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注意到CM岛上空的仙气潮汐,已经引动仙气漩涡,现在整座岛屿都在其笼罩之下。」
尹天正没有回答,只是指着CM岛方向,不知是对尹仲闻说,还是对自己说,声线都有些发颤,「彼处可不仅有仙气,还有无尽的死气。」
说完,尹仲闻还不忘偷看一眼,见尹天正表情舒缓,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才悄然落下,「大伯,您不亲自去看看吗?这样惊人的天地异象,可能有圣灵之物出世呐!」
「你只注意到了一面,却没能注意到另一面呐……博之,你要走的路还很漫长……」
尹仲闻连忙低头,「大伯教训的是!」
「你呀,唉,唉……」尹天正回身,伸到半空的手又忽然止住,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眼里有期冀,又有不易察觉的失落。
半晌,巴掌没有像往常一样落下,尹仲闻双眸微睁,借着缝隙偷瞄尹天正,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小声唤道,「大伯?」
「那个自称是莫七七朋友的人有消息了吗?」
尹仲闻奇怪尹天正怎么又蓦然问起这事,试探性地问道,「大伯,那人很重要吗?」
尹天正脸色铁青,隐隐有发作迹象,「你去找过他了?」
尹仲闻眼神躲闪。
二十几年的相处下来,尹天正太了解自己这个亲侄子了,但凡尹仲闻有点异样,他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见尹仲闻这副模样,尹天正顿时明了,惊喝道,「说!」
眨眼间,恐怖的威压自双眼之中迸出。
尹仲闻浑身颤抖,差点没瘫软在地,从他委托那群人再到那几人传来张云的话,一系列过程,都一五一十交代了,没有丝毫隐瞒。
「你,你,你……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竖子!竖子!」
尹天正又惊又怒,憋得脸色发青,身上的云纹紫袍无风鼓动,侧头向一旁,暴喝道,「绝命,带这竖子去养生殿外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替他开脱!」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尹仲闻的影子之中出了,发出嘶哑的哼声。
只见这人全身包裹着破旧的灰布,无声无息,身上隐隐透着缕缕毛骨悚然的腐朽死亡力场,额头贴着一张黑纸血符,在封印血符的结尾,画着模糊的「绝命」二字。
黑纸血符,又称催命追寿符,每一道符纹都需要符道高手呕心沥血方能制成,所以,被封印之人的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在「绝命」现身之际,尹仲闻脸色大变。
心里自知,若不是他旧伤未愈,又方才才添新伤,尹天正绝不会只让他去养生殿外跪着那么简单。
尹仲闻惶恐行礼,「小侄知错了。」
没一会儿,独自一人的阴天正低头唏嘘,「阳间阴差,多久没有出现这样的人了,这是预示着大世的到来吗?」
他又远望CM岛方向,眉宇之间尽显失落,「是盛世再进一步,还是乱世,犹未可知啊!博之呐,尹家交到你手里,真的有未来吗?」
此刻,CM岛上空的仙气漩涡急转,甚至引发了大范围的海浪。
天际昏暗,大地震颤。
王不为在风沙之中安然打坐,处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清水湖底,无名洞天之中,血雨纷纷。
张云手脚并用,趴在地面瑟瑟发抖。
对面的古月卿手握【天霰】,在重力场下摇摇欲坠,但仍然挺拔地站着。
由此,高下立判。
又过了一会儿,一块青绿从虚空之中慢慢探出,重力场再度增强,张云被压着脸贴到地面。
两人都同时望着虚无的顶部,那里的气息越来越强,像是有某个强大的东西即将出世。
古月卿半跪在地上,仍旧高昂着头。
随着时间流逝,青铜块浮现全貌,表面散发着暗淡的光华。
青铜块逐渐下落,更强的重压也随之而来。
体内的幽荧欢呼雀跃,催促他要得到青铜块,自己又只因害怕,压根不敢露面。
张云暴喝,死气倾注到身体和灵魂中,细鳞刺破肌肤,不得不祭出【鬼刹森罗】的异象,调用九阴之力抵抗青铜块的压制。
古月卿恶用力地盯着「妖化」的张云,放声怒斥,「张云,不要堕落邪道!」
「古月美人,你别胡说哈!」
张云呲牙咧嘴,扛着重力压制慢慢起身,「谁堕落邪道了,劳你费心了,我好得很!」
下一秒,嘴硬的张云吃痛,细鳞之间渗出了黑血。
古月卿吃惊,然后又不多时变了脸色。
只见那青铜块迟疑不一会,竟有意识般朝她冲去。
在重力场之下,她周身蓝光暴涌,展现统统实力,挑枪直指青铜块,再次使出杀招——「夕霜」。
【天霰】与青铜块碰撞,发出阵阵刺耳的撞击声。
转眼之间,青铜块上的光华绽放,激发出恐怖的力气,【天霰】落败被震回。古月卿拼命抵挡,直至枪尾洞穿胸膛边缘的位置,一人一枪重重砸向石壁。
张云面目失色,惧怕青铜块的下一人目标就是自己,放声疾呼,「古月卿,你千万要顶住啊!」
话音未落,却见青铜块上又一次散发绿光,流出荒凉破败的古老力场。另一头的古月卿受到影响,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和悬浮半空的青铜块遥遥呼应。
一缕缕血线受到指引般飞向青铜块。
古月卿神情不断变换,身上光芒时强时弱,像是是在挣扎抗拒,可惜没有任何作用,体内鲜血仍然源源不断流向青铜块。
