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封凌再看这粉丝数，作何看作何不顺眼。

他绷起脸，「买粉丝有意思吗？都是假的，到时候微博评论不不好意思？」

经纪人心想，这位祖宗果真对国内娱乐圈了解不深，「放心，都是机构养的专业活粉，转发评论都没问题。」

封凌继续问：「那作何会是19万此物数？」

经纪人在心里迟疑了一瞬，实话实说：「在国内拍耽改剧，两位主演默认是要在宣传期和热播期炒cp的。」

「等官宣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截图你们的微博粉丝，以后这也能当一人挖糖点来给cp粉。」

封凌沉默，经纪人忧心他不能接受这种模式。

在快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封凌问：「沈淮的粉丝里也有机构塞的吗？」

「没有。」经纪人不清楚他怎么会这么问，如实跟他说：「知道沈淮的粉丝们作何会自称淮水吗？因为沈淮最初的100万粉丝全是自来水。」

「他17岁那年参加首影入学考试时被人拍到，照片从学校论坛传到豆瓣再到微博，只凭一张脸和一个笑，就有了100万粉丝，这些自来水粉丝是他最初起飞的基石。」

封凌盯着移动电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感情我最初有多少粉丝，是由沈淮的粉丝数打定主意的。」

经纪人：「……」

问他沈淮的粉丝原来是为此物？

要是沈淮粉丝数也由公司调整过还好，沈淮没有，只有他在配合。

他很清楚封凌的身份，这位性格张扬，家世显赫，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围着他转，第一次是他围着别人转。

