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同学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老师很意外哦。」
岛本佳柰两手捧着两个杯子,往多崎司左手边一座,沙发沉沉地陷进去一块。
「老师作何也在这?」
高挑丰腴的身材配上一条白色袖贴身洋裙,领口系着蝴蝶结样式的饰品,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往下是白色的长筒丝袜,脚上是细细的白色高跟鞋。
多崎司侧头,疑惑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今天的她。
略显清纯的打扮,糅合着她身上成熟知性的风韵,令人忍不住想把她敲晕,整个人都打包带走。
坐在多崎司右手边的栗山樱良点头致意:「岛本老师好。」
「栗山同学好。」岛本佳柰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后,把手中的两个杯子放下。
「咔嗒」两声脆响。
一杯威士忌,一杯苹果汁并排列在桌面。
「高中生不能喝酒哟,这杯苹果汁是给你的。」
「感谢。」多崎司喝了口带着浮沫的苹果汁,转头看向她端庄的鹅蛋脸:「老师今日怎么没戴眼镜?」
「戴了的。」岛本佳柰习惯性地伸手往鼻梁上推了推,发现推到空气后,她转而轻拍自己的额头:「唔...隐形的。」
「真的吗?我不信。」
岛本佳柰想要证明自己似地瞪大双眼:「不信你自己看。」
多崎司把脸凑过去,两人鼻间的距离只不过一厘米。他可以模糊地看到覆盖在她眼球表面的一层薄膜,在复杂的花纹之上,透明镜片闪烁着忽明忽灭的亮光。
除了外貌之外,她身上还有种吸引人的特殊气质,至于如何特殊则很难用语言解释。只不过若有机会细看她深邃复杂的瞳孔时,便能发现答案自在其中。
「看到没?」岛本佳柰微微张着双唇,绵软微弱的黏热的气息从彼处呼出。
「没,能再靠近一点吗?」
「咳咳!」栗山樱良重重咳了声,拿出手机对准这俩人。
多崎司瞬间回过神来,掩饰尴尬似地随手拾起桌面的杯子喝了口。
嗯?
桔汁?
栗山樱良清冷的视线瞥向他手中的杯子,脸颊微鼓:「那是我的!」
「我就说苹果汁怎么这么酸...」
多崎司把剩下刚好半杯的桔汁递给她:「还给你。」
「你!想!死!是!吗!」
栗山樱良一字一顿地追问道,望着多崎司的眼神,充满‘我刚才杀了一人人,就用你来凑一双吧’的杀意。
「哈哈...你们两个好有趣。」岛本佳柰愉快地笑着,随手一撩额前的头发:「要不考虑试着交往吧,老师相信你们可以相处得很愉快的。」
两人同时答道:「想都别想。」
岛本微微一侧头,嘴角翘起:「多崎同学可以告诉老师,怎么会你会出现在这吗?」
多崎司指向小平板:「来当陪聊机器人。」
「那栗山同学呢?」
栗山樱良指了指大厅的舞池:「来当吉祥物。」
岛本佳柰兴奋地鼓掌:「这不就是天生一对吗?」
「我去找点吃的来。」
多崎司站起来,往堆放着食物的大桌子走去。
舞池灯光变幻,悠扬舒缓的音乐流淌在耳边,年少女孩的裙摆随着身体的摆动轻轻摇晃。
栗山樱良定定望着桌面的桔汁,在思考到底还要不要拿起来喝。
白色的餐巾整齐叠着在一边,没人动过。
岛本佳柰架着腿,嘴角挂着中立性的微笑转头看向她:「我依稀记得很清楚,上一年你就是在这位置坐了整整一人夜晚。」
栗山樱良皱起眉,摇了下头,并未说话。
「本来还忧心你今天也会重复去年的经历。」岛本佳柰像看画展上精美的画作般,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说:「现在看来你有伴了,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你们咯。」
说完,她站起来,拿过桌面的威士忌喝了口。
栗山樱良微微抬头,望着她手中黄褐色的液体。
「想喝?」
「有点。」
「酒是个好东西。」岛本佳柰芜尔一笑,轻抚了下长发:「我有个朋友猛猛地喝完一整瓶威士忌,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我说再见,还能意识清醒地一人人回家洗澡睡觉。只只不过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体温就凉了。哦,葬礼很气派,死得不亏。」
栗山樱良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你还经常喝,不怕死吗?」
「怕?」
岛本佳柰眨了眨眼:「怕死后的照片被发到八卦杂志上吗?」
栗山樱良抿起嘴唇,久久望着她的双眸。那一双瞳色极深的眸子,多种色调交融互汇却不见阴翳,反而糅合出极其秀丽的纹路。
就像猫眯的瞳孔一样...栗山樱良这样想着,无意识地拿起桔汁喝了几口。
岛本佳柰略微摇了下头,嘴唇轻轻贴着酒杯口:「年轻的心态也好,美貌的肌肤也好,都是会一眨眼就被岁月带走的啊。是以尽情享受热爱的东西,随后轰轰烈烈地去死吧。」
说完,她像是着急赶路的旅人似地,匆匆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用十秒钟时间默默地调整呼吸,随后摆了摆手:「我现在有点上头,要先去躲一躲。为了次日新闻头版不要出现何劲爆八卦,你得拖着多崎同学,可别让他来找我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白了。」栗山樱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也别到瞎转悠了,找个客房休息吧。」
灯光朦胧的舞池里,跳舞的男女组合变了又变,空气异常浑浊。不时能听到酒杯相碰,以及男人大笑发出的的声线。
始终与氛围格格不入的角落里,栗山樱良无聊地环视四周,不多时就发现了父亲的身影。
场地尽管足够大,但由于父亲身材高大,找出来并不难。他此刻正舞池边缘同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小个子老头交谈,神情和蔼。
视线短暂停留了两秒,她转动视线,碰巧看到捧着食物托盘走赶了回来的多崎司。
在水晶灯的辉映下,他的双眸、鼻梁、嘴唇...不只这些,是整个人都散发着奇特的魅力。仿佛是天花板忽然被强风掀开,漫天的星晨刹那间将光华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一般。
栗山樱良举起手,将桔汁一口饮尽。
会场的空气焕然一新,恰如把花瓶里发臭的枯花拿出,再往里插上一朵新鲜的五月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