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内鬼
担心江月还会只因那天的事耿耿于怀,何纣特意花了半个时辰去和她讲述那天的情况,这倒是搞得江月有些啼笑皆非。
「不必这样解释的,我已经知道了。」江月在何纣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方式窝着。
何纣正想继续解释,就被江月拦住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在他怀里就好了,只想这样待一会儿。
他不希望他们的感情里会有误会和矛盾,不希望她会在这段感情里失去何,他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误会累计起来,就会变成一堵墙,会将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无形间拉远。
二人都没有说话,室内里安静的很,许是江月身子虚弱,没多久就又睡去了,这一睡,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人人都没有,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如果一直睡到夜晚或者半夜,周遭只有自己一人人,会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江月起身,觉着还是有些头晕。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也足以让人清醒,风吹起她的裙摆和衣角,她的唇色苍白,站于冷风之中,带着病态的美。
抬头望月,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周遭是团簇着的星,这个地方的夜空比京城的夜空好看的多。
月光下的她,似乎更美了。
正准备回房时,就看见自己床上做了一个人,俨然是何纣,他一只腿屈膝,半倚在床沿上,含情脉脉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起身走上前,把江月揽入怀中,将她包裹在他的披风中,以免着凉。
何纣或许是方才从外面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世俗的烟火力场。
「你去哪里了?」江月的手环上何纣的腰,覆在他的胸膛上,聆听他心跳的声线,一下一下,强壮有力。
何纣并未言语,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抱的她更紧了,下巴抵在江月的肩头处,久久未动。
饶是何纣什么都不说,江月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站到江月小腿都有些抽筋,他还是没有放开他。
「七哥,你……」
何纣没有反应,江月又叫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江月心中暗道:总不能是睡着了吧。
当是时,何纣搭在江月身上的手不自觉的滑落下去,整个人的重量也随之增加在江月身上,差点压倒江月。
好家伙,还真的睡着了。
江月废了些力气把何纣扶上床,又给他脱下鞋子,细心盖好被子,做完这些,江月的额头甚至冒出了些许的汗珠。
不要说一人上过战场的女子这样就累出汗了,单说这几天江月都没作何吃东西又是刚退烧不久,能把他扶到床上业已很不错了。
这次,换她在床沿边趴着等他睡醒了,她望着何纣的睡颜,一时半会的竟睡不着了,这长相也太惊为天人了。
到了后半夜,她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刚睡着,就感觉有人在触摸她的身体,随后她感到一贯失重感,整个人被放在了床上。
睁开双眸一瞧,竟是何纣。
江月揉了揉双眸,睡眼惺忪的模样,她的胳膊环上何纣的脖颈,撒娇似的:「七哥~好困。」
何纣连忙给她盖上被子,想要走了,就被江月叫住了,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示意何纣就在她身旁睡就好。
不一会迟疑后,何纣还是躺在了她身边。
自从去看过娜可,他的心就被仇恨占据了一大半,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是越攒越多,越攒越大。
在夜里,他只能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就睡不着。
不知为何,在江月身旁的时候,他总会莫名的安心,心里缺损的位置就像是被填满一般,无比安心。
这也是为何,他方才睡着了的原因。
躺在床上,房间里一下子变安静了不少,静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这也是继上次以后,二人从未有过的在同一张床上睡。
与那时比起来,现在的心境截然不同。
二人都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话,直至其中一方睡去,发出匀称的呼吸声。
天色很快就亮了起来,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何纣的脸上,受到光线的刺激,何纣缓缓苏醒。
再看江月,她还是睡的天昏地暗,一只腿搭在何纣身上,被子胡乱的在身上盖着。
何纣蹑手蹑脚,小心的想要移动一下,这一下直接把江月给弄醒了。
睡了太久,这一醒也不愿再睡,江月便也起床了,同何纣出去散散步,忧心她受凉,何纣还亲手给她披上了披风。
