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候门主母嗜血重生
江知念被慕容川打断腿骨的那天,身体一半的血已被强行取走给苏宛若治病了。
小厮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将棍棒狠狠砸下。
暗红色的血从她衣摆间溢出。
「江知念,当初抬表妹为妾你不同意,也不喝她敬的茶,这么多年,还一直刁难她。」
「如今,你勾结外男、红杏出墙,败坏侯府名声,还敢私自逃跑,让我如何留你。」
「要是你愿意继续放血给宛若治病,我尚可留你一条性命。」
慕容川声线淡漠,和当初眼神真挚求娶自己的男人判若两人。
江知念强撑着一口气,回想自己悲惨的一生。
仿佛从嫁进落魄的侯府开始,就陷入了万劫不复。
她本是忠勇伯府嫡女,外祖父家世显赫,祖母更是出自将门世家,她在外祖父一家人和祖母疼宠中长大。
因为偶然一次中毒,被慕容川相救,是以自己义无反顾的相信他嫁给他。
没想到成婚三年,他便纳表妹为妾,以自己三年无所出的理由,让她收养家族旁支父母双亡的孤女记在自己名下。
她对此物收养的女儿慕容嫣然精心教养,疼入骨髓,教导她如何做嫡女,把她自己的嫁妆都全部留给她,更带她去参加各种勋贵人家的宴会,为她博得好名声,用心说亲事。
可谁能想到,她之所以被抓,就是慕容嫣然把她逃跑的计划泄露给了慕容川和苏宛若。
「嫣然,我是你母亲,你作何会要这么对我?」
「怎么会,你还问作何会?」
「要不是你当年不允许爹爹纳妾,我和我娘早就进府了,奥,侯爷就是我的亲爹爹呀,在娶你之前,他跟我娘就有了我,我本就该是侯府千金,从小锦衣玉食长大,都是因为你,我娘早死,我被耽误这么多年才进府……还要认贼做母……」
「我想做何,你偏偏不让我做,我喜欢的是王爷,你偏偏让我嫁寒门书生,说何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你就是见不得我能嫁入王府做侧妃。」
「嫣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你别再假惺惺的了!」
「哼,要不是你误以为我爹救了你,你也不会嫁进侯府吧。」
听了这番话,江知念蓦然间意识到什么,「咳咳,嫣然,你这句话何意思,什么叫误以为?」
慕容嫣然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可以让你做个明白鬼。」
「那就是当初你中毒,真正救你的人是太子,奥,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废太子了。」
「根本不是我爹,我爹说了,是你自己蠢,认错了救命恩人,嫁进侯府,用嫁妆补贴侯府上下。」
「是以,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人笑话,你的外祖父一家,你祖母那些爱护你的人,都是因为你的愚蠢而死的……」
「我爹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宛若姨娘啊……」
「噗……」
她擦了擦嘴角吐出的血,一行血泪从眼角流下……
她认错了救命恩人,为了报答恩情,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进侯府,殚精竭虑为慕容川为侯府谋划。
眼看着侯府如日中天,真正爱护她的人却一个个惨死。
还害了真正的恩人。
若非侯府扶持四皇子,若非侯府和四皇子联合,太子殿下也不会被废。
……
江知念死了,死在了那寒夜,衣不蔽体,鲜血浸透了青石地板。
死后,她的灵魂飘散在侯府上空,看着慕容川和苏宛若一把火将她的院子烧了,让她尸骨无存,连个牌位都没给她设立。还把名字从侯府族谱划去。
她……不甘心啊!
——
「知念,表妹体弱多病,大夫都说她活不了几年了!」
「知念,你最是善良贤惠,我想把宛若抬为妾室,这样她也能在府内过几年安稳生活,死后至少也有个落叶归根的地方,她不会跟你争什么……」
江知念听着这样一模一样的话,整个人用力一震。
她徐徐意识到一件事,她这是死后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八岁,嫁进侯府的第三年。
也是此物时候,她的侯爷夫君提出纳表妹为妾。
其实这时候她生病感染了风寒,心心念念着侯爷夫君早早赶了回来,却没不由得想到他赶了回来看她第一句话就是纳妾。
上一世,她自然是拒绝的。
他娶她的时候,曾经说过,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所以她心甘情愿带着丰厚的嫁妆下嫁落魄的永平侯府,哪怕被人笑话也不在乎。
得知侯府快成空架子了,她把嫁妆充公,维持侯府日常用度。
平日用心管理侯府,殚精竭虑,对侯爷夫君嘘寒问暖,掏心掏肺,他的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更是把祖母留给她的精锐暗卫给了他,好让他能保护自身。
哪怕他后来还是坚持纳了表妹为妾妾,她心里再不舒服,也相信他说的话,说只是给表妹一个容身之所。
她把什么都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
可他是作何对她的?
