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反击
「太!后!」
宫殿木门徐徐推开,一道身穿黄缂丝面内襟的身影出现在门扇内,门外的月光沿着门框照进来,把身影肩部以上藏在了黑暗中。
黑暗中,两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闪着狠毒的光,幽幽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推开门的太后,一字一板出声道,「太后不辞辛苦,午夜至此,当真!难为太后了!」
施展缩骨妙音功的秦珩乍现门口,白云舒始料不及,心脏差点跳出来。
容嬷嬷瞳仁骤然一缩,几欲出手。
皇帝出现,偌大的宫院内外立即充满了一种冷峻、威压的气氛,除了白云舒和容嬷嬷,所有人都沉沉地叩下头去。
「陛、陛下!」
白云舒被秦珩尖锐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皇帝身上自带的那股强大的威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眼里泛着虚光,没底气地说:「哀家就、就这点子心思,全放在陛下身上,陛下龙体康泰是哀家的头等大事!」
「太后不觉得来的有些早吗?」
秦珩的刀子似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犹如跳跃的鬼火,声线如真皇帝无半分差别,铁青的面上犹如万年玄冰,声色俱厉:
「朕登基之初,忙于朝政,太后几次催朕临幸后宫,朕都推脱了,因此,朝廷内外有了荒谬的传言,朕为太后想,为江山社稷想,也为朝局安定想,抽空临幸后宫,也算给太后尽孝。」
「朕昨夜临幸皇后,只为安定人心,今夜并无此打算,但太后却有意安排朕临幸华妃,朕于礼于孝不敢违,遵太后意愿,临幸华妃!」
「朕登基半年之久,临幸后宫只不过二人,太后竟不遵循祖宗礼制,破朕合卺之礼,是真的为朕好,还是相信了那些荒谬的传言?」
其实早在太后到门口喊话时,秦珩业已用系统加点完成《缩骨妙音功》的修炼,通过缩骨易容换音,变成女帝模样,因为仓促,只有七分像,但这足够了。
易容换音后,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内。
静静目不转睛地看着月光下,投在门扇上的太后身影。
他在等。
等着太后等不住时推开门。
这叫等势。
他的一番话,即站在孝义之端,又拿着祖宗礼制,站在道德的最顶端,仰视着太后。
当太后推开门时,这就破了大靖祖宗礼法,他就能够借势压住太后,狠狠地来一招抽車将军。
「陛、陛下怎会如此想?」
白云舒的心思被秦珩揭穿,有种谎言被拆穿的惊慌,矢口否认:「哀家的心思全……」
「啪!」
白云舒的话还没说完,秦珩猛地将手中早就准备的茶杯猛地摔在前面,汝窑瓷杯用力地摔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配合着秦珩的厉喝声:「放肆!」
全场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惊得一颤。
就连女帝和冯清月都被秦珩突如其来的摔杯吓得一抖。
太后更是吓得面色发白。
此刻的她完完全全被秦珩的气势压住。
竟连话都不敢说了。
「太后是朕的母后,祖宗有礼制,无需向朕行礼!」
秦珩严厉的声线在宫殿内外回荡,所有人都没恍然大悟皇帝作何没来由地说这个?这时,秦珩话锋一转,目光刀子似的盯住太后身旁的嬷嬷。
这嬷嬷能在如此关要时刻跟着太后,必定是太后的心腹。
他要借今夜之势,用力打压太后。
此物嬷嬷,就是抽的車。
秦珩盯着她,气出丹田的厉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太后身边的一人奴婢,一条狗,见朕也敢不跪?!」
「陛下!」
那容嬷嬷这才惊觉自己失利,慌忙跪下:「老奴昏聩,请陛下赎罪!」
「陛下,她…」
「太后!」
白云舒刚要给容嬷嬷求情,秦珩目光悠地盯着太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按照祖宗礼制,奴婢以下犯上,面君不跪,该当何罪?!」
「陛下!」
白云舒不敢回答。
「太后!」
秦珩下死眼盯着太后,她要逼着太后下这道令:「您是朕的母后,当朝国母,祖宗礼制当以太后为准,请太后明礼!」
白云舒被秦珩的目光逼得胆怯,又被秦珩的话扣上了大帽子,不得已而言:「按照祖宗礼制,面君不跪者,杖责五十!」
「儿臣谨遵太后懿旨!」
秦珩略略做了个行礼的样子,然后对冯清月道:「来人!把此物面无君上的贱婢给朕拉下去,杖五十!」
「是!」
冯清月会意,当即拉了下去。
「太后救我!」
容嬷嬷此刻纵有天大的能耐,也只能束手就擒,若敢反抗,那便是诛九族。她立即抱住太后的腿哀求,「太后,老奴跟了你三十多年,求太守宽恕!」
冯清月哪里会给她求饶的机会,出手封住她的穴道,一把拉了出去。
「嘭!」
「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翊坤宫外立即传来沉重有力的杖打声。
白云舒闻声,两条小腿痉挛得微微颤抖,全身发软得几乎站不住脚。
秦珩负手而立,气势如虹。
「陛下!」
不多时,冯清月来报,「那老奴只撑了三十杖,就没了力场!」
「噗通!」
太后闻声直接跌倒在门槛上。
「太后!」
几个宫女慌忙跑过去扶住太后。
「死就死了!」
秦珩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扫了眼门槛上的太后,再回首看了看早就吓醒,战战兢兢跪在床上的华妃。
华妃是太后的人。
可太后搅了皇帝对华妃的殊荣。
秦珩心头一动,离间计浮上心头,他故作遗憾地对柔声道:「华妃,半年前,朕封妃之时,对你印象很深,本想早日能与你见面,奈何朝政繁杂,冷落了你。昨夜朕初临后宫,按照祖宗礼制当入坤宁宫,故而没能来见你。」
「今日朕闻你哀求太后,想与朕见面,朕感华妃之心,故命人按照民间习俗打造椒房之喜,以补半年来的冷落。朕本想与华妃共渡良宵,以成合卺之礼,奈何…」
说到此处,秦珩惋惜地摇头。
「陛~下~」
华妃动容得稀里哗啦,哭成了泪人,「臣妾能得陛下如此殊荣,心满意足,臣妾不敢妄求陛下独宠,陛下对臣妾之心,臣妾虽死难报!」
「椒房布置留着,朕还会再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珩对华妃柔声道,旋即目光一转,看向太后,「太后,皇后乃是朕的正宫娘娘,按照祖宗礼制,朕是不是能够留宿坤宁宫?」
太后整个人都麻了。
两眼空空地怔在彼处。
「摆驾坤宁宫!」
都不待秦珩开口,冯清月立即高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珩阔步而出。
翊坤宫只剩下宫内的太监宫女和太后的跟随。
「呼!」
白云舒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扫视了一圈,见皇帝业已走了,她望着依旧跪在床上哭泣的华妃说:「华妃,哀家…」
「太后!」
华妃此刻对太后的恨已经深入骨髓,是她破坏了陛下给她精心准备的椒房之喜,是她破坏了陛下对自己的殊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不想听到太后的声线,更不愿再见她,声线严厉地说:「臣妾今夜累了,不能恭送太后,请太后赎罪!」
白云舒闻言,怅然若失。
在宫女的搀扶下,徐徐起身,迈着疲软的步子,落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