经纪人找补，「沈淮一直不拍耽改剧，这是第一次。」

封凌没说何。

车子在沉默中缓缓停在机构门前，正好有一个穿浅蓝衬衫的人，带着助理从机构里出了来。

那人还穿着热搜上机场照中的衣服，但没戴帽子和墨镜，是以车中的两人可以看清他的侧脸。

从大门处走到门前接他的车中，十几秒的时间，有种一晃而过的恍惚感。

等那人坐到车里后，封凌脑海里只有他瘦削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

以及一人想法：原来此物人侧面也是有凌厉的棱角的。

偏又有比女生还要长的睫毛，还要白的肤色。

门前不能停车太久，封凌跟经纪人下车，先去见了机构领导，接着下楼去自己的休息室。

坐了很久的飞机和汽车，又见了几个笑得虚假的人，这时封凌已经有些疲惫，推门时脸上隐隐有些烦躁，推开门后眉眼间的戾气少了不少。

自然的木色，旺盛的绿植，简约明亮，更能降低烦躁感的是里面浅淡的气味。

封凌对香没有研究，在这丰富又清淡的味道里，他只捕捉到了苦橙叶，迷迭香，雪松和琥珀的味道，卷着其他更多冷质的力场，把人带入月下苍凉寂静的雪山之中。

奇妙地，还萦绕若有若无的海水湿气。

把他的烦躁和b城初秋的干燥，润物细无声地拂走，留下清而冷的宁静。

如果给此物味道一个抽象的形容，那大概是初雪融化的味道。

封凌鼻尖微动，「不错。」

正严阵以待的助理何鹤松了口气，解除惶恐状态。

刚注意到封凌那张凌厉又烦躁的脸时，何鹤都惶恐得都无法呼吸了，生怕太子爷哪里不满意，自己直接丢了工作。

见封凌舒展开的眉头，以及轻嗅的动作，何鹤庆幸自己没有用他在超市20块财物买的空气清新剂，而是在通风后用了沈淮给的香水。

这味道清冷又独特，并不是何烂大街的香，他闻过许多香水，还是从未有过的闻到这个味道。

当时他就恍然大悟这比空气清新剂可好太多了，但考虑到他不清楚封凌对味道的敏感程度，他用了后又通了一下风，只留下淡淡一点。

他决定等下他赶紧把封凌室内的香薰拿走，从办公到居家，全换成这款香水。

沈淮给了他两瓶，能用好长一段时间。

谢天谢地谢沈老师。

沈老师真是好人。

不由得想到这里，何鹤想看看这款香水的名字，在封凌和经纪人聊明天的活动时，他把香水瓶拿出来，却找不到这款香水的具体信息。

ahor的香水深受明星和政商人士的喜爱，何鹤之前见过，他模糊依稀记得每款香水都有名字，刻在香水瓶子上。

这个香水瓶上却只有品牌logo，没有其他任何信息。

何鹤打开手机到网上查找，确实每瓶香水上都有名字。

难道送给代言人的不一样？

另一面沈淮坐上来接他的车。

经纪人眉头皱得紧，「李总竟然要你去拍耽改剧，太过分了！」

沈淮正看着后视镜，不清楚在想何。

经纪人叹了口气，继续说：「你也是，怎么不拒绝呢，以你现在的地位，要是拒绝，李总会好好考虑的。」

助理也不理他，这个助理是沈淮自己选的，从小在少林寺长大，做事利索，身手了得，就是跟个闷葫芦一样，整天捣鼓手机，除了沈淮，谁的话都不爱搭理。

经纪人越想越生气，沈淮是他手下最红的艺人，一路走来，也是他最宝贝的艺人。

他恨不得不眠不休地在一堆优秀剧本中，给他选出全世界最好的一本，而现在竟然要他去拍耽改剧，还是和一个国内没何基础的爱豆一起。

「竟然要你拍耽改剧带新人，何封凌，一人国外男团成员而已。」

沈淮从后视镜中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地转头看向他，眼里的清冷让经纪人一怔。

他微微勾起嘴角，「别犯蠢，你以为利益至上的李总，会让我去拍耽改剧带一个普通新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意思？」

沈淮没了跟他交谈的欲望，靠在椅背上，微微合上眼。

他早晨四点半起床赶飞机，到现在还没休息。

经纪人见他闭眼，寂静地闭上嘴没再说话，开始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沈淮比他小不少，但过往数不清的事实证明了他的敏锐和厉害，经纪人和很多人一样，业已习惯性地听他的话。

沈淮回去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黑夜。

他站在露台上，对着夜空中的月亮拍了一张照发朋友圈。

此时，封凌正盯着自己的微博。

他的微博认证了，自己发了一条微博后，被国内粉丝运营的微博转发，粉丝数开始快速增长。

现在是19.4万了，四舍五入旋即要提升20万。

封凌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看要19.5万时，他的粉丝一下少了几百。

封凌：「……」

粉丝又涨了一点，又少了一点，来来回回，拉拉扯扯，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提升19.5万。

封凌咬了咬后槽牙，轻嗤了一声。

他这个经纪人可真厉害，大晚上的让人盯着他的微博，怕是在剧组官宣前他的粉丝都得是19万，直到19万机构运营的粉丝统统换成他真实的粉丝才开始涨。

出乎他的预料，他的粉丝数不是自己的真实粉丝破的。

夜晚十点，微博流量最大的时间段之一，《青霄》剧组官宣了两个主演，沈淮加大家期待已久的大ip，直接冲上了两个热搜。

在官宣的同一分钟，沈淮关注了他。

这时，机构没再控制他的粉丝数，沈淮的关注加热搜，粉丝数开始唰唰地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这个账号最初的粉丝数是由沈淮决定的，粉丝的起飞还是由沈淮按下的开关。

封凌品了品，啧了一声。

不清楚为何，他品出了一种说不清的宿命感。

官宣之后，他被拉进《青霄》剧组主创群，群里好多人发表情包欢迎他。

不包括沈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淮也在这个群里，群里备注都是职位加真实姓名，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沈淮。

他的头像是他正在热播的剧中的一张剧照，他侧躺在雪地里，长发铺了一地。

头像安寂静静，人好像睡了。

封凌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大明星这么早就睡了吗。

正当他要跟群里其他人打招呼时，出现一条好友添加信息，来自沈淮。

封凌通过后，等待沈淮跟他打招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消息。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消息。

