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山中血海

树木的交错的枝梢，十数名土匪散乱地奔下山去，踩中一片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线。

「嗯？」明玉应声向上一瞧，只见有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直奔自己而来。

她倒不慌乱，甚至从容不迫地从腰间拔出长剑，青光一闪，剑指四方，真可谓是满身尽是英雄气，半点不逊男儿郎。

「哦？胆儿倒是大，见了爷儿好几个也不跑？！」陈坚见她是一软弱女子，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不仅如此，甚至喝令身旁的哥儿几个站在原地，他一个人拎着大刀走到明玉面前，二人四目相对之下，竟是陈坚先胆怯了，大刀刚要抬起架住明玉的脖子。

只见手中长剑一抖倏地刺出，直往他脖间而去，陈坚一个戳手不及，赶忙丢了钢刀往后一人翻身躲了过去，此番又惊又险，此时却不敢小瞧对方了。

明玉冷笑一声，喝道：「尔等山野村匪，安敢在我面前放肆？并肩子上吧，我何足畏惧？！」说罢不等对方反应，左脚一跺，飞身向人群中杀去！

长剑抖擞，腕子一斜，剑锋已没入一匪徒肩上，手上一发力，齐整整削下一臂，明玉一招制敌，旁人见了自认为人多，想她一介女流，纵然会些功夫，却也不打紧，众人一并提刀上前，明玉不慌不忙，抬剑挑开，刹那间已刺出数剑，皆一招夺命，不大会儿功夫，已杀四人有余。

众兄弟们见状皆不敢上前，明玉进一步，对方便退上三步，直令明玉冷眼啐了一口，心中十分不屑，嘴上骂道：「遭瘟的病狗，你娘给你生了几根鸡-巴，安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腕子向前一送，长剑飞出，异常凌厉，只听唰唰唰三声，面前几名贼盗的裤子都划了个破口，那活儿露了出来，有的长，有的短，有的黑乎乎，有的粉嫩嫩，明玉见了朗声大笑，将长剑往地面一插，骂道：「含鸟猢狲，还不退下？小心让我切下，日后娶妻生子上了床，惹新娘子笑话！」

周遭不怕死的贼道此时也怕的心慌胆突，若是真切了下来，可就生不如死了！

一时间那还依稀记得三哥五哥的，一溜烟的跑的无影无踪，林中只剩下明玉与陈坚二人。

他跌坐在地两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颗鸟蛋似的，明玉见了也不为难于他，只笑言：「想来我的人马已遭了难，你只要放了他们，我不光不杀你，我还给你五百贯财物，算你这一趟没白走如何？」

陈坚听有赏财物拿徐徐将两手放下，见明玉已将利剑回鞘，半信半疑的追问道：「此言当真？」

明玉微微一笑，拽住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为他抚去身上尘土，笑言：「你只要将我妹妹与众兄弟放了，我就不为难你，绝不骗你。」

陈坚又想适才自己率人杀了她几名兄弟，想说又不敢说，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该说不该说。

明玉见他为难，心想：「绝是杀了我的人马，这才自知理亏才这般模样，不知妹妹如何……如若真叫这帮狗贼玷污，莫说是你，便是你爹你娘都要给我陪葬。」

虽是心中这般想来，面儿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拍了拍陈坚的肩头，笑道：「这位兄弟，你带我上山见当家的，死三五个人倒也不打紧，我此番也算是闯了山门，这银子算我的赔罪。」说着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交给陈坚。

果不其然，他见了银子果真不疑有假，领着明玉上了山去。上了山便见有一处小寨子，有三五人望着门，登高望远一瞧，自家妹妹正坐在屋外吃茶，旁边还站着几个跟边儿上伺候着呢。

明玉见了甩下陈坚闯了过去，大门处要拦，陈坚赶忙让其退下，她这才进了去，站在妹妹身旁训斥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儿跑了？你可知我有多担心吗？」

莺儿自知理亏，听姊姊这般训斥倒也是担心自己，却又觉着没面子，喝了口茶将手上杯子放在桌儿上，笑言：「姊姊休要气恼，一夜之间我也想清楚了，若是姊姊真想去寻我便陪着你也好，长路漫漫也有个伴儿不是！」

明玉微微颔首道：「也算你有良心。」

莺儿嘿嘿一笑，娇憨模样可爱甚是，明玉倒不忍心发火儿了。

明玉轻咳一声，摇了摇头道：「已结了仇岂能不斩草除根，你且起身与我将他们杀了。」

莺儿低头一瞧裙摆，长叹一声，略有些惋惜道：「可怜了我这一身秀裙，竟也要沾上血污了。」说罢说罢，腰间抽出金丝长鞭往地面一甩，啪的一声大响，令周遭林匪纷纷看来。

陈正华眼睛瞪的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出手来一指二女，匪夷所思道：「你二人是妇道人家，作何心肠这般狠毒？我几人虽是劫道匪徒，却未曾杀伤你家人命，这般狠毒便要扫平我的寨子？！」

莺儿嘻嘻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长鞭一抖，卷住陈正华的脖子，只一用力咔嚓一声，脖骨断开，刹那间已无力场。

莺儿道：「你们这好几个厮鸟儿，打家劫舍，早该如此！」

一刀一鞭，一刺一抽，寨子里一百号子人，一人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未过多时被杀个精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寨中除明玉莺儿之外，便只剩下陈坚与甘敬二人，虽是留了他二人一条性命，却也没让其好过，遍体鳞伤还算轻的，莺儿一时兴起将木棍插在陈坚脸上，硬生生划出一人「笑脸」出来。

明玉见状眉头皱起，道：「将死之人岂容羞辱？你快将他二人杀了吧。」莺儿似已有疲倦之意，举鞭要杀，陈坚却忽然抬手喝道：「且慢！」

莺儿哪管那些，鞭子直直落下欲取他的性命，哪知明玉剑锋一转，将鞭子挑开，莺儿面带诧异之色看向姊姊，明玉感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要说些何让他说吧。」

此时此刻陈坚倒极其坦然，拱手抱拳道了一句谢，随后转头抓住甘敬的衣襟，二人四目相对，甘敬泪流满面，男子汉大丈夫此时哭得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陈坚额头冷汗直流，满口含血，口齿已是不清，却仍旧有未尽之言要讲：「三哥……三哥这辈子没做过好事，临死之前……咳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溅了甘敬一脸。

陈坚宠溺的抓起袖子为他擦干净，苦笑道：「你别怪三哥……我一生杀人放火，贪财好色，我死有余辜，但唯独对你，三哥自认问心无愧……你刚来寨子时才几岁大，有一块玉佩让我给偷了，你也没个印象……大哥彼处也有一块，两块合在一起有玉门二字，你身上的衣服又綉了个沈字，甘敬是我与大哥为你取得，都要死了你且记住，你叫沈玉门！」

莺儿早已听得不耐烦了，长鞭落下，正抽到喉骨，一下子将陈坚打背过气，抽搐几下，死不瞑目……

甘敬见三哥已死，心下悲愤万千，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望着明玉二人，大骂道：「臭婊子干脆利落，将我也一并杀了吧！」

明玉听他这般辱骂也不动怒，只是将长剑没入肩头，又怕他不死，又一剑刺入胸口，不知是为何刺偏半寸，只见鲜血喷涌而出，想来他是死了才吩咐莺儿，将家兵放出，匆匆下山去了。

只留下一片血海，不计其数的尸体在这儿，不知过了多久，甘敬徐徐站起身来，走到大哥身旁将玉佩捧起，心中暗暗立誓，定要让其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