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不等价交换
第七十一章 不等价交换
见尚飞舞呆愣片刻,她接着加大力度,「现在,所有人都不同意你爸爸动手术,陆山河也破于两大股东的压力,选择不站在你这边,而陆一游,一向不想抵抗爷爷。」
尚飞舞眼角划过一刻隐晦的泪水,通透又轻快的滑向她的耳后,她的眼神定了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那我又怎么会相信你能办到?」
程诗曼眼见大计旋即得手,更加的神清气爽,「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吗?呵,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能够涉及到的领域很多,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转头看向尚飞舞,像是给她吃一记定心丸一样,「手术而已,我偷偷跟a市医院的医生联系过,他说过,三四个小时到五六个小时就行了。小半天的时间,只要关系够,就足以买通所有的人来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术。」
「那手术同意书的签字怎么办?」
程诗曼觉着旁边的姑娘还真是涉世未深,「私下的手术,还管什么同意书的签字,简单来说,只要你满足了我的目的,不愁我满足不了你,我清楚你心有疑虑,毕竟不是小事情,你能够联系一下负责你爸的医生,核实情况。」
尚飞舞慌忙的从包里拿出手机,联系赵医生。
得到的答复,如同程诗曼所说的一样。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权和财物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多一点的权,和财物。
她认清了这个道理,也打定主意认清一切。
业已没有陆一游了,她不能再没有爸爸了。
与其,与一人心中有他人的男人拖拉着,还不如,利落的了断。
日落时分七点一刻,正是a大美院色彩艺术选修课开课的时间。
只因是林教授的原因,这趟课的选修人数报表。
而林书涣却在开课之前接到一人私人的电话,匆匆的在黑板上写下了「自习」两个大字之后离去。
「林教授,我有件私人的事情想找您。」尚飞舞的声线像微小的精灵一般,勇猛又义无反顾。
临海别墅附近被警署的人里里外外来来回回找了一整圈,就是没搜刮到半个人影。
倒是李南清那边来电话了。
陆一游本以为是关于尚飞舞的电话,接得飞快。
「陆总,你猜我给你找到何好东西了?」
陆一游心一提,莫不是尚飞舞在他彼处?
「两颗蓝色的蝴蝶对戒啊!harryinston!」
等李南清说完,陆一游才想起来自己交代下去的事情。
他潦草的挂断了电话,私人号码上却显示张姨打过来的急电。
他的表情如同碰壁了一样,「先别说这些了,尚飞舞不见了。」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与领头人傅永勋都焦急万分的望着陆先生,祈祷着他能在这一刻变换这僵硬的表情。
那他们可能会好过些许。
毕竟,明眼人都清楚,如果今日找不到尚小姐,后果会是作何样的。
「少爷!」张姨的语气急促的紧,「夫人她回来了。」
陆一游刚松一口气,却又听到,「拎着个箱子说要去朋友家住两天,现在在收拾东西呢!」
「她发什么疯?!」
找了她半天,以为她会只因手术被限制的事情而想不开,是以他在这临海别墅的附近翻江倒海了一遍,想了无数个方法去说服爷爷,而她却只想着逃避。
陆一游挂了电话,面色比没接到电话的时候更要寒了几分。
他薄唇吝啬的动了动,「走,回家!」
半山别墅,二楼卧室。
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收拾的时候反而方便了挺多。
尚飞舞合上黑色的行李箱,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睡鹤》
有些想笑,有些想哭。
夜夜睡在枕边的人,日日对着的大师的画,都在证明着自己身处的地位多么卑微。
最卑微的是,她像是错付了真心......
