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也曾经历
她等了一会儿,老太太出去了,那边也没有声音了。
洛青青来到了徐氏的面前,「娘,有礼了些了吧?」
徐氏点点头,僵硬地笑笑,「嗯,还行,娘挺好的。」
「我刚才,把奶奶说的话都听到了。」
「嗯,其实你奶奶的话也有道理。孩子,娘也不年轻了,家里没有男丁也不行,既然业已这样了,我们就接受了吧。」
洛青青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接受我也没有话说。可是,娘,爹呢?你不是大房吗?他怎么没过来?」
「唉,是轩轩那孩子总是哭,是以他要去哄。青青啊,你小时候,你爹也是这样哄着你的。」
「我不依稀记得了。」洛青青摇摇头,她并不想去搜寻这原身多少年前的记忆。
「菊,我能进来吗?」洛大海的声音响在了门外。
徐氏愣了一下,过去把门打了开。
洛大海迈入来,徐氏也不清楚如何来面对,于是扭过头转头看向别处。
洛大海瞅了瞅徐氏,又看了看洛青青,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对不起,菊,青青,是我不好,这些年都没有赶了回来,让你们受苦了。」
徐氏不说话,洛青青就静静地望着。
洛大海又喏喏道:「真不是我不想赶了回来。实在是我外出那年出了意外,有钱人家的马车把我撞了。是晓莺的爷爷奶奶把我救了,我才捡回一条命来。后来,老人家老了,总是生病,你们说,做人总要知恩图报是不?」
「是,是得知恩图报,得抛家弃女的知恩图报。」洛青青出口便是不善。
洛大海被怼,「青青,你是不是甚是生气?」
洛青青一声冷哼,「你在外面那么些年,那孩子少也有三岁了,你和此物马晓莺在一起至少四年了吧?四年的时间,就算抽不出时间来家里看看,托人送两串铜板总是行的吧?或许也不是你变了,根本就是有了更好的日子就抛弃了我们!你还真是知恩图报!」
洛青青的话一针见血,洛大海的脸色白了又白。
「青青,你何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这个性子的。」
「是啊,我变了,我要是没变,现在我业已死在河里了。六年多了,没有你在家,两个伯父是如何欺负我们的,村里人是如何看不起我们的。我定亲又被退亲,娘被人叫做寡妇,我们承受了多少。而爹,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洛青青一句一句的指责,勾起了徐氏太多伤痛的回忆,她又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
洛大海满脸错愕,他也没有想过这对母女会经历这些吧?
他朱唇张了又张,最后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受了这么多苦。抱歉,菊,青青,爹回来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爹要是有心,就多多陪陪娘吧。」
洛大海连连点头,「青青,我一定会的。」
说着,他走向了徐菊,揽她在怀里抱住,「菊,抱歉,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回来的,我以后一定好好陪你。」
洛大海的话说到这里,徐氏微微颔首。
洛青青再待下去就多余了,她默默地推开门去。
隔着一间屋子的隔壁,是那马晓莺和洛轩在的屋子。
里面的灯还亮着,有低低吟唱哄孩子的声音传出来,洛青青叹了口气。
这么看起来,徐氏肯定是会原谅洛大海,并且接受现状生活下去的,此物时代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娶妻纳妾很正常。
只希望这个马晓莺是个安安分分的主,不要欺负了徐氏去。
否则,她绝对不会放过此物女人的。
偌大的院子是如此的寂静,淡淡的草药苦味弥漫在空气里。
洛青青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无意识的扫过了隔壁卫扬所住的院落。
他睡了吗?
不知道他对洛大海这种行为是何看法。
她爬上梯子往那边看了看,隐隐约约的还有着亮光。
嘻嘻,也没睡吗?
那就去打搅打搅他!
洛青青卯足力气,把梯子拖到了墙边,三下两下爬了上去,抱住头往下一滚,便轻轻松松落在了地面。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正要站起来。
「是谁!」
蓦然头顶上方传来成安的一声低吼,转瞬,她的手臂就被扭住了。
洛青青直龇牙,「呀呀呸的,成安,是你姐我!」
成安闻声吓了一跳,慌忙把她放开了,「不是,青青姑娘,你,你作何大夜晚不睡觉,从墙上跳下来了?」
「大夜晚难道还走正门么?」洛青青揉着自己的胳膊,用力瞪了成安一眼。
竟然下手这么重。
成安委屈的缩着脖子,「不是啊,青青姑娘。是少爷的意思,少爷听到了动静,叫我出来看看,谁知道会是你呢。」
「起开,我去找他算账!」
洛青青迈着大步奔了卫扬的屋子。
卫扬像是在里面正等着她了。
「这回都不走正门了?」见她,卫扬勾唇打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青青无可奈何,「这么晚了,我还来敲门的话,那多不像话。是以就翻墙过来了。你这么晚了,作何也还没有睡。」
「我一向睡得不早。倒是你,今日气鼓鼓的,仿佛生气了的青蛙。」
要放着平日,洛青青一定反讽回去,但她这一次兴致缺缺得落座来,「唉,卫扬,洛大海回来了。」
她称的是洛大海,而不是她爹。
卫扬唇角的笑意也就隐没了,「你业已清楚了?」
「嗯!你作何当时不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可是来不及。后来,索性就让你先开心两天吧。」
「真的很可笑,你说,出去六年多,这旋即就七年了,才赶了回来。而一回来,就带回来何所谓的二娘和弟弟。」洛青青哼着。
「其实也算正常。青青,人是会变的。」
「可就算他变了,这么多年,连一封信都不写。我娘苦苦等着,还不如早早说清楚,我让我娘改嫁去!」
洛青青越说越气,一掌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注意到洛青青眼底的怒意,卫扬摇头叹息,他的目光悠寂而空迷,好似透过洛青青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大怒是没有用的。」他的声腔低沉,「我也曾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