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齐皓做饭

酒甘烈辛辣，顺着舌尖滑入咽喉，只有一杯杯下肚，才能麻痹神经，忘却自我。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夜深了，地上很凉，何纣丝毫没有感觉到，还是深深的睡着，要不是骆晓天半夜来过一次，何纣就要在地上睡一整晚了。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几坛酒业已全都见了底，酒坛子散落在一旁，他面色酡红，大醉一场，躺在地面睡着了。

骆晓天把他弄到床上，盖好被子，站着叹了口气，随后回身出去了。

不知道主上又和江小姐发生什么了，赶了回来就这样了，爱情使人面目全非啊，还是他好，他身旁连个牵挂都没有。

无债一身轻。

次日，已过卯时，床上的男人徐徐睁开双眼，却发现周遭已经有些黑暗了，忽感头疼，起身揉了揉头，丝毫没有缓解头痛。

下床倒了杯水，枯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终究能够说的出话，但还是有些沙哑。

「骆晓天!」

骆晓天推门进来，显然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主上。」

眉心处疼的发紧，不知是不是宿醉的原因，他揉着眉心，出声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主上，现在是卯时了。」

卯时？竟睡了这么久，他只觉着这场觉睡得很累，就连做了何梦，一整眼都忘了。

他身着玄衣，上面绣着蛟龙，墨发束起，直奔将军府。

江月自昨晚一贯没有睡着，早晨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被人在眼上打了两圈，齐皓看到她的时候，大牙都快笑掉了。

「噗哈哈哈哈哈，江月你这是头天夜晚又被人偷袭了？笑死我了。」

可不就是被人偷袭了吗？一想到昨天夜晚何纣的所作所为，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生气，差点要将她的理智烧完了。

「出去，别在这烦我!」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齐皓自然清楚江月这是生气了，继续待下去，可能小命不保，还是去准备一下吃食吧。

齐皓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不清楚为了什么，蓦然要学做菜，怕在家里惹得秦鸾不高兴，就来了将军府。

正巧江月回来了，就一并尝尝他的手艺吧。

他信誓旦旦的迈入厨房，抢过大厨手里的勺，不顾大厨的阻拦，把厨房里的所有人都赶走了。

美曰其名，保持神秘。

厨房里传来咣当一声，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各种想，大厨和其他人想进去看看齐皓有没有事，是不是伤到了。

还没来得及进去，齐皓就跑出来跟他们说自己不小心弄掉了东西，叫他们不要去打扰他。

他们只好站在原地，以防发生何事情，他们好冲进去。

「嘭!」又是一声巨响，齐皓连忙跑出来，面上还沾了一点油渍和灰，「不要管不要管，我这次没有控制好火候，你们该干何就去干何。」

话是这样说，然而谁也没有走。

不多时，齐皓端着一盘盘菜出来，上面还拿罩子盖着，不露出一点味道和菜，让人看不见闻不着。

「快去端上桌啊，不仅如此告诉姨父姨母，还有菜能，让他们先别打开，我一会儿要给他们惊喜。」

众人道了声是，接着便端着盘子去台面上了，一路上，还好奇里面得菜色，到底是何样的。

大厅里，三人早已等候多时，江月兴致缺缺，山珍海味放在她面前，她估计都没何胃口。

倒是秦岚很想要看看齐皓做的菜是什么样，刚要掀开，就听到端着菜的厨师说：「夫人，齐公子说先不要打开，后面还有，请稍等片刻。」

「是是是，皓儿从未有过的做饭，再等等再等等。」

没等来齐皓的第三道菜，倒是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老爷夫人，七皇子来了。」

本想着叫何纣去书房的，但何纣拉开椅子就落座了，手里提着的金丝檀木的餐盒放到了桌子上。

「将军不必拘谨，今晚本王前来，只是为了吃个便饭，这个地方面是望江楼的菜。」

江月看见他来的时候便想跑，昨晚的事情她还在气头上呢，她偏过头去不理他。

饭桌上，谁也不说话，气氛一直很尴尬，唯有齐皓做的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来。

最后，齐皓亲手端着一盆汤进来。

「呀，七哥来了，快添副碗筷，哦已经添了，没事，一会儿多吃点，今日这一桌子都是我做的菜。」

他将汤置于，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汗，随着他此物动作，众人也看清他那张花猫似的脸，让人啼笑皆非。

