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顾三爷回京,分家风波开始
顾念闻言,坐直了身体,肯定是他的那些手下太大意了,才会把陈嬷嬷给跟丢了吧。
陈嬷嬷也不是个善茬,定然是发现被人跟踪,才会摆脱。
「你……那些属下还好吧。」顾念若有所指的道,「谁能不由得想到一人再普通只不过的奶娘竟然有古怪。」
萧越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的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奶娘都跟不住,要来做什么?」
顾念瞬间脑补了不少可怕的画面,「你这样杀来杀去,有意思吗?谁还没个错了,本身陈嬷嬷就有迷惑性,那我还被骗了十多年呢,身上毒以后还能不能解呢。我不是更该死?」
萧越霍然起身来,到她面前,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语气很危险,「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杀人?」
当了……是了。
从未有过的相见就是那样的场合,后面在他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杀,杀,杀。’
顾念没敢吭声,她清楚自己若说是的,他还不知道作何变脸呢,随后不清楚会做出何可怕的事情来。
萧越见她呆呆木木的脸,嗤笑了声,「你被吓到了?你这样胆识的姑娘也会被吓着?那世上吓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说完,他顿了下,道,「我业已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们查清楚那个妇人的底细。」
顾念惊讶的抬眼看他,这人是转性了?只是他说自己胆子大,是褒义还是贬义?
「你的属下你都不爱惜,以后谁愿意为你效劳?我这是为你着急呢。」顾念掩饰般的说了句。
萧越笑了起来,认真道,「你这是关心我?」
顾念不想再和他这么不好意思的聊下去,转移话题,「王爷的属下是在陈嬷嬷做何的时候跟丢的?」
「去乡下的时候。她不是有个侄儿在乡下吗?我的属下见她走的路就是往她侄儿那边去的,可是最后却并不是……」
「那她侄儿的身份查了吗?」顾念问道。
「查了,目前还没有看出有何问题,是个老实的庄稼人。」萧越拿过顾念的茶盏,抿了一口。
顾念「……」这个人作何这么不讲卫生?而且,这算间接接吻吗?
她对于和周玉轩的那个婚约,越来越不想继续了,萧越接连闯入她的闺房,就已经让她有退约的想法。
此物世界,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想和男子单独说句话,也得在丫鬟婆子的监视下进行。
不要说这样一次又一次单独和萧越见面了,她的名声在世人眼中业已有了瑕疵……
顾念在回到护国长公主府就抱着小枕头,去了护国长公主的院子,眼巴巴的看着外祖母,「外祖母,我今晚想和你睡。」
护国长公主拍拍她,「多大的人了?」可是见她可怜样,也就没有赶她走。
顾念开心不已,对着护国长公主的脸就响亮的香了一口,随后钻进长公主的被窝里,挨着外祖母叽叽喳喳的说着夜晚在花会上的见闻,说的口干舌燥都没有停住脚步来,至于萧越那一节,她自然是隐了下去。
护国长公主含笑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最后说到与周玉轩的婚约,她悄声道,
「外祖母,这么亲事就算了吧,舅母那样的不喜欢我,我也不想上赶着让她磋磨,还不如就做个亲戚,只要安远侯不倒,那将来总能照拂我一下。再说,爹爹总要从边疆赶了回来,不可能一辈子都外放为官吧。」
护国长公主愣了一下,她以为顾念会被周玉轩的许诺给打动了,更不要说周玉轩宁愿自残也不愿意轻易的睡了别人,这对于时下的男人来说业已是很难得了。
「你怎么想通的?」她追问道。
顾念默然,她总不能说和外祖母说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只因有人夜闯她的闺房,还在她身边放了监视的人吧,而且,她也确实不想和安远侯夫人做婆媳。
外祖母能听晕过去,事情更加的不好收拾。
如今她对男人是真的没有期盼,她最想做的就是先把下毒的人找到,先拖着嫁人的问题,随后等到将来谋求不嫁人。