当陆一游的狮吼响彻别墅的时候,半山别墅里早就没有了尚飞舞的身影。
她走了,这偌大的别墅显得空落落的。
磅礴又孤寂。
陆一游眼有些红,屏着气息追问道:「她人呢?」
张姨慌张的手抖开始有些发抖了,还未见过少爷如此生气的样子,一向尔雅冷静的人,此刻显得异常的激动。
「少奶奶她...她走了,也没留下什么话,我当时以为您清楚,所以也没敢拉住她......」
谢叔望着跟前的这幅场景也是焦头烂额,这几年,他还真没见过少爷为哪个女孩子这么认真过。
想来,这些时日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少爷是对这个意外而来的少奶奶上心了。
明明出门去临海别墅的时候,还一脸轻松的说午宴过后去哪里看钻戒。
古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前世的五百次的回眸还只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呢。
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成为夫妻,得需要多少次的回眸擦肩了。
缘分这东西,来有来得道理。
谢叔望着少爷焦急却又忍住不发作的模样,实在有些心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上前安慰道:「说不定少奶奶只是去朋友家玩几天呢?」
陆一游有些发愣的眼光瞟向二楼的卧室,旋转的扶梯尚雕刻着高贵的花纹,往右十公分的地方,是她昨夜站在那儿的位置。
「玩几天?会把自己的东西统统清走了?」
他能想象这次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有多大,然而他没不由得想到她这么的脆弱。
她甚至从没想过和他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说服爷爷,就这么一句话也不留下的就走了。
他一个人在临海别墅附近提心吊胆了一人晚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傻傻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提着心等在原地。
那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太揪心。
陆一游紧闭着双眼,眉心蹙成一道沟壑。
「少爷,要我派人去找她吗?」
紧闭双眼的男人徐徐的摇头叹息,「她现在理应很乱吧。」
她现在理应很乱吧?
不然不会一言不发的就收拾东西出去了。
他能理解她受的打击,所以也能想象她的情绪。
「也罢,让她静一静也好。」
尚飞舞一人人提着箱子游离在霓虹灯闪烁的a市。
今夜无星,连月亮都有些黯淡。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目的。
像是一具只有呼吸的身体一样,看着来往的车子或飞驰或缓慢的驶过。
不清楚走了多远,她只觉着有些累了,膝盖伤疤处也有些隐隐作痛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靠着马路边的树上,弓着身体有些难受。
耳边传来车门关闭的声线,娇小的女生惊讶的追问道:「真的是你?」
尚飞舞有些虚弱的抬头,一张清新的可人脸蛋出现在她的眼眸中。
她皱眉,「你是?那晚那女生?!」
「是啊,姐姐是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娇小的女生偶遇恩人,显然是有些兴奋只不过,拉着刚下车的帅气男人眉飞色舞,「许诺,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姐姐。」
被拉着的人宠溺的看着林初苑笑了笑,「好了好了,清楚了,再摇我胳膊就断了!」
林初苑欣喜过后,又疑惑的追问道,「只不过,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她依稀记得此物姐姐可是陆先生的正牌老婆啊。
尚飞舞看着跟前这对情侣,心头越发的晦涩。
苦笑从嘴角蔓延了开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初苑打量了一番她,再瞅了瞅她手边的行李箱,「难不成?」
尚飞舞点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的。」
车里,林初苑陪着尚飞舞坐在后座,一脸的心疼。
许诺充当着司机的角色,把车子开得相当的平稳。
「你跟陆先生,怎么了?」
尚飞舞深吸一口气,「真羡慕你,能跟一个爱你的人在一起。」
简言之,陆先生并不爱她。
林初苑也听得懂她话里的道理,看得懂她面上的难受,便蹙眉道:「姐姐没事,那地方容不下你,我这个地方容得下你!」
说完,她眨巴了两下双眸,看着眼前此物清秀的姐姐。
尚飞舞咬着唇动了动鼻翼,这种亲昵的感觉,她似乎从来都没从尚飞歌的身上感知到。
从程曼娇带着尚飞歌进尚家的门的那一天起,尚飞歌对她都是带着敌意的。
她性子温顺,一向不争不抢,但尚飞歌却一切都要分个你死我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从未感到此物妹妹的一丝好意,但歹毒,却在尚耀龙倒下之后,倒是体会过不少。
自那以后,她就有了个外号,叫废物,只因在妹妹眼里,她一向一事无成。
中学时代就对列宾大学向往很久,然而经历了一次一次的投稿失败。
这样的她,在妹妹眼里,是废物。
大学时代,只因a大美院排在国内美院的第二。
这样的她,在妹妹眼里,依旧是废物。
嫁人了,因为拉拢不到投资,她依旧是废物。
尚飞歌觊觎着尚家所有的一切,跟程曼娇一样,都是虎视眈眈的人。
但她一直没想过,有一天,她们会这么强烈的打着幌子拒绝爸爸的手术。
即使不在乎,那把爸爸留给她一人人就好了啊!
她能够何都不要,然而不能再失去爸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