二人手拉手走在路上,郎才女貌,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不少摊贩也目送着他们,虽说这个地方现在是上阳国的地盘,但这里的小摊贩说的还是匈奴的话,何纣听不懂,更不要说江月了。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那天吵着要嫁给何纣的女子家的产业,正巧碰见何纣,她一路小跑,身上的赘肉只因此物动作而乱颤,她重量之大,甚至让人觉得地面都在颤抖。
江月见状,一阵扶额,忙让开何纣身旁的位置,好让那女子有地方可以去,怎料,那女子在何纣面前五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何纣连忙退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冷漠,「你想做什么?」
女子嘿嘿一笑,「不做何,你今日前来是因为我嘛?」
说话间,她眉眼暗送秋波,可在别人眼里,就只能注意到她眼角抽搐,不仅如此,她鼻旁还有一人豌豆大小的痣,痣上面长着稀疏几根毛发。
何纣揽住江月的手,便要走了,他不屑与这样的人再说上半句。
或许是她看到了何纣的厌恶,又或许是她终于有了自知之明,竟没有追上来,而是在原地,不停地向他们招手。
周围的人都秉承一种吃瓜的表情,只觉着好玩极了,他们用自己的语言交流着,小声嘀咕着,江月虽不懂他们说的话是什么,但从那些人的表情能够看出来,八成是和这件事有关。
唉,也不清楚何纣身边何时候能够没有这种烂桃花了。
她回头,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那些人识趣的闭上嘴。
正散步,骆晓天附在何纣耳边说了何,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沉重,「月儿,我去处理些事情,你先回府等我。」
「好。」江月低头间,难免有些失落。
何纣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之后回身离去。
此刻正路上,骆晓天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放既有意杀了何纣与江月,那也不能怪何纣下狠手是不是?只是刚抵达大皇子府,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的翻过墙,顺利的进院子,顺利的躲过巡逻的人,找到何放的卧房,推开房门,人竟然不在。
再转身时,他们业已被包围了,玄二玄三,带着刚加入的玄十九,一同落入圈套。
望着围住他们的人全是家丁,玄二不屑,开始反抗,可事实,真的像看上去那样子吗?再暗处,藏着一人高手。
当一众家丁倒地,只有玄二他们以为能够离开,玄十九却被人拖住了腿,一个用力,玄十九就被高手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玄二心中暗骂一声,与玄三一同冲上前,招招致命,但招招都被完美化解,不仅如此,他们身上还刮了彩。
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这样,玄二玄三以及玄十九都被扣押在何放里了,大门处有那位高手坐镇,谁也不敢妄自营救。
何纣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究竟是谁,能够连玄二玄三都伤了。
何放能够将他们抓住,显然是提早就清楚有人要去刺杀他,难不成玄影里面有内鬼?将这件事传了出去。
此前玄影执行任务,并未有一人伤亡或出现这种情况,是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玄影长什么样子,身上有何特征,见过的人都死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玄影新招收的人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怎会平白无故的同何放联系上?
「主上,玄二他们……怕是撑不了多久,大皇子在严刑逼问,势要问出幕后凶手。」
「你先将玄影里所有人召集于城外,我有事要问。」
骆晓天马上出去办,不出一个时辰,便将人都召齐了,何纣带着帷幔露面,
老人自然清楚何纣长何样子,倒是新人,不但不清楚他的长相,还很好奇帷幔下面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有一人一贯盯着何纣看,当何纣转头看向他时,他又慌乱的低下头,如此循环,不仅何纣注意到他了,就连骆晓天也注意到了。
骆晓天走到那人身边,所见的是他紧张的扣着手,寒冬腊月的天,愣是额间冒汗,骆晓天在他身旁站着不走了,想看看他的反应。
所见的是,他额间的汗渗出更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使劲磕着头,「主上,主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出去的,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结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主上开恩,求主上饶我一命,求主上开恩。」
何纣痛苦的闭上眼睛,到底还是他的玄影里出了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