汤，就是最简单的鸡蛋汤，只是汤里的西红柿格外新鲜，块头极大，一个西红柿只分两半，汤里还飘着不少面疙瘩，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疙瘩汤还是鸡蛋汤。

他神秘兮兮的笑着，掀开第一道菜，糊焦的味道铺面而来，菜业已是黑中带着点绿，另外一人更是焦黑的模样，分不清是什么。

秦岚嘴角抽了抽，「皓儿，你这做的是何菜啊，姨母怎么看不出来。」

齐皓挠挠头，如今才发现自己做出来的菜竟是这般丑陋，让人都看不出来是什么。

「姨母，都是些家常便饭，我刚学，虽然卖相不好，味道理应是能够的，请大家相信我。」

「我们相……相信你。」秦岚极不情愿的说出这句话。

下一道菜，竟然是鱼香肉丝。

只见鱼肉被切成小块小块和胡萝卜一起炒，鱼肉上还带着鱼鳞，显然是根本没刮。

细细数来，竟然齐皓竟然做了十个菜，其中九个菜都是乌漆嘛黑的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何，唯独一人能看出来，就是那盆，西红柿鸡蛋汤。

众人看着这些饭菜，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入口，只能面面相觑，谁也不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都不尝尝我做的菜吗？别看不好看，万一是好吃的呢。」

谁都没有动筷子，齐皓夹一块鱼肉放到江月碗里，「快吃啊，理应是好吃的。」

齐皓满脸期待的望着江月，眼里都闪着泪光，江月见状，迟疑了不一会。

毕竟是齐皓第一次做饭，还是要给点鼓励的。

她想咽下去，却一点都咽不下去，勾的人想吐，江月捂着嘴，弓着身子往外跑。

她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腥味在嘴里崩开，接着是齁咸和食物烧焦的苦味儿。

何纣见状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能吧，不能这么难吃。」齐皓夹起一块，还没来得及嚼就也弓着身子跑出去了。

江月这两天吃的本来就不多，刚吃了一口所谓的鱼香肉丝，她恨不能把胃都吐出来了，吐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何纣不清楚什么时候端了一杯温水，站在她身后方轻柔的抚着她的背，江月甩开何纣的手。

「别碰我。」

齐皓刚吐完，就接过来何纣手里的温水漱了漱口，「谢谢七哥，我爱你七哥。」

不至于吧，他只不过就是用一杯水漱了漱口而已，这作何跟要杀了他一样呢。

忽然一阵寒意从心脏的地方蔓延开来，逐渐贯穿全身，抬眼看去，只看见何纣眼神冰冷，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再看江月，她业已走了，只能注意到她的一个背影。

大厅里。

只剩下了江清风和秦岚夫妻二人，还有一桌子黑暗料理。

果真，看着不好，吃着更不好。

「七皇子啊，草民今日身体不适，先退下了，您和江月一起吃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岚退下，江清风尬笑几声，也让他去找江月了。

管他会不会拱自己家白菜呢，看见夫人脸色不好了，他急着去哄夫人。

行至卧室，江月把门关上，把那些乱糟糟的人和菜都关在外面，盖上被子就准备睡觉。

天色已暗，何纣还在门外等，初冬天气有些寒冷，何纣仅着一身玄衣，有些冷，但他没在走。

屋内灯光一盏接一盏的灭了，他还在大门处站着，一言不发，月光将地上的影子拉到很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吱嘎一声，江月打开了门。

「七皇子请回吧，江月今日业已累了，不方便见您。」

她用的自称是江月，不是我，也不说月儿，足以证明了她的不开心，以及她的疏离。

刚要把门关上，何纣手疾眼快拦住了，身上还的带着寒气，「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七皇子说笑了，江月不敢，天冷，还望您早些回去休息。」

话说的客套，丝毫没有那些热恋中的人要有的缠绵和恋恋不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终，江月还是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何纣就从窗口进来了。

江月双手抱臂，「堂堂七皇子，现在这么喜欢翻窗啊……唔，放开。」

她话没有说完，就被何纣揽入怀中，鼻尖磕到他的胸膛上，很疼，还能够嗅到他身上凉凉的气息。

男女之间，力量本就悬殊，再加上江月本就受伤未愈，更加挣脱不开何纣的怀抱，无可奈何之下，江月用力踩了一脚何纣，震得自己的脚后跟都发麻的疼。

何纣吃痛放开她，她趁机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模样，背对着他。

她不想见他，昨晚他那么做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