴冷,短暂呼吸之后,再一次冲上前,与之激战。
半分钟之后,张云和牛鬼面具人互换一掌,二人这时倒退。
牛鬼面具人一记手刀刺破张云的胸膛。
张云大口咳血,但是脸上笑容更甚。
折刀已经插进肩膀关节之间,他闷哼一拉,刀刃划开软骨和血肉。
牛鬼面具人的左臂飞出。
可即便如此,牛鬼面具人的眼里依然没有波动,掌刀又进半分,只听嘶地一声,长着细鳞的皮肉被他撕扯下来。
张云疼得额头冒汗,也只是闷哼一声,一脚踢开牛鬼面具人。
两人势均力敌,又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几乎每一次攻击都是用伤换伤。
大厅里的大半桌椅散架。
再度起身的牛鬼面具人身上火焰燃烧,此时看来,如同一个火人。
蒋先生脸上露出疯狂之色,放声咆哮,「年少人,在你临死之前,见识一下火之神的力气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绽放你最后的光芒!」
在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牛鬼面具人的命运就业已终结。那本就不属于他的血脉在沸腾,在燃烧,在释放最后的力气,直到生命尽头,不死不休。
牛鬼面具人不停嘶吼,空洞的灵魂在发泄。
张云脸色微变,抢先一步发动进攻。
他硬撼盛怒下的牛鬼面具人,将手中的折刀插进他的膝盖的骨缝。
暴喝之下,膝盖骨离体。
赤色的岩浆血液从包裹伤口,代替了原来的膝盖骨。
牛鬼面具人朝张云一掌杀去。
张云坑扛之后,又死死抓着他的手,任由火焰灼烧也不放手。他手中的折刀再度出击,卸下了牛鬼面具人的小臂。
自己也被他一脚踢飞数米远。
起身后方的张云摇晃手里的断臂,言语挑衅道,「不怕疼痛,不代表不死!这就是你说的天生的战士?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牛鬼面具人怒吼,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两眼死死盯着张云。
滚烫的鲜血滴落,大理石地板经受不住高温,哒哒裂开。
仿佛牛鬼面具人流的不是血,而是岩浆。
下一秒,张云蓦然跪地。
单手撑着地板,像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牛鬼面具人一步步来到张云面前,一脚踢倒张云,将他踩在脚下,用力蹂躏张云,来发泄心中不满。
不料张云再度暴起,一把抱住牛鬼面具人的大腿,随后毫不犹豫地向另一只脚挥刀斩去,彻底卸下那条刚失去膝盖骨不久的腿。
失去一条腿的牛鬼面具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倒在地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云艰难起身,像看垃圾般看一眼牛鬼面具人,又抬头直面蒋先生,「你们是作何得到这份力气的?」
蒋先生没有回答张云的问题,反而微笑相对,再度向他发出邀请,「你比兵人要强,得到神之眷属的概率肯定要比他大。如果你肯加入我们,我保证你一定不会比我差!将来神国再度降临,我们将站在众神之下,亿万人之上的位置,俯瞰世间……」
张云冷冷回应,「你哪来的中二想法,我没兴趣!」
见他拒绝,蒋先生眼神森冷,「那就毁灭吧!」
话音刚落,牛鬼面具人眼中露出疯狂之色,身上的赤金色绽放,火焰冲出体内,周围开始燃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云也不能幸免,皮肉滋滋作响。
恐怖的高温迅速蔓延,凡是被这股火焰碰到的有机体全都出现炭化。
就在危急关头,张云一声暴喝,体内的黑气不要命地地涌出,先是包裹了自己,然后又前赴后继与火焰厮杀。
像大理石地板之类的无机体,也在高温之下融化,变得和岩浆类似。
黑气的湿冷阴寒压制火焰的灼热。
半晌,火焰逐渐熄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岩浆固化,张云脚下出现一人黑坑,水汽还不断冒出。
张云有黑气的保护,但也被烧得面上气泡,有的地方已经焦黑。
让人奇怪的是,牛鬼面具人的尸体依然完好无损,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他努力抬头,那失去小臂的手不断扑打地面,嘴里不断重复,「我的力量,这是我的力气,不,这是神的力量……」
鲜血业已燃尽,空洞的灵魂在最后一刻再一次充盈。
牛鬼面具人紧紧盯着张云,恳求道,「杀了我,杀了我……」
「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张云没有迟疑,折刀穿透颈骨,了解他注定要结束的生命。
「面具之下,你究竟是谁?」
他伸手要揭开牛鬼面具人的面具,不曾想面具似乎长在面上一样,用力撕扯之下,面具破损,血肉模糊,但仍不见真容。
「蒋先生是吧,那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作何得到这份力气的。顺便给我讲一下这个兵人的情况。」
张云拖着牛鬼面具人的尸体,一步步上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蒋先生脸色阴沉,「只不过是连神之力也无法驾驭的废物而已,有何好了解的!」
在他看来,没死的才叫兵人,死了就是废物。
「至于这力气嘛,我倒是能够跟你说说!」
蒋先生嘴角上扬,眼中同样浮现赤金色,苍白的面上出现一丝温润,抬手之间,一团火焰出现在掌心。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