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线索

是以，当刘公公到了何放那，他的态度很谦恭，甚至可以用讨好来形容，与在何纣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要知道，景润帝最器重他的五皇子，如今五皇子战死沙场，只剩了大皇子与七皇子，先不说祖宗礼法怎么样，就单说景润帝瞧不上何纣，他继承大统的几率就低了不少。

刘公公野心再大，也不过是想做一人不伺候人的人，对于目前局势，以及讨好谁，他向来都有自己的判断。

何放对于他的到来不屑一顾，无非就是问他冬猎那天的事，先不说是不是他做的，就算是他做的又能作何样？

何放身后方可是有国师给他撑腰，他不怕，也不屑。

待他走后，国师从屏风后面出了来，面上带着一抹红，衣衫半敞，不清楚是发生了何，眼睛望向何纣，带着意味不明的光。

只见何放吹了吹热茶，抿过一口，就开始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器，头都不抬，随便说了几句就打发走了。

冬猎的事情一天查不到凶手，刘公公一直皇宫与大理寺之间来回跑，他何都不做，只是将自己手中的任务分发下去。

他哭着求到了一道圣旨，自此，他便用这圣旨一贯差遣大理寺的人。

今日派他们去做此物，明天派他们去做那个，时不时的再召集众人问问他们有没有线索，自己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睡觉都没人管。

活活的像个神仙。

刘公公手中能让别人做的事情都让别人做了，这可苦了下面的人，每天来回跑，还要伺候此物祖宗。

下面的人苦不堪言，他躺着才不管他们累不累。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哭着求来的任务，但却一点儿都不想上手，将自己都事情交给别人做，自己躲在一旁，何功劳都是他的，出了何事情都是下面人的错。

他本就身处黑暗，七岁便被亲爹卖入宫中，摸爬滚打五十余载，如今终于混出一番天地，他累了，他只想把自己的事情交给别人做。

真是林子大了何鸟都有，善于运用道德绑架，权位压制，迫使其他人臣服自己，只不过是脑子有病罢了，家教不好罢了。

有问题吗？有何问题？

此物案子足足查了一人月有余，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距离刘公公许下的承诺，不到一个月，这些天，他变本加厉的让下面的人去做事，什么都查不到，赶了回来就少不了他一顿打骂。

为此，大理寺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受罚了。

时间一天天流逝，何纣也终究约到了笑面虎。

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不暴露何纣就是玄影的幕后之人，他出发前易了容，还带了帷幔，身着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衫。

等他们到了约定的地点，却不见笑面虎的踪影，以为是人还没到，便等了一会儿。

只是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何纣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声线，周身温度极低，显然是有些生气，这笑面虎还真是忙呢。

临近天黑，笑面虎才到。

他一身玄衣，同样带着帷帽，与何纣不一样的是，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

一黑一白，两人又都带着帷幔，着实是给对方不少的神秘感。

何纣好奇这位江湖中人的笑面虎长什么样子，笑面虎同样也好奇何纣长何样子，只是刚落座时，何纣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时什么味道，一时竟有些记不起来了。

二人全都看着对方，彼此没有言语，气氛一贯很沉闷。

许久，笑面虎开口询问他，「不知您找我，所为何事呢，玄影那么多高手，有何事情是需要我笑面虎帮忙的？」

讲话间，笑面虎似乎是再笑，只是为何，笑面虎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阴柔。

忽然，何纣想起来那股熟悉的香味是何了，是后宫中人赵嫔身上的味道，很早之前，在赵嫔还是一人贵人得时候，曾经照顾过他一段时间。

就是此物味道，错不了。

何纣看向笑面虎的手腕，那手腕处的皮肤白皙，一点都不像常年习武之人，倒有些像宫中养尊处优得娘娘。

莫非？怎么可能？

何纣猜到了一个可能，但很快，就被他否认了。

声线不像，身形不像，除了味道像以外，何都不像，后宫中人作何可能会去刺杀皇帝？

他想的出神，等回过神来时，他抬眼转头看向笑面虎的双眸。

两人都带着帷帽，只能看清一人脸部的轮廓，当二人的眼神对视时，何纣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笑面虎，根本就不是一个男的，她神出鬼没，完全是因为没有办法出来。