封凌：「……」

果然冷。

他冲了个澡躺到床上，睡前不甘心又看了一眼消息框，还是没消息。

他重新看了一眼好友申请，刚才加的匆忙没注意，现在才注意到，好友申请那里写了「欢迎入群」。

封凌：「……」

为了避免自己再看移动电话，他直接关机。

从国外到国内，一整天奔波应酬还拍了定妆照，躺到床上后，困乏袭来。

封凌在和机构休息室一样的清冷又宁静的浅淡香气中，时隔六年，又一次在这座长大的城市，安然入睡。

第二天下午，封凌又被经纪人接去公司。

京珀每年会开一个类似迎新晚会的宴会，来欢迎新一年进机构的艺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个宴会基本上有时间的艺人都会来参加，只因宴会不只是迎新。

京珀娱乐大小明星，导演编剧和领导都在这个地方，是一个扩展人脉，获取资源的绝佳场合。

这样的宴会，自然人人光鲜亮丽，女明星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像漂亮的蝴蝶在大厅里穿梭。

封凌对这种场合算不上是厌恶，也绝说不上喜欢。

他身旁经过一个又一人人，酒气香水气弥漫，他皱了皱眉，正要离开时，微微一愣。

在这人群之中，衣香鬓影之中，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让他宁静的气息。

和他公司休息室与卧室一样的一缕清冷香气，冲走了周遭的浑浊，把他带回到私人安静的区域。

此物世界上有数不清的香水，在各种香气酒气弥漫的宴会中，这种少见的香气又被他捕捉到。

像是一种链接。

封凌转身，注意到一人穿灰紫衬衫的人，经过他身边，走向前面一群对他招手的人。

经过他的身旁时，力场更加明显。

封凌清楚地看清了他清澈微凉的眼睛和根根分明的睫毛。

是沈淮。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沈淮走到朋友身旁后，转身转头看向他，隔着好几个人对他举了举手中的水晶酒杯。

封凌同样对他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沈淮看了他一眼后，转头面向朋友，封凌也要转身跟身旁的人说话时，沈淮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被封凌抓到了，沈淮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方对他点了下头。

反而是封凌被他这又一次回看的一眼，扰乱了心神。

有不少人来跟他说话，他心不在焉地应酬，心里想着，一般看人不都是只看那一次吗，看完又回头看一眼，是何意思？

总得有点意思。

不会平白无故地又回头看吧。

封凌无心再跟别人交谈，他把酒杯中最后的酒一饮而尽，置于酒杯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正跟导演说话的沈淮回头正好注意到这一幕。

宴会厅里的男艺人身高颜值普遍在线，即便如此，他注意到封凌还是吸引了绝大数人的目光，大多是女的，也有男的。

封凌长得很高，他父亲就不矮，做过模特的妈妈身高更不用说，因而封凌身高接近一米九，常年跳舞健身，不用看，沈淮就知道他身材有多好。

他身上有股张扬的气质，寂静地站在彼处时，气场自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股张扬来自于他显赫家世蕴养出来的底气，来自于他本身的性格，也来自于他高挺的鼻梁和凌厉的下颌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他仰头喝酒时，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将张扬带出几分性感。

沈淮喝了口酒，抿了抿唇，结束跟导演的谈话，走向封凌所在的角落。

沈淮落坐在封凌对面的沙发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为了方便交谈，这里沙发之间并没有茶几之类的阻隔，两人隔着短短的半米距离，膝盖对膝盖。

沈淮穿着一件灰紫色的宽松衬衫，封凌从未有过的见这个色调，冷淡灰中和浅淡的紫，清冷又高雅，更显得肤色极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封凌正犹豫着开口要说何，沈淮动了动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倾身靠近他。

「你身上的味道？」

靠得这么近时，沈淮身上的味道更加清晰。

就是他刚从国外回来，在公司休息室闻到的，让他放松的味道。

也是他私人卧室里，伴着他入睡的宁静气息。

很奇怪，这味道在沈淮身上并不像是喷的香水，像是天然的体香，本就是他身体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是以，封凌有种偷了他的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