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死也要死个明白

顾念进屋还没站稳，就听到这样的怒喝，她稳稳心神，瞅了瞅脚上，于老夫人扔过来的茶盏，在她脚边四分五裂。

于老夫人是长辈，她说要跪，顾念本也没有多少犹豫，是想跪下去的，虽然她很厌恶这跪来跪去的，可到底是礼数，该跪还是得跪。

可如果她今日真的就这样跪下去，那她的双脚估计也废了。

她抬头直视于老夫人，问，「要我跪能够。但我想问一句，问清楚了，让我死都行。」

于老夫人脸色铁青的望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你说。」

「我爹是不是您的亲儿子？我是不是您的亲孙女？要是说外祖母养我，是因为您迫于外祖母的身份，不得不让她把我带走，那么，我做错了什么？

我常年不在您身边，难道您不应该更怜惜我吗？毕竟我们一年都难得见一次。

我也曾经想要得到您的赞赏，讨好您，可您是作何对我的？」

我爹在外面戍边多年，所得的俸禄，赏赐，一分不留的全部上交给了国公府，可府里又给他多少回报？

说到这个地方，顾念有点说不下去了，她总觉着她的记忆里少了那么一片，有些记忆清晰明了，有些却模糊不清，让她不能串联起来。

要是今日，她能全须全尾的回去，她一定要好好的问问阿镜。

于老夫人呆了不一会，反应过来，手指着顾念，

「回报？和我说要回报？府里生……养他那么多年，让他读书识字，长大成人，他交一点俸禄，你和我说回报？」

「作何会不说？我爹什么都交了出来，我没用府里一分财物，还要被你们作践，有这样的家族？这样的长辈？」顾念语气平和道。

「你……顾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你竟敢这样质问我！来人，她不跪，给我按着跪！」于老夫人被气的身子颤抖着，身旁的丫鬟连忙上去扶住她。

顾慈幸灾乐祸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于老夫人和顾念，假模假式的道，

「五妹，今日确实是你不对，说不好听，你这是不孝。祖母何都没说，你就这样，你这是在说顾家不容你吗？府里教养三叔，他的俸禄上交不是很正常嘛？京里哪户人家不是这样做的？」

顾念默然看着她，那两个去请顾念的婆子上前一步，想要按着她跪下。

「你们可要想好了，只要你们敢动我一下，后面的后果可不是你们可能承受的，不要说九皇子那里，就说我今日刚从公主府赶了回来，明日就传出腿废了的消息，作何？老夫人是对大公主有意见吗？」

顾念直直的立在门边，没有动一下，她能借的虎皮就这么多。

「好，好，我今日还发作不得你了，旁的事不提，我只问你，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别跟我说何偶遇，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老实说，作何就那么巧碰到了九皇子？

还有，你作何会要和三公主比试？你想害死全家吗？」

于老夫人盯着顾念，那眼神让人渗的慌。

顾念瞅了瞅上首怒气勃发的于老夫人，幸灾乐祸一脸看好戏的杨氏。

这两人都是百年世家的主母，却光长她人志气，只顾着难为自己人，这一刻，她为顾家列祖列宗感到憋屈。

顾念站在那里，看着华贵富丽的内堂，道，「被人欺上门来，还强装笑脸，畏畏缩缩，不要说我，以后顾家又有什么脸面呢？」

府里的除了杨氏的大女儿，二房的长女出嫁了，其他还有好几位姑娘没出嫁，今日如果她忍了，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没出嫁的，都会被人看轻。

顾家是没落了的确如此，可如果当家人都不想着怎么振兴，那活该倒了。

一味的退让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于老夫人被气乐了，「是吗？那难道说老婆子我还要感谢你吗？你还要不要脸了？你……」

她到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这样肆无忌惮的玩意儿，这不是她的孙女。

「老夫人别动怒，小心身子，我知道我说的不中听，我也不想，你放心，我业已给外祖母和父亲都写了信，我不多时就走，不会连累您和顾家的。

就算外头传出不好的声音。但谁都知道，我是外祖母教养的，和顾家不要紧，所以，您和顾家不会有一点麻烦。

至于这段时间，您要是不愿意我住在府里，我能够去住客栈。」

说完，顾念垂下眼皮，屈膝行了一个礼，转身出门去了。

回到院子之后，顾念坐在炕上，愣愣的。阿镜在边上磨着手，不知道作何安慰才好。

「阿镜，作何会我身边只有你这一人丫鬟？」要是多好几个丫鬟侍候着，大概当初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拐，也说不定，丫鬟多了，也可以想法子引开。

阿镜古怪的看着顾念，道，「姑娘，这不是您自己要求的吗？自从姑娘五岁在顾家差点被拍花子给抱走之后，长公主就再也不肯您来顾家。可架不住老夫人经常派人去接您。

为了不让人说闲话，长公主也是偶尔才让人送您过来小住几日，大概是三年前开始，每次您来顾家，只让奶娘陈嬷嬷跟着，这次连我也是长公主说了半天，您才同意让我跟着呢。」

说到陈嬷嬷，阿镜又抱怨道，「此物陈嬷嬷，说要回乡下看侄子，都去了多久了，也没见赶了回来。」

顾念想了想，记忆里是有陈嬷嬷的，其他的，她有些已经不依稀记得了，「那三年前跟着我来顾家的人呢？」

「都被您给留在金陵了，也没听说什么特别的，回到金陵，您还是会让她们服侍的。」阿镜道。

这就让顾念不懂了，难道她精分了吗？在顾家是一人人，在金陵长公主府是一人人……

「姑娘，老夫人真的会赶我们出府吗？那样，我们该作何办？」阿镜声线低落，忐忑的问顾念。

「我也不清楚。」顾念抿抿唇，她如今孤零零的一人人，还真的不清楚作何办才好。

主仆两正坐在一起苦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声线，「老夫人有令，五姑娘行为不端，以下犯上，言行有亏，五姑娘禁足一人月，抄女戒三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