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兄弟
蓝袍太监沉着脸走过来。
在他身后方跟着四个青袍太监,四个青袍太监面色不善地盯着秦珩和曹杨,只待蓝袍太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出手。
蓝袍太监先瞅了瞅躺在地上的陈飞。
陈飞的双臂扭曲,骨头显然是断了,嘴角溢血,内伤也不轻。
就算恢复,估计也残了。
蓝袍太监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抬起头,目光刀子似的盯着秦珩足有移时,狞笑一声,对身后的人自嘲地说:「咱们好几年不发威,看来是有人业已忘记咱家的威名了!连咱家的人都敢动,看来是咱家老咯!」
「是吗?」
秦珩仰起头,满脸不屑,「何威名?」
「放肆!」
旁边一青袍太监指着秦珩大喝:「敢在我干爹面前放肆,你是仗了谁的势?!」
「呵!」
秦珩轻笑一声,「我仗了谁的势,你们不配清楚。」
这话听起来猖狂,却没有半分夸张。
只因他仗的可是皇上的势,区区五品太监,哪有资格过问他地势?
「嘻!」
蓝袍太监闻言,发出一声「嘻」笑,笑容刚露出来就立即收敛了回去,面容瞬间变得阴沉森寒起来,「好久没人敢这么跟咱家说话了,看来是咱家走了慎刑司太久,没人怕了!今儿咱家不管你仗了谁的势,都要让你知道清楚咱家的厉害!」
「哦?」
秦珩闻言,眉头一挑,「我仗了谁的势你都敢动我?!」
「哼!」
旁边青袍太监横了眼曹杨,不屑地说:「能跟一人灰袍称兄道弟的杂碎,还能仗了谁的势?是老祖宗啊还是皇上万岁爷啊?哈哈哈!」
其余几个青袍跟着笑起来。
「你!」
蓝袍太监手指对着曹杨一指,「咱家看你老实,给你一人活命的机会,你把这小子亲手杀了,咱家升你穿绿袍!如若不然,咱家请你去慎刑司尝尝滋味!」
曹杨吓得浑身颤抖。
慎刑司的威名深入人心,凡是进入慎刑司的人,不死也残,还有被活活折磨疯的。
无论太监还是宫女,听到「慎刑司」三个字都会闻声色变。
曹杨固然怕,但他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更不会背刺秦珩。
他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抬头盯着蓝袍太监,轻笑一声:「老子没根,穿不了绿袍,听说慎刑司的刑法很厉害,老子身上有些痒,刚好去慎刑司挠一挠!」
「嘻!」
面对曹杨的挑衅,蓝袍怒极反笑,盯着秦珩和曹杨,「好!好得很!好久没碰到硬骨头了,咱家最喜欢的就是硬骨头,只有硬骨头才能让咱家兴奋!咱家最喜欢听的,就是那一声声深入人心的惨叫声!」
说到这个地方,他眼眸寒光一闪,喝道:「来!给我把他们拿下!」
「谁敢!」
秦珩厉喝一声,目光凌厉地扫过刚要冲过来拿他的几个青袍太监,再盯着蓝袍太监,「这位公公方才说,不管我仗了谁的势,你都敢动我,是吗?」
「嗯?」
蓝袍太监再次上下打量秦珩一眼,「你想说什么?」
「不敢回答?」
秦珩轻笑一声,目光咄咄逼人地盯着那蓝袍太监:「那我再问一次,今儿我不管是仗了谁的势,你都敢动我吗?」
蓝袍太监眼眸微微一缩,死死地盯着秦珩。
「怎么?」
秦珩进一步逼他,「你不敢回话了?」
「哼!」
蓝袍太监表面上冷哼一声,心下思索:「这小子如此嚣张,必定是仗了谁的势,敢在我面前如此强横的,除了承天监的那几位,再没别人,就算仗了那几位的势,也奈何不得我,只要不是老祖宗就行!」
心念至此,他道:「就凭你殴打上司之罪,咱家就敢送你进慎刑司!」
「好!」
秦珩满意地点头,又说:「这位公公,若是不急的话,我进去穿身衣服随你去慎刑司,来得及吧!」
「穿你妈!」
旁边的青袍太监怒骂一声,上前两步:「你个杂碎装你…」
「住嘴!」
蓝袍太监摆手打断青袍太监的话。
因为他清楚,秦珩这是要亮出他的后台了,但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无论对方穿的是青袍还是蓝袍,都得跟他进慎刑司。
就算他的背景是承天监的某位。
大不了他亲自去赔罪便是。
他要让秦珩穿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背景去慎刑司受刑,打破他的傲气,让他在慎刑司跪着求自己。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面带笑容地说:「穿件衣服而已,咱家等得起!」
「多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珩笑了笑,转头对曹杨说:「来,帮我穿衣服!」
曹杨的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他觉得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况且是死得很惨的那种,但随着秦珩接下来的话,他又觉着自己不一定会死。
秦珩他是了解的。
他敢如此强硬地回怼这位蓝袍太监,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拿捏对方。
能苟的时候那是真的苟,绝对不干没把握的事儿。
曹杨也很想清楚,秦珩到底是仗了谁的势如此强硬。
难道是老祖宗?
不!不可能!
曹杨回想了一下,秦珩连老祖宗的面都没见过,作何可能仗了老祖宗的势。
那会是谁呢?
曹杨百思不得其解地跟着秦珩走进房间,他刚要问话,就看到面前的秦珩将一件绣着四爪蟒龙的红色蟒袍披在身上。
这电光火石间。
曹杨如遭雷击似的,呆立原地。
秦珩披上蟒服,对呆立的曹杨道:「你发何呆啊!赶紧帮我穿衣服,那位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
「蟒、蟒、蟒袍?」
曹杨澎湃的话都说不连串了,「你、你、你哪里来的蟒袍?」
「陛下御赐!」
秦珩的声线不大,落在曹杨的耳中恍如惊雷,惊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立在彼处。
呆着呆着,曹杨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珩一愣。
曹杨哭着磕头,叫了声:「干爹!」
这是宫里的规矩,也算是惯例,凡是上了位的,以前的兄弟都得拜干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宫里活成人样。
秦珩在他跪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他蹲下来,拍着曹杨的肩头,轻声道:「曹子,咱们的路还很长,兄弟需要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句‘兄弟需要你’,曹杨猛地抬起头,满眼的泪水夺眶而出,颤着声叫了声:「哥~」
秦珩笑了答应:「嗯!」
曹杨笑了。
在曹杨的帮助下,秦珩穿好蟒服,戴上乌纱帽,系好玉带。
房门拉开。
刺眼的光芒从门口照射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