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做了个白日梦

许承跃的女朋友陈瑾给自己熬了一碗中药，是治疗耳鸣的。

刚开始她就想着以身试药，而且她不太相信别人，是以自己给自己开药。

为了治好自己的耳鸣，她业已喝了99碗中药了，这是第100碗。

后来渐渐地，她连自己也不太信任了。

然而没办法，这耳鸣得治。

别人看不出她有这毛病，但她自己心知肚明，而且治了这么久，还没好，也太打击了啊！

「我自己就是个中医啊，我连自己都治不好怎么能治好别人！」

本来不是何大问题，但是蓦然发现治了一个多月，愣是没治好，就是大问题了。

喝吧！

陈瑾盯着桌面上那碗黑乎乎的热气腾腾的汤药。

药味浓郁，有点儿酸甜，有点儿辛辣，还有点儿……重要的是感觉一次比一次难喝。

这是最后一碗了，如果还没效果，我就……我就改行不做中医了！

陈瑾端起药碗，皱了皱眉头，打算一口气灌下去！

「别喝啊，别喝啦！姑娘快置于，你喝这药没用的！听我的，快放下！」

陈瑾一愣，啥情况？

厨房里怎么会有个老头儿的声线！

何时候进来的！从哪儿进来的！

我一人弱小女子独自在家……

许承跃，你在哪里啊？快来救我啊！

「姑娘，别瞎想了，你家里就你一人人。」

老头儿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是仿佛不是家里别的地方传来的，也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陈瑾心里一惊：他在哪儿？我什么也没说啊！他作何清楚我想何？

「米老头儿，别吓坏小姑娘啦……」

我去，又来一人！这回是个年少女子的声线，清脆而温婉！

见鬼了！

这声线仿佛……是从我身上传出来的……

鬼附身啊！

想到鬼，陈瑾心里一慌，开门就往外跑。

外面阳光明媚，鬼应该不敢再冒泡了吧！

跑了几分钟，到了村里的主干道旁，既能晒到温煦的阳光，行人也不少，陈瑾才停住脚步来缓口气。

「姑娘，跑累了吧？歇会儿……」

是老头儿的声线！

「你到底是什么鬼？别跟着我行不行！」陈瑾近似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躯干和脑袋，对着空气大吼一声。

「我们住在你的脑子里业已二十几年了，不跟着你跟着谁？」女子的声线还是那么温柔好听。

什么！住在我脑子里？难道我病入膏肓了？还是病入脑髓了？

陈瑾立即不由得想到了「病入膏肓」的成语典故：

晋景公病重，到秦国请医缓前来诊病。

医缓还没有到达，晋景公就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人儿，一人说：「这医缓很厉害，恐怕会伤害我们，往哪儿逃好？」另一个说：「我们待在肓的上边，膏的下边，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后来医缓来给晋景公看过后说：「这个病没治了，病在肓之上，膏之下，灸不能用，针达不到，药物的力气也治不了，准备后事吧。」

晋景公听后感叹道：「真是名不虚传。」便馈送给他丰厚的礼物让他回去。

弄了这么久，原来这耳鸣不是耳鸣，而是脑鸣，我得了严重的脑病？

陈瑾大惊失色。

「姑娘别慌，你没病，也没有耳鸣和脑鸣。我和李老头儿一直住在你的脑子里，只是一贯没找到方法和你沟通，最近终究找到方法了，就是还有些沟通不畅而已。」

「你感觉到的耳鸣其实是我和李老头儿在说话，只是之前你还没法听清楚我们在说何……」

女子声线温柔地解释着。

什么鬼！那你们是作何到我脑子里去的？

是我天生就长了两个瘤子还是……

「我本是大唐的一名女医，曾在女皇身边服侍，后来遭人陷害死不瞑目，冤魂带着一丝执念弥留人间，想在后世找个传人……」

「我本是明朝的一人铃医，在一次路过荒山野岭的时候被几个强盗所害，可怜一身医术无人继承……」

陈瑾听了，惊恐与担忧渐褪，略转欢喜：「这是要将医术传给我的意思吗？」

「不错，正是要将医术传授给你！」

哈哈哈，我不是在做梦吧！哈哈哈……

…………

「同学，醒醒！」一人温柔清脆的女士声线从天而降，一只手轻轻轻拍陈瑾的肩头。

陈瑾睡眼朦胧地抬起了头，发现胳膊有点儿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在济城电子技术学校的考场上不小心睡着了，还做起了白日梦……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5分钟，再检查检查准考号和名字有没有漏写……」身材苗条年轻漂亮的女监考老师又一次提醒道。

