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吹皱一池春水

宁辰也不清楚是哪根筋不对，只要柔安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多停了几秒，他就会刷卡替她买下来。不问价格，也不管有没有用。

可他壕气的模样并没有让柔安开心，反而惴惴不安。

「宁辰...」当两人坐到宁氏百货顶楼的旋转自助餐厅里，柔安睨着他，微微喊了声他的名字。

「嗯？」 宁辰凝眸，直直的对上了她的视线。

柔安见他神情坦荡，眼底一派沉静，觉着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可眼下，他还等着她的话呢，只能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今日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因为我快要去美国了，心里乐呵想庆祝？」

「呵...」宁辰闻言失笑。

「你在胡说何啊？」

「不是吗？你以前一直没有送过任何礼物给我！」柔安微嘟着嘴出声道，言语间，隐隐透出委屈。

听到这话，宁辰眸光微闪。

他顿了顿，而后出声道：「以前也是想送的，可是一不由得想到送了，你可能会更疯更粘人，是以就歇了这个心思。」这是宁辰从未有过的跟柔安袒露自己的想法，只因他觉着她已经长大，两人之间可以像成年人那样平静、理智的对话。

「你有想过送我礼物？何时候？」柔安欣喜的问道，深邃的蓝眸里漾起暖芒，美得摄人心魄。

宁辰被那缕光晃了下眼，短暂的眩晕了一下。

缓过神，才低声回道：「不少时候，生日，圣诞，新年,甚至是万圣节！」

「哈哈哈！」柔安被他的话逗乐，笑开了。

「万圣节你想送什么给我？南瓜灯，鬼怪面具还是糖果？」

「南瓜灯吧？」宁辰想了想，说道。其实送她礼物的念头每次来得快也去得快，他根本都还没来得及具体化，那念头就被理智给碾碎了，伴着呼吸，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此刻，他不想对她说那些。

只想说些好听的给她听，希望她脸上的那抹笑能够维持得久些许，再久一点。

「南瓜灯好，我喜欢！那今年万圣节你会送吗？」小姑娘兴奋得恨不得现在就是万圣夜。

「会吧！」宁辰被她的兴奋感染，轻笑出声。

「那我们勾手盖章！茉莉小姐姐说，拉勾盖章之后就不能食言，不然会胖十斤。」言语间，小姑娘已翘起了小拇指，伸到了宁辰面前。

「你觉着我会怕胖十斤？」宁辰好笑的问，并没有立刻出手。

柔安想了想，不清楚不由得想到什么，咧嘴笑开了花。

宁辰不明是以：「想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柔安眨眨眼，流露出浓浓的促狭之色。

「十斤的确没什么怕的，五十斤怕不怕？」

柔安刚脑补了下宁辰胖了五十斤之后的模样，觉得逗趣极了，才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宁辰将姑娘傻乐的模样纳入眼底，心里暗忖茉莉小姐姐真的幼稚透了。可是暗忖归暗忖，他还是朝着柔安伸出了手，还低笑出声道：