她忘不了,她是作何死的。
慕容川望着江知念毫无反应,便提了一句,也是在施压,「知念,这也是母亲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知念听着慕容川的声音,一下子从回忆中回神,看向床边的慕容川。
重生好啊,重生后就能够报仇,能够把仇人一人个杀了。
「知念,你作何了,作何会这样看着我?」
温婉柔顺的江知念为何此时看他的眼神冰冷如刀,跟之前温柔解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道她清楚他跟表妹早就在一起的事情了?
江知念死死的将心中翻涌的仇恨压了下去,露出一人诡异的笑容道:「抬为妾室自然可以!」
一听江知念同意,慕容川松了口气道:「知念,我就知道你最是善良温柔,通情达理了。」
「你放心,只是给她个名分,我也不会碰她,我心里只有你,过几年,待表妹去了,我们好好安葬她便是!」
慕容川如今在意江知念同意不同意,无非是因为江知念是伯府嫡女。
尽管只是伯府,但如今伯府伯爷被皇上重用,伯府老夫人人脉关系更广,比他们落魄的侯府好太多了。
况且老夫人最疼爱的人便是江知念。
不过听说老夫人病重了,待老夫人一死,他也就用不着顾虑那么多。
既然江知念如此好说话,慕容川便继续提了另外一件事。
「还有,我这次从家族旁支带赶了回来一人孤女,就是嫣姐儿,我和母亲瞧着模样性情都不错,就认在你名下吧,日日陪伴你。」
「我这也是为你想,你三年无所出,母亲那边也不好交代,先养着此物女儿,抵挡流言蜚语,对外你也有贤名,或许不多时就能生个儿子了。」
「我这也是一心为你着想。」
「我也是怕你受委屈。」
江知念低头,掩盖眼底的冷意,慕容川安排这些事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这个嫣姐儿便是慕容嫣然,都是害死她的仇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世,不着急,一人个杀。
她没说别的,低着头掩盖了眼底的杀意,只是淡淡道:「夫君既然心里只有我,一心为我想,那便先把我的嫁妆拿回来吧!」
「如此我也好同意抬表妹为妾!」
「至于收养嫣姐儿,至少等我见一见再说。」
慕容川一听这番话,脸色猛然一变,「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侯府的情况他最清楚,若非江知念带来丰厚的嫁妆充公维持日常用度,侯府早就成空架子了。
要是嫁妆收回,哪里能维持他日常的打点交际,更别说给表妹用珍贵的药材养身体?
江知念心中冷哼,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方才开始而已。
「知念,你也知道侯府的情况,为何此时要把嫁妆收回,当时不是说好了,嫁进来后,嫁妆充公维持侯府开销吗?」
说起这些来,慕容川本来理直气壮,但在江知念眼神的逼视下,他竟生出了一丝心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知念故作叹口气道:「上次回府探望祖母,祖母还问起我嫁妆的事情。」
「祖母说宫里的珍妃娘娘,听说我这个地方有当年洪大师打造的梅花玉镯,想观摩观摩。」
「夫君你也知道,如今珍妃娘娘颇得皇上宠爱,这要是在皇上面前说我们的不是,皇上会怪罪的吧!」
「我这也是为侯府想,要是让外人知道侯府用主母的嫁妆维持日常用度,定会笑话侯府的!」
江知念说起这些来,眼神越来越冷。
她嫁妆里不少珍贵的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当年打造首饰的那位洪师傅早业已去了,是以有些就成为了孤品。
上一世,嫁妆一开始充公的时候,玉镯早就被慕容川拿来哄苏宛若了。
是以那玉镯如今就在苏宛若手里。
她很是喜欢,后来更是戴着到处炫耀。
她不是喜欢吗,那就让她吐出来。
还想用她的嫁妆银子买珍贵的药材治病,休想!
如今的慕容川还要点脸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脸有些涨红道:「那,那就不能婉拒吗?」
「你也清楚为了打点关系,很多东西都送出去了。」
江知念道:「夫君,你可依稀记得成婚当日,你当说过的话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我一人绝不纳妾,我这才把嫁妆交出来。」
「可如今你要纳妾,别管什么原因,要是让祖母和爹爹他们清楚了,再清楚嫁妆充公的事情......」
「嫁妆拿赶了回来,东西送上去,表妹才能被顺利的抬为妾室啊!」
江知念表达的很清楚,当初答应了条件,不纳妾,她嫁妆充公解决侯府危机。
如今他自己说话不算话想抬表妹为妾,能够,那先把嫁妆都吐出来。
「奥,对了,我这个地方也有嫁妆单子,祖母彼处也有一份,官府也有备案,这个做不了假!」
慕容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况且,就算是收嫣姐儿为女儿,以后也需要给她嫡女更好的生活条件,需要给她安排嫁妆的吧,我名下那些嫁妆也要留给女儿的,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