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深处,盘坐着一个老和尚,面上皱纹从生,袈裟破旧,手持念珠,其中一颗却是深紫色,有些暗淡,看起来极其普通,却明显与别的珠子不同。
这就是普智。
他喃喃而语,却凭空出现金光落在珠子上。
「不知何时才能完全炼化!」
普智上下打量珠子一眼,不禁轻叹。
那正是赫赫有名的魔道至宝嗜血珠。
此珠来历不详,却有奇异特性,嗜食生灵精血,若有生灵活物接近一时三刻便被吸**血而亡,是恐怖之极的邪物。
千余年前,此珠曾被魔教长老黑心老人所得,因其**蚀血的能力而将之炼成法宝,一时间所向披靡,不知杀死了多少正道人士,名声大震,之后成为魔教四宝之一。黑心老人死后,此珠不翼而飞,从此不知所踪。
这时,普智耳朵一动,仔细聆听,就神情大动:「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是何等的精妙至理,寥寥几语,就囊括人与天地之间的联系,也言说大道法则,妙哉。道可道,甚是道,名可名,非常名,我感觉蕴藏着更加深奥的道理,却一时间难以明了!」
三十年前,普智在西方大沼泽中无意间发现了此凶珠,那时方圆十里之内,白骨累累,已无活物,可谓是生灵涂炭,怨气冲天。普智慈悲之心大动,遂以佛门大法将之收起,之后每日夜间便以佛家降魔密法施行于上,震慑邪力,三十年间从不间断,但也只是将嗜血珠的凶唳之气压制,难以彻底炼化。
他忍不住霍然起身身走了出去。
只是注意到江辰年少的面容,有些意外,却也急忙道:「小施主,有礼了!」
「见过大师!」江辰连忙回礼。
「不知小施主刚才所言,是从哪里看到的?」普智仔细的打量江辰,发现没有任何修为,心中也更为奇怪,就询追问道。
「哦,你说刚才那几句啊!」江辰道,「我自幼羡慕仙道,却不得其门而入,有时候见青云山的仙人从头顶上飞过,就羡慕异常。有一天啊,我在溪流旁边望着流水,心中有感,下意思的说了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就见我旁边忽然出现了一头青牛,上面坐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普智心头大动。
寥寥一语,却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看透人生的睿智。
他连忙邀请江辰坐在旁边的草堆上,神色愈加和蔼,也露出急迫的探寻欲望。
「当时老者说我有慧根,就点了我几句!」江辰接着道,「就是我刚才所言,前一句的意思理应是人们依据于原野而生活劳作,繁衍生息;原野依据于上天而寒暑交替,化育万物;上天依据于大道而运行变化,排列时序;大道则依据自然之性,顺其自可成其所以然。这是我翻了几本书,又根据仙人传说,还有些许经验之类的推敲出来的。大师,不知我这样解释对吗?」
「这……!」普智一呆,「阐释的全然正确!」
何止正确,甚至是苦修至理啊!
人,地,天,大道,自然,归结联系一起,只是一人少年就能悟出这等道理,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由得的再次上下打量江辰,越来越喜欢。
特别感应到江辰气血旺盛,生机磅薄,体魄天生强大,还有可怕的慧根,这完全就是一块璞玉,不,比璞玉都要好上百倍不止。
这要是收为弟子,教导好了,将来……!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心中大为激动。
「正确就好!」江辰腼腆一笑,「只是道可道,甚是道,名可名,甚是名,我却不解其意,一看大师就是非常人,可否为我解惑?」
「这是世间妙理,我一时间,也难以明了!」普智想了想,心中有些想法,却不敢妄加解释,「你可知那位老者来自哪里?去向何方?又交代了何?」
骑青牛,白发白须,他没有任何印象。
江辰摇头:「没有!只不过我还依稀记得当时他说何正与邪,什么魔、佛、道,只不过是流经不同地方的溪流罢了,最终江河入海,万源归流,佛本是道!」
「万源归流,佛本是道?」普智眼睛陡然闪亮,激动的溢于言表。
「嗯!」江辰道,「我虽不知何佛魔道,但想来都是修炼,都是飞天,都是为了求长生,终究不过是手心与手背的关系罢了。就好比天下总有亿万条河流,最终也不过是入江海。犹如水中生灵万千,乌龟,鱼儿,蜉蝣等等,都统一在海中,不正是万源归一,天地一统吗?佛本是道……那个大师,冒犯了!」
「不冒犯,一点也不冒犯!」普智看着江辰,越加喜爱,「这是你的理解?」
「当然!」江辰一仰头,颇为自傲,却随之叹息,「我本想从这些中参悟出苦修之法,却毫无所得,想去青云山求仙拜师,奈何路途遥远,准备再等两年,排除万难,也要上山拜师,哪怕死在路上!」
普智的眼睛又亮,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眼看天黑了,江辰邀请道:「大师,不如去我家吧,我给你做饭!反正我一个人,有地方住!」
「你一个人?」普智意外道。
「我是个孤儿!」江辰道。
「小施主,一定受苦了吧!」
「苦不苦,想想、些许残疾人,些许乞丐,些许流浪的孤儿,就不觉得苦了!大师,走吧!」
「不了!」普智很想去,可捏了捏手中的嗜血珠,最终摇头,「我常年行走在外,有一草屋入住,业已知足。小施主,次日可还前来,咱们聊聊可好?我给你讲讲外面的情况,说说苦修中的事情!」
「那太好了!」江辰喜形于色,「明天一早我就来!大师,我叫江辰,您可以叫我小辰!」
最终,他辞别而去。
普智面上挂着笑容,心中澎湃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