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莫大的勇气

熊孩子愣住了。

熊孩子呆滞了。

这世上没有奥特曼，况且铠甲勇士和假面骑士也不是拯救世界，是会和怪兽一起把他拍个稀巴烂，然后吃掉的。

于是熊孩子哭了，哭声震天响。

秦书禾觉着实在聒噪，又慢悠悠道：「你要是继续哭的话，不说真话，怪兽现在就会来吃了你，假面骑士还会和怪兽一起吃你。」

熊孩子哭声一梗，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道：「姐、姐姐没打我，是她不让我吃糖，我才哭的。」

「我说真话了，你不要让怪兽和假面骑士了吃我呜呜呜呜呜！」

听到熊孩子的话，苏正华和苏夫人脸色一阵青白，面对周围看热闹的人的指指点点更让他们觉着难堪。

秦书禾道：「那你给姐姐道歉，为你刚才对姐姐出言不逊，认真地道歉。」

「如果姐姐原谅了你，那怪兽和假面骑士就不会来吃你。」

听到要给苏韵道歉，熊孩子有些不乐意。

可他瞅了瞅秦书禾，又瞅了瞅冷着脸的霍司珏，还是选择给苏韵道歉。

「姐姐，抱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韵没说话，她只是垂眸看着秦书禾一贯握着她的那只手，听到弟弟的道歉，她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苏韵半天没说话。

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正华只觉得颜面尽失，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低声呵斥道：「你弟弟都给你道歉了。」

「你还不说没关系，你还在拿何架子，非要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是不是？」

耳边又响起秦书禾轻轻地，却格外温柔的声音：「觉得无法原谅的事情，你有选择不原谅的权利，尊重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不想原谅，但现在却不能不原谅。

她还需要在苏家生活，至少在高中毕业前，在成年前，都还需要在苏家。

苏韵觉着，她可能要辜负秦书禾了。

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纠结，秦书禾又道：「做现在来说对你最有利的打定主意。」

说着，秦书禾又捏了捏她的手，朝她温柔一笑，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轻声道：「不要紧。」

苏正华一家自然是没脸在这个地方待了，连忙收拾东西走了。

临走前，秦书禾又说了句：「我和苏韵是同班同学，我希望她今日走的时候是何样，下次在学校见面还是什么样。」

苏正华脚步一顿，面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了：「秦小姐说的是。」

上了车，苏正华和苏夫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车内气氛凝重。

熊孩子苏天赐被他的亲姐姐苏玲玲抱在怀里，苏玲玲十五岁，眼神时不时地往苏韵身上瞟，神色有些担忧。

苏夫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韵，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是好手段啊，拆散了宋少爷和秦家小姐的婚约，还能让秦小姐为你出头。」

「你如今有宋少爷和秦小姐两个大人物为你撑腰，你是不是就要让我们给你伏低做小，苏家都要你做主了？」

「还敢接受小宝的道歉，真是不怕折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闭嘴！」苏正华朝苏夫人呵斥道：「不说话你是不是要死？」

苏夫人瞬间就炸了：「你跟我嚷何？你女儿攀附上宋秦两家了，你腰杆子挺起来了是吧？不得了是吧？」

「你也不想想你这些年是怎么对她的，她心里有没有你此物当爹的还不一定呢！」

他们在前面吵得不可开交。

苏韵沉默地盯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疼，可她内心却出奇地平静。

听着他们的争吵，她心中竟然没有从前的害怕，徒剩悲凉。

……

天色业已全然黑了下来。

山顶露营的地方热闹无比，阵阵烤肉的香味飘香四溢，许多都是和朋友一起来玩的，放着音乐，谈天说地。

秦书禾从苏韵他们走后就有些沉默，她靠在椅子里打着游戏，操作着人物死了好几次，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激动。

霍司珏倒了一杯可乐给她：「不开心？只因你那同学吗？」

秦书禾摇头叹息：「不是。」

「孩子是一张白纸，大人在那张纸上作何画作，用什么颜色，他们就是什么样的。」

「人性本……」秦书禾想说人性本善，不由得想到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们是白纸，但人性的善恶或许从出生就注定了。」

她的话莫名其妙，又没头没脑。

霍司珏望着她像一只没什么生气的猫儿，忽然觉得很不舒服，他还是更喜欢她张牙舞爪，热烈鲜活的模样。

他伸手，蒙住了秦书禾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移动电话里又传出来人物被击杀的消息，紧接着是游戏失败的提示音。

「你干吗呀！」

秦书禾猛地拍开了霍司珏的手，气鼓鼓的，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河豚：「输了！都怪你！你蒙我眼睛干啥！」

她这纯粹就是无理取闹。

即便霍司珏不蒙她的双眸，她也赢不了。

霍司珏从善如流，将烤好的彩椒牛肉串放在她的盘子里，轻笑道：「嗯，都怪我，等会儿给你打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书禾不是一个会一直陷入低落情绪的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笑眯眯道：「谢谢哥哥给我烤肉，哥哥真好～」

霍司珏已经习惯了她的油嘴滑舌。

饭吃到一半，闲不住的秦书禾加入到了他们隔壁桌那群大学生群体里，长得漂亮还嘴甜，瞬间和他们打成一片。

他们是H市一所211大学的大三生，比秦书禾大了四五岁。

秦书禾和他们做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果真，不管在何地方，大学生永远都是最清澈愚蠢的群体。

知道秦书禾是高三生，他们还给她说了高考的注意事项，还有个小姐姐和她交换了微信，承诺有何不会的都能够找她。

秦书禾抱着小姐姐的胳膊：「姐姐你这么美就算了，心灵还这么美。」

那小姐姐被逗得咯咯直笑。

霍司珏一个人坐在他们的帐篷下，看着在人群中笑靥如花的秦书禾，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大概是看他一人人坐着孤单，秦书禾玩了一会儿就赶了回来了，两人坐到帐篷外，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晚夜色好，星星都比往常璀璨许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秦书禾困意来袭，便各自回帐篷睡觉。

……

三天假期结束。

秦书禾到学校之后就看见抽屉里放了一人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盒子，她环顾一圈四周，林放还没有来，其他同学也神色正常。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苏韵的身上，苏韵也适时地回头，朝她露出一人笑容。

秦书禾心里有了答案，打开盒子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红绳手链，手链上面镶嵌着一颗材质上好的羊脂玉。

玉质莹透纯净，洁白无瑕，宛若凝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将红绳戴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