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馨园位置偏僻,平日里又没有人来往,辛素的防备心越来越松懈。
加之这几年萧思谦年纪渐长,一人月也来不了几回,她更是没有了顾忌。
房门不关紧是常有的事,与女儿说话甚至经常忘了收敛嗓音。
今晚也是合该她们母女倒霉,明明没有密谋什么,甚至都没有议论旁人的是非,最后一句话却被萧思谦听了个正着。
萧思谦此刻正气头上,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
学会认命也就罢了,什么叫总盯着姵儿?
内宅妇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那几种,莫非她们还打算用那些腌臜手段来害姵儿?
简直岂有此理!
他一脚将内室的门踹开,厉声喝道「你们在说些何?!」
辛素和萧婵被吓了一跳,险些把面前的圆桌给掀了,那装首饰的匣子也差点掉在地上。
「国公爷您怎的来了……」辛素稳住心神,赶紧拉着萧婵上前行礼。
萧思谦睨了圆桌上那些散乱的首饰一眼「大晚上的不睡觉,拉着孩子尽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将来能有何出息?」
辛素方才是因为萧思谦来得太蓦然才被吓到的,并不是真的害怕他。
老夫少妻,妻子撒娇胡闹,做丈夫的人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往往连架都吵不起来。
听萧思谦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她,辛素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国公爷这是在责怪妾身不会教养女儿?
再说了,婵儿是个女孩子,闲着没事摆弄一下衣裳首饰作何了?
妾身出身卑微,本来就是除了吃饭穿衣何都不会。
您若是看不惯,便也给她寻几位名师,让她像哥哥姐姐们一样修文习武,将来做个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萧婵早已经习惯了母亲的做派,极其配合地嘤嘤嘤哭了起来。
萧思谦被母女俩弄得心烦,淡声道「不过是说你们几句,哭哭啼啼像何样子?」
辛素抹了抹眼泪「婵儿,还不请你父亲落座。」
萧婵走到萧思谦身旁,抽抽搭搭道「爹爹有话落座渐渐地说,女儿去给您沏壶热茶。」
萧思谦在椅子上坐下,沉声道「茶就不喝了,你们俩也坐。」
母女二人依言落座,看起来分外乖顺。
萧思谦道「今日翠阆苑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可曾听说?」
辛素和萧婵对视了一眼,一起摇头叹息。
她们自然知道今日翠阆苑举行赏花宴,可人家根本不邀请萧婵,她自然不好厚着脸皮去参加。
莫非萧姵又惹祸了?母女俩不怀好意地暗自揣测。
萧思谦按了按眉心,道「今日的赏花宴上,辛家的两个姑娘冒犯了小九,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
母女二人险些惊掉下巴。
啥?
世上还有人敢冒犯萧姵?
而且这人还是辛家的人,竟然还是姑娘?!
二人继续不怀好意地揣测,胆敢冒犯萧姵,那个不知死活的辛家姑娘现在恐怕真的死活不知了。
却听萧思谦又道「我今晚就是想来知会你们一声,今后最好少与辛家的人掺和。」
辛素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
不想掺和和不准掺和,这里面差得太多了!
「国公爷此言差矣,辛家乃是妾身的娘家。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那府里还有妾身的兄嫂和侄儿侄女。
妾身总不能落下个六亲不认的名声,况且那样对您和咱国公府也没何好处。」
萧思谦被气笑了「听你这意思是非要和我对着干了?」
辛素瘪着嘴道「妾身不敢,但与娘家断绝关系这种事情,请您恕妾身做不到。」
萧思谦沉声说「我话已经说到此物份儿上,听不听的也随你便。
但你替我告诉辛家人,招惹我萧思谦没有问题,招惹国公府其他人也没有问题,但若是谁敢再去招惹姵儿,本公便让谁在京城没有立锥之地。」
辛素脑子有点乱。
本以为是萧姵把辛家的姑娘作何着了,可听国公爷的意思,竟是辛家姑娘把萧姵作何着了?
这可能么?
妾身的那些侄女都是在东莱郡长大的,也没见过何世面,哪里就能得罪到郡主头上……」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国公爷,这个地方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辛家回到京城才刚两个月,人都还没认全呢。
萧婵也小声道「是呀,九姐可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去哪儿不是众星捧月?表姐她们就是再没有眼色,也不可能去招惹她。」
萧思谦冷笑道「你那个名叫辛萝的侄女连姵儿是哪个月的生辰都知晓,这叫人都还没认全?
张口就敢唤姵儿表妹,真是好大的脸!
总之一句话,辛家尽管是陛下召回京的,也定要得谨守本分。
否则本公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要让他们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辛素和萧婵不敢再替辛家辩解。
直到萧思谦走了,萧婵赶紧去把门关紧,这才道「娘,辛萝是不是疯了!」
辛素讥讽道「你出生的时候辛家业已去了东莱郡,所以才会这么想。
早年间这点事情算什么,比这疯狂百倍千倍的事情,辛家人全都做过。」
萧婵的小心脏跳得噗通噗通的。
她是真想听母亲讲一讲辛家从前的那些事。
可她太了解辛素,母亲不愿意说的事情,无论用何办法她都不会开口。
萧婵点点头「记住了,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和辛家人来往。」
辛素把女儿拉到身旁坐下「方才你父亲的话可记住了?」
「你这孩子真是……来往还是要来往的,只是要多留个心眼儿,千万别被人给利用了。」
「您别把为当傻瓜好么?大表姐当上美人没几日,地位还不稳固,辛家人用得着咱们的地方还多着呢。」
辛素苦笑了一下。
孩子终究是孩子。
倘若她这个国公夫人不是个虚的,辛家人早就把她捧上天了,哪里还需要去和他们周旋。
就眼下此物状况,辛家姑娘进了宫,从萧姮到萧姵,嘴上尽管何都不说,谁的心里会舒坦?
她们母女的日子恐怕更难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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