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简陋的冠军游行

哐当！

哗哗哗——

啪啦！

路易斯在睡梦中被不算太大，却一贯持续不断的声线吵醒，他艰难的翻了个身，睁开朦胧的双眼，瞅了瞅枕边的手表，不满的出声道：

「斯蒂芬，你在干何，现在才6点！」

正在穿衣服的库里动作有所收敛，他正站在镜子前，细细整理身上的衣服。

「我们昨天几点睡的来着？」路易斯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好像是1点吧？你作何起这么早？」

昨晚斗牛犬队赢下决赛后，球迷们在欣克尔球馆外肆意狂欢，一直到半夜十二点才结束。

路易斯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他和库里回到宿舍就已经是十二点半了，稍微一洗漱，直到凌晨1点才上床睡觉。

「你忘了吗？今天上午要在校内举行冠军游行，我在做准备。」库里边解释，边打上领带。

他刚才翻出了在入学仪式后再也没穿过的西装，整理的一丝不苟，为今日的冠军游行做准备。

路易斯一激灵，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地上找出昨天扔下去的袜子，手忙脚乱的往脚上套：

「等我一下，我旋即好！」

两人穿好衣服，找到一袋面包，草草填了填肚子，就出门往欣克尔球馆赶去。

此时朝阳初升，淡红色的霞光笼罩着整座学校，时值三月，天气业已不是那么寒冷，只有丝丝冰凉的气息随着呼吸沁人肺腑。

往日静谧的巴特勒校园今天格外喧闹，很多学生都已经出门走在路上。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昨天夜晚还在欣克尔球馆外疯狂庆祝，散去后不清楚几点才入睡，但还是早早就起床参加冠军游行。

对于巴特勒这样的小学校来说，校队在各种赛事中往往都是陪跑的角色，今年的斗牛犬队却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夺得了地平线联盟冠军，这极大激发了学生们的热情。

自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今日是星期天，否则没有几个学生敢逃课来参加庆典。

一人赛季过去，库里已经成为了巴特勒大学中绝对的风云人物，走在路上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他从高中开始就习惯了这种待遇，倒是路易斯煞有介事的摆手致意，仿佛人们是在看他一样，让库里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来到欣克尔球馆，一人高台业已连夜搭建起来，张瑜和史蒂文斯早就到了，此刻正一棵树下谈笑着，周围是教练组的其他人和些许斗牛犬队球员。

库里和路易斯分别，一路小跑着过去：

「头儿，史蒂文斯教练，你们来的好早啊。」

张瑜回头一看，发现是库里，笑言：

「我们的英雄来了。」

库里嘿嘿一笑，耸了耸肩，做出一人得意的表情，引得众人一阵大笑，才和队友们站到一起。

张瑜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恍惚间只觉得回到了前世，在看勇士队的比赛。

一人赛季下来，库里没有了当初方才加入球队时的生疏感，童心未泯的一面逐渐展露出来，成为球队里最受欢迎的人。

太阳一步步升高，欣克尔球馆外的人也越聚越多，斗牛犬队终究全员到齐。

迈卡什鲁斯伯里也来到了现场，史蒂文斯见只有他带着好几个篮球运营部协调员到来，挑了挑眉：

「董事会那些‘老爷’一人也没来吗？」

迈卡什鲁斯伯里急忙看了看四周，略显紧张的摆了摆手：

「布拉德，这里人多眼杂，你说话注意一下。」

史蒂文斯嗤笑言：

「球队可是方才夺得了联盟冠军，他们却连冠军游行都不来参加！」

「等球队在锦标赛走的更远，他们会对球队表达支持的。」迈卡什鲁斯伯里叹了口气。

「好了，布拉德，我们是冠军，开心一点。」张瑜安慰道。

他清楚，董事会的保守派还是不看好他能带领球队走多远，或者说，是不愿意注意到一人黄种人夺冠后得意的样子。

这就是印第安纳，既是狂热之土，也是守旧之城，虽然位于北方，但这个地方的传统白人势力却非常强大。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见周围业已围满了上千人，迈卡什鲁斯伯里示意庆典开始。

张瑜率先登上高台，在他身后是教练组和队员，最后是迈卡什鲁斯伯里领衔的篮球运营部。

尽管名为「冠军游行」，但实际上只是个小小的庆祝活动，毕竟斗牛犬队只是获得了联盟冠军。

在美国人心目中，疯狂三月才是每年NCAA真正的开端，之前各个联盟的常规赛、季后赛只是开胃菜，球迷们与其说是为获得冠军而开心，不如说是只因注意到球队进入了疯狂三月而兴奋。