「五十斤，确实有点可怕。」

「怕了吧？」柔安熟练的勾住他的小拇指，两人的大拇指翘起，互碰盖章。

仪式完成后，柔安的心安稳了，眉眼间笑意更盛。

「今日太开心了，我要吃三碟鱼生，三只生蚝，还要一大块炭烤羊腿。」她双手合十，笑眯眯的对宁辰出声道。

「不怕胖了？」柔安的饭量宁辰是知道的，就小鸡崽那么点吧。可是都那样了，她还天天吵着嚷着说自己吃多了。

「怕...」宁辰的话还没落全，柔安就立马回道。

「那你还叫那么大声....」

「就要！茉莉小姐姐说了，减肥，永远是次日的事儿！」

这话把宁辰气乐了，笑得眉舒眼展。

柔安看到了，就像发现了惊天巨宝一样，目光灼灼，嘴里还发出兴奋的赞叹声：

「笑起来这么帅，就理应多笑笑呀！以前每次见面都绷着脸，好像我骗了有礼了几个亿一样。」

宁辰瞥了她一眼，淡淡回道：「秋后算账？自己想想，以前是谁的锅？」

自诩普通话十级的柔安懵懵的问：「何锅？」

宁辰望着她软萌的傻样，什么脾气都没了。

「没事儿了！想吃何，我去给你拿！鱼生太寒凉，先喝点热汤垫垫好吗？」宁辰终止了闲聊，将话题带回到午餐上。

他的声线低沉温和，言语间尽是体贴，柔安心里美滋滋的，除了狂点头，什么都不想干。

「那我去给你拿！」说着，宁辰就优雅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柔安含笑的目光追着宁辰清瘦却透着力量的背影，后面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欢，拾起移动电话，拍下了他的背影。

而这时宁辰正低着头，专心的替她选着汤。

....

柔安喝完汤，吃了几片肥嫩的三文鱼腩就开始切宁辰给她拿的炭烤羊腿肉，她的动作优雅轻盈，仿佛每一下都经过了精准的计算，犹如教科书般的存在。

宁辰不经意瞥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谁能不由得想到，一个酷爱杀马特造型热衷滑板冲浪的女孩，用餐的姿势会这么优雅好看，未来还有可能在古典音乐殿堂找到自己的位置？

要是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信。

目光在柔安的面上停留了不一会，宁辰也低下头吃着餐碟中的食物。以往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现在竟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饭，周遭还隐隐透着甜。

可是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人破碎这难得的平静、温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辰，这么巧？」 一道透着惊喜的清亮声线在宁辰和柔安耳边响起。

喊他的是隔壁外国语系系花凌薇，凌家在城西有几块地皮，去年宁氏向他们收购，期间有酒会，他和凌薇打过几次照面，但也仅限于打照面。

柔安下意识的顺着声线看去，而被喊道的宁辰皱了下眉头，才抬眼看去。

「有礼了！」伴随着一阵馥郁的香风，凌薇和她的朋友来到了宁辰和柔安的餐桌旁。宁辰凝眸含笑，有礼的同她打招呼。

听到宁辰这种口气，原本还在猜想这女生是谁的柔安放下心来。她收回视线，再次切起自己餐碟中的羊腿。

完美的错过了凌薇对她的审视和上下打量。

「宁辰，你女朋友真漂亮。」凌薇状似夸赞，实则是在试探。宁辰从香港回到南大以来，从来都是形单影只。她一贯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如今蓦然凭空冒出个女朋友，叫她这么咽的下这口气？

柔安被保护得太好，性子单纯，可她并不傻。

在加之这女孩言语间的酸意都快扑到她面上了，她要再不知道自己碍了她的路才是怪事。

她很想跟她说宁辰她老早就预定了，不要喊他不要跟他说话，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还不是宁辰的女朋友，不但不是，在几天前，她还被他讨厌着。

不由得想到这茬，原本心情大好的姑娘蔫了，情绪也down到谷底，切羊腿的动作也沉重了许多。

刀子不小心划到了餐碟，发出嘎吱一声钝响。

突兀的声响引得宁辰凝眸看向了她：「怎么了？切累了吗？」刚拿炭烤羊腿时他恶趣味骤起，故意挑了片最大块的，就想看看这夸下海口说要吃一大块的炭烤羊腿的姑娘作何吃。

宁辰突然开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柔安一下没反应过来，懵懵的阿了一声。

待反应过来后，小脸微热，心虚气弱的嗯了一声。想着胡乱应一声，糊弄过去为算。

可宁辰呢，偏生不配合她。

她才嗯完，他就伸出大长手，将她的碟子拿到了自己面前。

「累了，我给你切。」说话时，还将餐桌上的一碗红豆芋圆推到了她面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柔安都生出了眩晕感。

只能傻傻的回好。

凌薇注视这一切，顿时冷了眸色。

只不过不多时，她就敛了眸中异色，状似不经意的调侃道：

「宁辰你这是把女朋友当女儿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宁辰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随即抬头，勾唇笑道：

「凌小姐...」

凌薇凝着他，巧笑嫣然，却不想宁辰极其冷漠疏淡的对她说：

「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儿，我想安静的吃完这顿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