这天是这一届执业医师考试的第二天，这是下午的最后一场考试。

处暑携着夏季的余火炙烤着济城，初秋的清疏冷淡初来乍到，就被夏末的豪情热忱感染同化。

考场里，天花板上的吊扇呼呼呼地急响。

陈瑾睡眼惺忪，感激地看着长发飘飘的美女监考老师从身旁走过。

她那半袖白衬衫搭着黑色包臀短裙，踩着黑色尖头的小高跟，线条美十足，既职业又性感。

陈瑾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一句：「大长腿，身材真好！」

大约三秒钟后，她忽然露出一丝窘态，抬起右手迅速地抹了一把嘴角……

幸好，没流哈喇子，要不然就尴尬了！

她清楚自己脾胃虚弱，平时侧卧睡觉或者趴着桌子睡觉偶尔会流口水，所以在外午休什么的尤其注意。

「最后一科终究快要结束啦！」

置于担忧，她心里立即想到马上就要解脱了，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愉快地甩了甩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子。

小小的脸蛋上五官小巧玲珑，嘴角微微扬起的时候，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眼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自信和些许俏皮。

大概是素颜的缘故，她的容颜并不极其漂亮，乍一看，健康自然的肤色也不如邻桌小姐姐妆容精致的粉白和殷红好看。

充分清醒后，她细细检查了一遍答题卡上的身份信息，看有没有写错或写漏的。

之后又重新对了一遍试题和答题卡上的答案，看有没有涂错的或涂漏的。

「哔哔——哔哔——」

下午四点整，随着几声尖锐的哨声响起，考试宣告结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都坐着先别动，把答题卡摆在桌子的右上角，试题摆在左上角……签完字才能离开……」

三十多岁留着小平头的男监考老师朗声出声道。

一男一女两个监考老师一人从左到右，一人从右到左，分别将试题和答题卡收了上去。

签退表也从考场靠前门的位置一人接一个往后传。

直到答题卡、试题都收完了，监考老师点过数量确认无误，装进牛皮纸文件袋重新密封，考生们也都在签退表上签完了字，男监考老师才摆手出声道：「好了，能够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走了了考场，陈瑾和众多考生一同下了楼鱼贯走出了教学楼大门。

在一个垃圾桶旁边，陈瑾停了下来，将书包里的资料书一本一本地掏了出来，放到了教学楼前的垃圾桶旁边。

考试很顺利，保守估分400左右，稳过。

这些资料书业已没用了，拿回去也是当废纸卖掉，值不了好几个财物，就当送给收拾垃圾桶的环卫工人或者校园里的拾荒者了。

这举动瞬间引来不少考生异样的目光。

刚考完试就扔资料书，这是有必过的把握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什么？考完试了呀！这些书对于我来说业已没用了，背回去留着当柴烧吗？」

陈瑾心里嘀咕着，顶着一片不清楚是惊诧还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低着头眉宇微皱，微感压力。

将最后一本厚厚的资料书扔下后，拉好拉链抱着瘪瘪的书包，她就赶紧跑开了。

陈瑾快步走到济城电子技术学校的校大门处，找个角落站好，掏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就打开微信给男朋友许承跃发了一条信息：

「终究考完啦！好累！又累又困～」

随后附上一个花苗双眼无神地将脸埋到枕头上「好困」的可爱表情。

不到十秒钟，手机滴的一声，许承跃就回复了信息：「等下在车上睡会儿，晚上去吃大餐。」

他没问陈瑾考得作何样。

陈瑾一贯没有抱怨题目难，也没主动表达担心考试过不了，那就是考得不错了。

陈瑾立即回复：「好呀好呀！」附上了欢乐兔敲饭桌的「宝宝饿了」的呆萌表情。

许承跃没再回复文字，只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陈瑾心情愉快微微一笑，清楚他还没下班，也就不再多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