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半个月,黑妞的腿用了大半个月才觉得能够像一人正常人一样行走自如。
这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距离吉桑村最近的襄城看一看。虽然是最近的一座小城,但要是光着脚走的话也需要用一整天的时间,听说就是坐牛车去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但是现在村里根本就没有牛车着玩意了。
在黑妞软磨硬泡了这半个月,木婆子最后才不得已同意黑妞去襄城。忧心她一路上有危险,还一定要陪着一起去才成。
大雨过后的第三天,天还没亮娘俩就出了门。
黑妞的身上带着银子,还背着好几个白薯做干粮,把家里唯一一把生了锈的大锁挂在正房的门上,院子大门也挂好,一脸兴奋的向吉桑村外走去。
眼望着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她和赵家退婚,可是承诺了人家六两银子的,黑妞时刻都没忘记这件事。
去襄城的一路上,要路过好几个小村子,绕过两个不高的小山,黑妞借着自己灵敏的鼻子,也没闲着,指点着老娘,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挖了不少的草药。
如今正夏,白昼很长,娘俩虽然因挖草药路上当误了不少时间,但总算在日落之前看见了襄城古朴的大门。
然而一进城,黑妞顿时就失望了,原以为怎么说也是一个城,没想到半点都不热闹,天一黑,大街上除了几个大红灯笼还亮着,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大街上偶尔走过的人还是打更的更夫,四下里安静的一点可怕。
木婆子平生从未有过的进城,望着满大街的砖瓦房,既羡慕又害怕,尤其是此时大街上业已没什么人了,偶尔能听到的就是几声犬吠。
黑妞拉着老娘的手,延着亮着灯笼的地方走,终究找到了一家脚店,便走了进去。
脚店的门口挂着两个灯笼,里面确实漆黑一片,连点人气都没有,显然生意冷清的很。
黑妞不清楚是不是艺高人胆大,木婆子想拦没来得及,阔步就走了进去。
怎么今日也得找个地方住下,总不能让老娘睡大街吧?
「黑妞,咱们还是走吧!」
大概是听到了响动,里面蓦然有了光,黑妞听着声线,走出来的理应只有一人人,这光正是那人手里端着一小盏油灯,发的细微的亮光。
等亮光近了,黑妞才看清来人,是一人妇人,看上去和木婆子的年岁相当,身上穿的衣裳尽管半新不旧的,却不像黑妞娘俩,一身的布丁,一看就是穷酸人家走出来的。
妇人举着油灯仔细的上下打量了黑妞一眼,又看了一看黑妞身后方的木婆子,皱了皱眉。
「住店吗?单间一宿五个铜板,要是住敞间,一人一人铜板。」
黑妞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住敞间,看这店里冷清的样子,估计一个客人都没有,就算是住了敞间也估计就她们娘俩,何必多浪费那三个铜板,再说她也不想引起别人的主意,现在就她们娘俩破衣烂衫的模样也不像是有银子的。
黑妞从怀里抹了半天,才摸出两个铜板,直接交给对面的妇人。
妇人收了两个铜板,直接就揣进了怀里。她开脚店的,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见这娘俩半天都没开口的闷葫芦样子,就清楚是偏远一点的乡下来的,没何见识,估计是吓傻了,而她也不愿意太热情,回身带着娘俩就向后院走去。
「跟我来。」
当黑妞和木婆子躺在脚店里的土炕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亥时。
敞间里果然如黑妞所料,一人人也没有,就她们娘俩。躺在扑了薄薄一层的褥子的平坦土炕上,虽然还是很硬,黑妞都觉着舒服的了不得,打定主意明天说何也得给家里准备两套厚厚的被褥。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黑妞有点兴奋的睡不着觉。
「黑妞,娘这辈子还是从未有过的进城,第一次住店呢!」
明显,木婆子也有点兴奋的睡不着。
「娘,咱们还是早点睡吧,次日还要买很多东西呢!」
木婆子原本勾起嘴角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黑妞,咱们次日可得省着点花,咱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黑妞听了翻了一个身,闭上了双眸,没打算解释。
只因解释也解释不明白,五两银子还能花一辈子?现在她想的就是怎么把银子都花光,随后再赚赶了回来。
木婆子,见黑妞呼吸已经平稳,以为她这是累的睡着了,也不在劝,想着次日看着点就行了,闭上了双眸,也很快进入了梦想。
不知道是不是头天娘俩走了一天的路而累着了,反正她们正开双眸的时候,都能听见小院外面的叫卖声了。
襄城的昼间和夜晚明显的不同,明明昨夜看上去异常安静的襄城,此时确热闹的很。
看的木婆子也是眼花花缭乱,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这让木婆子下意识的就来拉住黑妞的手,不太敢迈开步。
出了了脚店的大门,黑妞就被眼前的热闹所吸引了。
街道两旁的商铺,当街叫卖的小贩,走走停停的行人。
而黑妞第一眼就被对面的卖布的店铺吸引住了,拉着老娘的手,想也没想就迈入去了。
里面的布大多都是粗麻布,鲜少有两几匹细棉布还被店家放在了高处,这些粗布细布都是以青灰色为主,唯一鲜艳的两匹大红大黄的料子,被摆在店铺的最显眼的高处,也正是它们吸引了黑妞的眼神。
见有顾客上门,老板赶紧迎了上来,然而看这对母女的穿着,不由又偷偷的叹口气。
战乱的日子不好过啊!生意更不好干啊!
黑妞自然看出了此物老板的态度,但见他脸上还算是和气,也不生气,谁让她们娘俩太寒酸了呢!
「二位想卖点什么?」
老板是个有眼力的,一看二人的穿着就猜到,可能是打算买粗麻布做衣裳,就是不清楚有没有银子,这点他很怀疑。
然而老板还是极其热心的介绍了几块价格合理的粗麻布。
「老板,那匹浅黄色的棉布作何卖?」
布店的老板听了一愣,却也还是回答了。
「五个大钱一尺。」
随后继续极力的推销自己家的粗麻布。
「那蓝灰色的细棉布作何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