所以,她需要借助萧越的力量让自己变强,即使没有他,她也会变强,但没有那么快而已。
「就那么想通了。」顾念含糊道。
护国长公主摸摸她的脑袋,觉着外孙女是真的被伤到了,「好,你要是真的想通了,我就去和你舅舅说,之后,我们就住到庄子上去吧,早就说要去庄子上住了,正好趁这次去吧。」
顾念听了,面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第二日,护国长公主在安远侯下衙后,就让人把他叫了过来。
安远侯见护国长公主的表情淡淡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自从长公主回来,几乎没有这样让人叫他过来过。
他扶着护国长公主起身进了西厢房,西厢房被长公主收拾成了书房。
空间空旷,视野开阔,不怕被人偷听。
护国长公主在炕上坐了下来,对安远侯道,「坐吧,此物年你也过的辛苦。「
安远侯落座后心里却有些打鼓,凭良心说,护国长公主对他是真的好,从小精心照养他,如果不是只因嗣父和静宁妹妹接连过世对她打击太大,她也不会如此的消沉。
她当年虽然反对自己娶妻子进门,但最后还是依从了他,对妻子也很好,只是妻子不太上道而已。
对于顾念,他们夫妻确实是有点怠慢了,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觉着顾念才是长公主的嫡亲,在血脉上比他们还要名正言顺。
这些年,就算她再消沉,对于他的管路,还是安远侯夫人的交际,就算远在金陵,也是时刻的提点,可以说,没有护国长公主,就没有如今的他,他的荣华富贵都是长公主给的。
安远侯夫人不喜欢顾念,不也是有这样一人原因在里面么。
「念念和轩儿的婚事就算了吧。我说过,结亲不是结仇,我实在是不放心你妻子。」护国长公主直接说了出来。
安远侯没想到护国长公主说的是此物,顿时心里愧疚了起来,他是真的想把长公主当成亲娘来对待的。
否则也不会把轩儿放到公主膝下抚养,打的就是让他们表兄妹能够好好培养感情。
对护国长公主也是十成十的真心,也是真心想好好的照顾护国长公主最后的血脉。
如今表兄妹的感情也真的培养好了,可变故发生在妻子的身上。
「娘,我会好好的和她说的,也会管教好她的。」安远侯还是想争取一下。
顾念的身份极其不好意思,尽管有亲爹,可是十几年都不在身旁,顾家也不待见她,更是把她被拐的事情传了个沸沸扬扬,如果她退了和轩儿的亲事,之后,是很难再找到比安远侯更高门第的婚事。
「不用了,多少年了,你还不了解你妻子吗?她一旦固执起来,那是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我还想她将来能够照拂一下念念,算了吧。」护国长公主疲惫的说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远侯跪了下来,一脸羞愧的道,「父母亲给了儿子天大的恩典,儿子,儿子……」
「你很难得了,我还是没有走眼,人的心都会变,但不管怎么变,良心还不至于这么快被吃了。
你能得皇上看中,就算没有侯府,你也是前途不可限量。总算我和你爹的眼光不错,让安远侯府更加荣耀的传下去。「
护国长公主缓缓说到,想到老安远侯一脸的怀念,她醒了醒神,
「我业已到了花甲之年,也不清楚能活多久,轩儿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是个好孩子,我怕是没有心力再给他操持婚事,就交给你们两口子。
至于你妻子就接赶了回来吧,我和念念要搬到庄子上去住,家里总要人打理。」
安远侯还没从退亲的事情中出来,听说护国长公主要带着顾念住到庄子上去,大惊,道,「娘,您这是做何?为什么要搬到庄子上去?她就让她再庙里呆着,我说过了,她何时候反省好,什么时候再出来。」
护国长公主摇摇头,「你还能关她一辈子不成,眼望着家里都是事,马上语纾的姑爷要回京了,两个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还有轩儿的婚事,语嫣的婚事都要她来打理。府里没有女主人像何话?」
安远侯羞愧的道,「是儿子不孝,还要娘忧心家里的事。」
「是,我怕她做的不好,还是要娘在府里看着她才行。」安远侯挽留到。
护国长公主一脸疲惫,「我照看她,能照看多久?总不能将来轩儿媳妇进门了,她还要在太婆婆手下讨生活吧,人总要经历了才能长进,床前教妻,你好好的教导就行了。」
「好,那娘,先不要和外人说轩儿和念念的婚事退了,等过段时间念念被拐的事情沉下去后再说吧。」
