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峰登上少室山,在山阳一面找到了乔峰的幼时居所。
一个篱笆小院,一扇木门,院内几只鸡鸭,几块菜地,一颗枣树,一派田园风光。
枣树下,一名老丈闭着双眸,悠闲的躺椅上喝茶,一位妇人忙前忙后准备晚饭。
他回身走了,没有上前打扰,在距离小院百米之外的树上安顿下来,只等萧远山上门,百米距离不短,但对他如今而言不过咫尺之间,不管发生何情况,都可以及时赶上。
唐晓峰隔着篱笆站立不一会,确定了两人身份,正是乔峰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
三天后正午刚过,唐晓峰被一阵沙沙声惊醒,从入定中睁开双眸,眼内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精神力又有稍许增长,运用起来更加灵活熟练,以精神力探查外界,感觉整个天地变得有所不同,处处充满勃勃生机。
他双目一凝,百米外一人身穿黑衣,黑巾蒙面的魁梧身影浮现脑海。
这不是眼睛注意到的,而是精神力感知之后反馈,但却比亲眼所见更加清晰。
「终究还是来了!」唐晓峰暗叹,身形一动,无声无息间从树上下来,向着黑衣身影拦去。
黑衣身影行进如风,在山林间穿梭自如,忽然眼前一暗,他想也不想,一掌向前拍去。
砰——
黑衣身影倒翻而退,落地后向前看去。这时心里暗自吃惊,交手一招,已清楚对方功力深厚不在自己之下,如果交手,短时间难以取胜。
「你是谁?」黑衣身影谨慎的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低声喝道:「为何阻我?」
「萧远山,你想让你儿子将来死无葬身之地吗?」唐晓峰气定神闲,淡然追问道。
黑衣身影陡然双目圆瞪,心里大感意外,他并不认识拦路之人,却想不到对方竟一口叫破他的身份。
萧远山一把扯下脸上黑巾,怒声道:「危言耸听,我儿武功盖世,武林中能胜他的不超过一掌之数,又作何会死无葬身之地?今日萧某只为报仇而来,阁下若是拦我,莫怪萧某心狠手辣。」
唐晓峰摇头,道:「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乔三槐夫妇又和你有什么仇怨?不仅没有仇怨,他们还是你萧远山的恩人,养大乔峰待如亲子。今天要是你杀了乔三槐夫妇,他日被乔峰知晓,以他的为人无法找你报仇,愧疚之下难保不会自裁谢罪,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他的声线低沉缓慢,精神力自可然散发出来。
而且,他这么说也并非无的放矢,他熟读天龙八部,那时就常常不由得想到,乔峰之所以自裁谢罪,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阻拦辽国出兵,更多的恐怕还是因失手打死阿朱,轻声父亲又杀了养父母和师父,使他生活在悔恨和愧疚中,最终才选择以死谢罪。
萧远山被他的声线引导,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片刻后冷汗涔涔而下,内心业已知道,唐晓峰所说的情况当真有可能发生。
「那我该作何办?难道眼睁睁望着当年仇人逍遥自在?」萧远山沮丧道
唐晓峰再次摇头:「这些年你藏身少林,应该早已查明当年事情的起因。一切都因玄慈轻信他人,误会你是为夺经而来,这才有了当初雁门关外一战。要是我告诉你,当初向玄慈报信之人不仅还活着,你总知道应该找谁报仇了吧?」
萧远山一愣,接着双目圆睁,透出浓浓杀意:「还活着?不可能!我曾隐身暗处,偷听玄慈和汪剑通密谈,两人都说报信之人早就死了!」
「没有!那人当初报信本就不安好心,是为了引起宋辽大战,岂会轻易死去!你能假死埋名,他又怎么会不行?」唐晓峰道。
萧远山沉思不一会,内心却已经相信,这些年来他也经常思考,始终想不明白,那人向少林报信的真正目的,此刻听了唐晓峰的话,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只是还有些地方不太恍然大悟。
「引起宋辽大战,对他又有何好处?」
「那人本是皇族后裔,一心恢复祖上荣光,只有中原动荡,他的愿望才有可能实现。」
听到这里,萧远山再没有任何怀疑,急切道:「那人到底是谁?现在在哪?」
唐晓峰摇了摇头,出声道:「那人在哪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我想三个月后,他一定会出现在少林。」
「为何?」萧远山追问道。
「三个月后我会挑战少林神僧,相信不多时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少林寺高手云集,那人绝不会心怀抱负,绝不会放弃此物机会,你只要耐心等待,不多时就能亲手报仇。」
「好,我信你一次!」萧远山细细看了看唐晓峰,看他不像说谎,点头道:「三十年都等了,三个月又算何?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说完,萧远山回身离开。
劝退萧远山,唐晓峰长出口气,原本打算立即下山,觅地潜修一段时间,走出几步却又停住脚步,仍然有些放心不下。
他干脆走向乔三槐夫妇居住的小院,向乔三槐报上姓名,直言自己是乔峰的结拜兄弟,此刻乔峰有难,希望二老暂时走了少室山躲藏一段时间。
萧远山尽管离开,但想要对付乔峰的人不少,乔三槐夫妇却是乔峰软肋。
二老一听事关乔峰,尽管忧心得要命,却没有反对唐晓峰的安排,他们也不希望成为乔峰的累赘。
唐晓峰带着乔三槐夫妇下山,在嵩山脚下的小城租下一处民居,之后留下足够的财物财,又千叮万嘱无论听到任何呼啸声,都不可自暴身份,这才离开小城寻找潜修之地。
刚与乔三槐夫妇分开不久,却又被意外听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乔峰杀父,杀母,杀师,实乃十恶不赦之徒。
阎王敌薛慕华大撒英雄帖,号召武林正义之士赶往聚贤庄参加英雄宴,商讨诛杀乔峰一事。
唐晓峰本以为劝阻了萧远山,一切都已改变,想不到竟然还是发生了,更为离谱的是,乔三槐明明被他带走,现在活得好好的,却莫名其妙成为乔峰的一桩罪责。
他当即拦住议论之人问明情况,掉头向聚贤庄赶去。
薛慕华是苏星河弟子,算是他师侄孙,乔峰又是他结拜二弟,这两人哪一人他都不能不管。
何况乔峰真正开始四面受敌,也正是因他在聚贤庄大杀特杀所导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