笑面虎，就是赵嫔！

他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与不解，他不懂，作何会赵嫔会刺杀景润帝，他逐渐的看不懂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那双双眸，何纣这辈子都不会忘，那双与母妃长的极为相像的眼睛，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看不懂她的意图。

一阵掌风吹动了赵嫔的帷帽，她不为所动，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所见的是，何纣笑了，之后他随手拾起一人物件，朝着赵嫔砸过去，手腕的关节处收着力道。

「你，缘何不躲？」

怎料，赵嫔仅是冷笑一声，「我看的出你手腕处收着力道，更何况你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不是么？」

她将帷帽摘下，三千青丝随着此物动作散开，帷幔下是一张修饰过的脸，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她。

她莞尔一笑，「七皇子，你长大了，如今越发的聪明了。」

何纣眉头微皱，随即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脸，自然，这是他修饰过的。

「你作何猜到是我的？」

在他们都摘下帷帽的那一刻，骆晓天业已回避了，不该看的不要看，这点基本的规矩，他还是恍然大悟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室内内只剩了他们二人，原本以为，他们见面会谈些许公事，没不由得想到在赵嫔自爆身份后，他们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赵嫔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一件件讲着何纣小时候的事情。

而何纣只是盯着赵嫔的手腕处。

察觉到何纣的目光，赵嫔连忙解释：「习武之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手腕吧，只不过要是悉心保养，是可能这样的。」

原来如此。

赵嫔的眼神闪躲，四周都环顾过，又起身去查探窗外有没有人偷听，模样异常谨慎。

何纣将她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等待着她说出那件事。

赵嫔坐下，喝了一口茶水，开始娓娓道来她怎么会要行刺景润帝。

「我刺杀景润帝，只只不过是为了报仇，没不由得想到吧，宠妃竟然想杀皇上，至于我为何想要报仇，这件事与你有关，与你的母妃有关。」

母妃？何纣当即霍然起身身，手中紧攥着茶杯，青筋暴露，眸子也有些红，「快说！」

苦寻多年，几乎快要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和精力，终究找到一条线索，他几乎是没有经过脑子就说出了那两个字。

母妃与江月，是支持着他活下去的动力，如今终于有了母妃的消息，叫他作何可能不澎湃？

原来，知情人就在他身旁。

他这样子，显然是在赵嫔的意料之中，她没有一点意外。

「当年你母妃意外离世后，她的尸体谁也找不到，就连李天麟，也说他不清楚，当年我问李天麟的时候，他眼神闪躲，言语搪塞，分明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意告诉我罢了，就在她出事前一天，她还与皇后发生了争吵……」

赵嫔还在讲着，只不过只有前面是关于母妃的事情，后面就没有了，更多的是她对景润帝的厌恶和恨以及她的作案手法。

接下来，赵嫔讲了什么他没听到，被他自动的屏蔽在耳外了，他脑子里只剩了刚刚开始听到的那些，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木椅上。

李天麟，还是和李天麟有关，当初就不该信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赵嫔业已离开了，原地只剩下何纣，他双眼无神的转头看向某处，被骆晓天叫了好几声才回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外面又刮起了风，风大，卷起地上得尘土，稍不小心，就被迷了眼，他朝着皇子府走去，背影里都透着失落。

赵嫔提供的线索并不多，不足以让他找到母妃，也不足以证明母妃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另一面。

江月从小厮哪里得知，何纣出去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便准备回家了，只是刚迈出大门，就看见失神得何纣。

她跑上去，红色的衣裙裙摆有些长，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一人亲密接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她倒下的时候，何纣冲上去，她跌入一个温热得怀抱，即便是他现在心情不好，他还是可以注意到江月差点就摔倒的事情。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感觉到，反而感觉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后，江月睁开双眸，看向何纣，他依旧不是很开心。

江月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七哥，你作何了，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养足我等你很久了，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