安远侯这是为顾念考虑,但也同时为自己考虑,他得皇上看中,自然是爱惜名声,不想此物时候和顾念退亲的事情传出去,被人说势利眼。
护国长公主了然的笑了笑,「好,都听你的,只是念念的婚事,你也帮着寻,是不是京城人不重要,关键是人品好,家境要好。」
安远侯没想到护国长公主会有把顾念嫁到京城外的想法,转念一想,却是明白了她的想法,就算顾念被拐的事情沉了下去,京中高门肯定是不能嫁了。
与其在京城中找,还不如远嫁,只要人品好,家境好,将来还有他此物侯爷舅舅,婆家反而不敢小看她。
「娘放心,念念的婚事我必然十二万分小心,一定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安远侯发誓到,护国长公主对他的照拂,最后只要求外孙女嫁的好,他要再做不到,那真的不配做人了。
「托付给你,我就是去了也能安心了。」护国长公主说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人心都会变,不会变的永远是利益。
安远侯得皇上看中,只要不出错,将来只会更好,他为了前程,只能对顾念百倍的好。
「娘,关于搬到庄子上去,您还是再想想吧。」安远侯道。
护国长公主笑道,「我搬去庄子上不是对你们不满,只是不愿意在京城这浑水里呆,我这是才赶了回来,日子还能过的清净,等过段时间,那些人就要上门来了。」
当朝虽然立了太子,但皇上正值壮年,身体也不错,自然对太子就不多待见,而且,他更宠爱的是贵妃生的二皇子,二皇子在朝中也受到不少大臣的拥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更重要的是太子的身子很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吃药。
这也让二皇子生出了许多的野望。
两人交谈结束后,安远侯退出去后,护国长公主长长舒了口气,她不可能一直是念念的依靠,安远侯将来也不太能靠得住,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为了以后的前程,安远侯最起码面上的情是要做到的。
而顾念的亲生父亲十几年来只见过寥寥几面,尽管当初静宁去世的时候,他赌咒发誓说终生不娶,可谁知道将来会作何样?
如果再娶,后娘作何样还不知道,顾三爷也会有别的孩子,是以,她要做好几手准备才行。
没过几天,安远侯就把安远侯夫人徐氏给接了回来,徐氏一赶了回来,就先去了护国长公主彼处,她跪在地面哭着对长公主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娘,我是真的清楚错了,我也不多说,您以后只看我的表现就行。我刚回来,管家的事情你也不用还给我,让我好好的服侍您就行了。」
护国长公主讽刺的笑了笑,
「你不用表现给我看,你只要照顾好侯爷,轩儿,过几天语嫣回来,你好好的对她就行了,她在家也没几天了。」
周语嫣是徐氏的二女儿,从小就跟顾念一起在护国长公主身旁长大,说起来周语嫣能在长公主身旁长大,那还是徐氏要求的。
她看长公主把顾念抱去养后,怕长公主把好东西都给了顾念,就把周语嫣也送了过去,那个时候周玉轩业已到了京城,她就更有借口,美其名曰代替自己夫妇孝顺长公主。
可送过去后,没两年她就后悔了,金陵离京城太远了,她想看下周语嫣都不行,后来她也想把周语嫣接赶了回来,可周语嫣却不肯赶了回来了。
如今护国长公主回京长住,周语嫣自然是要回京的,不过,她与金陵程家的三公子定下了亲事,婚期业已定下了,在家呆的时间也不太多了。
说到周语嫣的婚事,徐氏又是不满,女儿生了等于白生,三个孩子,只有周语纾会和自己亲近,可前次只因姑爷的事情,母女两也离心了。
她一想到将来的媳妇是顾念这样同样不和自己贴心的,心里就冒起一团火。
和徐氏说完话之后,护国长公主就让人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何好收拾的,因为年前就打算去的,那时候业已收拾了些许,当时的箱笼也没有打开,便这些就方便了许多。
只是还没出发,顾家就来人了,说旋即就是于老夫人的六十的寿诞,想接顾念回去小住。
护国长公主干脆的拒绝了,只说她要带顾念去庄子上小住,没时间,然而寿礼会准时送回去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的人却带来了一个大消息,顾三爷回来了!
顾念惊的站了起来,年前她收到过顾三爷的信,当时他并没有说到回京的消息,怎么就蓦然赶了回来了?