张瑜来到演讲台前站定，清了清嗓子，喉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欣克尔球馆外的整片草坪，吸引了所有球迷的注意，现场逐渐寂静下来。

他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大家理应都认识我吧？巴特勒有不少中国人，但能够站在替补席前，朝你们的球星大喊大叫的，理应只有我一个。」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不开玩笑了，」张瑜正色道，「头天晚上我们击败了印州大，说实在的，我早看那帮家伙不顺眼了，他们有何好装的？不就是出了一人拉里伯德嘛，在大鸟进入NBA之后，他们从来没打进过NCAA决赛！」

他顿了一下，眉头忽然皱起：

「咦，仿佛我们还没进过决赛是吗？」

台下的嬉笑声更大了，一些男生吹起了口哨，台上的球员和教练们也都露出了笑容。

「咳咳，这次真的说正事了！」张瑜故作严肃的咳嗽了两声。

他侧过身，一一扫过身后的众人，声线低沉：

「不管我们的过去有多么苍白，但我们赢了印州大，我们在时隔四年之后，再一次踏上了疯狂三月的舞台！我们有最好的教练组，最好的球员，最好的运营总监……当然，还有最年少的主教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赛季开始之前，有不少人不看好斗牛犬，不看好的我的执教，不看好斯蒂芬，但现在，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我不想说太多，因为斗牛犬的旅程才方才开始，请大家期待我们在疯狂三月的表现。」他继续出声道。

「但是，请大家今天忘记疯狂三月，只因……我们是冠军！」

张瑜高高举起演讲台上的冠军奖杯，身后方的球员们都围过来，将手搭了上去，发出响亮的喊声：

「斗牛犬，let's go！」

台下的气氛骤然暴涌，热情的欢呼声、尖利的口哨声、杂乱的鼓掌声一齐响了起来。

张瑜把奖杯举了一会儿，转身往台下走去，身后方的众人都跟上来，球迷们也欢呼着围拢过来。

他们将会围绕着校园游行一圈，此物简陋却充满激情的冠军庆典就将宣告结束。

走在队伍前面的张瑜把奖杯递给库里，甩了甩略有些酸痛的手腕，对史蒂文斯笑言：

「我喜欢这种感觉，你说如果球队能在锦标赛上夺冠，那会是一副何样的场景？」

「搭的台子高一点，发言的人多一点，参加游行的人多一点，仅此而已。」史蒂文斯淡淡的道。

「噢……只是这样啊。」张瑜叹了口气。

史蒂文斯看到张瑜似乎真的很灰心，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还真信啊？如果巴特勒能够夺冠，整个印第安纳波利斯都将陷入狂欢，上一次有印第安纳的大学夺冠还是二十年前，我们将会成为城市英雄！」

「我就说嘛，没道理NBA冠军能够全城游行，NCAA冠军反而不能。」张瑜笑言。

「罗南，我相信你能带领球队夺得全国冠军，就像是你招募斯蒂芬，打败印州大一样，你一贯走在胜利的道路上。」史蒂文斯忽然正色道。

张瑜目光惊异的看向史蒂文斯，上下不停的打量他。

「作何了？我穿的哪里不合适吗？」史蒂文斯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连忙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夸我，你是被外星人附身了吗？」

「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瑜被史蒂文斯推了一下，面上却露出隐隐的笑意：

「这才只是开始，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你可要帮我。」

「当然，我想履历上添一笔‘冠军球队助理教练’的经历也不错。」史蒂文斯出声道。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张瑜，脑海中浮现出一幕令他印象极为深刻的场景。

那是决赛前两天的早晨，史蒂文斯七点半来到办公间上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走上二楼，看到张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你来得挺早啊……」

史蒂文斯笑着自语，来到张瑜办公间门前，却发现张瑜仰面半躺在椅子上，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走近一看，屏幕上是印州大的比赛录像，此刻正循环播放，而台面上放着一个只剩一半，业已凉了的汉堡。

张瑜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双腿往椅子上缩了缩，史蒂文斯摇头失笑，从旁边拿过外套，给他盖上，喃喃道：

「让你再熬夜看录像！我就应该把窗户打开，让你得流感，我看你还敢通宵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塞好衣角，最后看了浑然不觉的张瑜一眼，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将房门关好。

「罗南，你会创造奇迹的……」史蒂文斯低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