半晌,她猛然睁眼,短暂恢复神智,两眼之中尽是血色,冲张云咆哮,「张云,杀了我,快杀了我!」
可能是身心受到青铜块的侵染,又或许是不堪忍受痛苦,古月卿俨然已有死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云目光交替,猜测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不过脑海里的两种想法正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是要救古月卿,另一人是让古月卿自生自灭,随后伺机逃跑。
犹豫好一会,眼见古月卿即将流尽鲜血,张云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一咬牙狠下心来,「古月卿,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正说着,他身上的黑气极尽升华,身后竟隐约浮现出九幽深渊的光景。
半分钟不到,张云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苍老,又迅速返春。
「你说我是阴司,你说我能阴生司命,那我今天就赌一把,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人!」
刹那光景,张云似人又像鬼,身上明暗交替,在放空一切之后,斩出一道黑白交替的光芒,正中青铜块。
他冲青铜块怒喝,「他喵的,欺负女人算何本事,有种你冲我来!」
只一刹,一道伟岸的虚影从青铜块之中冲出,在半空之中抱头震颤,又张牙舞爪,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就在同一时刻,不可知之地,无尽深渊之中传出阵阵怒吼。
张云脸色惨白,两手撑着地面,呼吸短促,不经意间,几根黑发悄然变白,胡须也长了不少。
约莫半刻钟之后,虚影溃散。
血线回流,返回古月卿体内。
青铜块光华消散,仿佛是在回应张云之前的挑衅,直冲他而来。
张云大骇,掉头窜逃,「大哥,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别追我,别追我啊……」
可青铜块可不管这些,五个呼吸不到,就已经追上,直接撞进张云小腹之中。
从此,那千穿百孔的气海之中多了一块青铜。
瘫倒在地的张云扯开衣服又摸又看,也不见青铜块身影,身上也没有多的伤口,又确认没有身心不适,只能接受了现实,「唉,作何何东西都往我身体里钻,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不极远处,古月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无法强撑,意识逐渐涣散,喃喃一句「谢谢」出口。
在最后一眼,只见张云笑盈盈朝她走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刚要扒开古月卿上衣的张云一阵头疼,望着顶在自己眉心的【天霰】苦笑,「嘿,我说这时候了,你还护着她?你再护着她,她可就要死了,到时候你就是「弑主尽忠」的凶器,我看谁还敢用你!」
「你主人分不出好坏,你也不分好坏,还真是上下一心。」
【天霰】周身散发出阵阵蓝光,将主人护在光华之中。
张云向古月卿投去同情的目光,咂舌道,「唉,有这么一把有灵性的兵器,也不清楚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片刻,【天霰】像是感受到张云的心思,不情不愿地撤去了光芒,自觉地悬浮在古月卿身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时的古月卿呼吸微弱,面色变态白皙,不过眉宇之间却是难得的温柔,他恍然发觉,好像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平常的冷漠只是面具。
张云嘀咕道,「现在望着还挺好的,有女人味!」
不料,刚摸到古月卿的衣领,【天霰】又一次光芒绽放,搞得他一阵头疼,「疗伤,疗伤你懂吗?我都不看伤,怎么知道如何治?」
「……」
「你要同意,你就敲两下!」
在张云的一番说教下,终于做通了【天霰】的思想工作,成功褪去了外面的青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波澜起伏的风景边缘,枪尾造成的伤口业已发黑。
张云直勾勾地盯着沟壑。
下一秒,「咚咚」两声响起,张云连忙抱头,疼得直喊「哎呀,哎呀」。
这还没完,【天霰】又挥舞身躯,直指张云的重要部位,欲要彻底断绝他的开发能力。
张云惊惧,慌忙挡住裆部守护未来,之后又是一阵吃痛。
没多久,欲哭无泪的张云投降,「行了行了,我不看还不行嘛!」
【天霰】勉强同意。
随后,张云咬破手指,凝聚出一滴金色的血珠,滴在古月卿的嘴唇之间,一声轻叹,「古月美人,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我身上没有其他的疗伤药,绝对不会便宜你此物恶婆娘的!」
「又是追我,又是杀我的,我还能以德报怨,为你做到这份上,不容易啊。遇到你,唉,算我倒霉。」
许久,古月卿脸色逐渐好转。
张云的双眸又不自觉往那峰峦间游走,自然而然,冲动莫名,全身热血澎湃。
也就在这时,一道气浪以古月卿为中心爆开,席卷整座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