护国长公主听说顾三爷赶了回来了,也是大惊,只不过,顾念说她把事情都和女婿说了,如果是个真心疼爱孩子的人,都会回来。
顾家的人又说顾三爷说让顾念先别着急回家,明日他要到侯府来拜见护国长公主,到时候再接顾念一同回去。
护国长公主笑咪咪的点头,她也不想这样随便的让顾念回去。
这边护国长公主和顾念开心了,顾府的于老夫人却是一肚子的气。
顾三爷风尘仆仆的回京固然让她开心,此物儿子在媳妇去世后就没回过京,可是看到儿子讲一箱一箱带回来的东西直接放回了自己的院子,最后只送了两箱东西倒上房给她,其他各房的东西都是儿子直接派人送去的,于老夫人的脸黑了。
这是十几年的习惯了,或者说是她在顾家的绝对权威。
顾家虽然说是国公夫人杨氏在打理,可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于老夫人,以前顾三爷送回家的东西,不管是给谁的,都先得经过她的手,随后再分配。
其实,三房也没何事情要她管理,儿子媳妇死了,光棍一个,唯一的孩子在外祖家。
但是留在国公府的几房男丁入仕当差的每个月的薪俸都是上缴的,除了好几个儿媳妇和孙媳妇的嫁妆,那是不允许有私产的。
从前的顾家自然不是这样的,只是自从老国公爷去世后,现任国公表现平庸,而于老夫人又是个要强的,便就养成了于老夫人独揽家中财政大权的习惯。
顾三爷赶了回来后送到她这里的礼物不过是些普通的药材和衣料等物,再看儿子上敬的孝敬红封,拆开里面只不过是只有一千两银子时,面色更加不好了。
于老夫人沉声的望着面前一声黑色衣袍,身材魁梧,却面容俊美的顾三爷,「老三,你这次回京一点风声都没有,是暂时回京还是……」
顾三爷顾世安声线醇厚,低沉,一如他俊美的面容一样,让人着迷,「这次回京是我请求的,儿子的确是打算在京中谋职。」
于老夫人道,「那你在外面十几年,就只有这么点东西带回来吗?」
顾世安想了想,「娘,我回来之后,您没问过我一句这么多年好不好,只关心我带赶了回来的东西吗?我是你的儿子,还是那些死物是你的儿子?」
于老夫人一滞,尴尬的道,「你好不好还用问吗?再说,你不是才寄信赶了回来没多久?这么点时间还能坏到哪里去?」
顾世安笑了笑,那笑却让于老夫人觉着是在讽刺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是老国公亲自教养,长的也和顾家人不像,后来更是忤逆了她的意思,不娶自己娘家女儿为妻,而是娶了静宁郡主。
当年静宁郡主去世后,她想为她续弦,人选都找好了,没不由得想到她一气之下,竟然选了个偏远的地方当官,一走就是十几年。
顾世安站了起来,「这么多东西娘如果看不上,能够还给我,正好,我觉得念念的嫁妆太薄了点,都给念念添妆好了,就当是您的一片心意。」
于老夫人握着那一千两银票气的发抖,她猛地把银票扔到顾世安的身上,涨红了脸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着是和我算账的意思吗?你父亲教导你的那些都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我作何……生……养了你这么个孽障。」
一不由得想到顾念那个样子就和顾世安一模一样,「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觉着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敢忤逆我?我……我……」
于老夫人显然是被顾世安给气到了,从前,她尽管对顾世安淡淡的,但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这是她骂的最难听的话了。
顾世安却没有半点难堪和羞窘,他在于老夫人这里并没有得到过多少关爱,要是不是生养之情,他根本就不想回到这个地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无所谓的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十几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您,不过是想您对我的女儿好一点,可是您做到了吗?念念受到的是什么待遇?就算您不喜欢我,可念念是个孩子,她做错了何?
大哥的女儿就是女儿,我的女儿就不是了?她不姓顾?
您怎么忍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世安收到顾念的信是真的受到了打击,老国公在世的时候对他是真的好,他的启蒙,他的武艺,他做人的道理,都是老国公一点点教导出来的。
于老夫人尽管对他不是那么热络,但该做的也是做了,他想着他得了老国公那么多的宠爱,就把娘的宠爱分给其他兄弟好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望着地面的银票,手捏了拳又松开,沉默了好一会,才终究像是定下了决心,对于老夫人说到,
「娘,我清楚这些年我没在您身旁孝顺您是我错了,以后我会留在京中,会好好的孝顺您,但我还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
于老夫人抿着唇,问,「什么事情?」
顾世安一字一字的说到,「我要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