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安顿时愣住了。
茉莉见她这种反应, 瞬间了然。
心中还在暗忖:宁小辰同学这行动力也太迅猛了?胆儿还真肥,也不怕耀哥发飙断他的腿!
「就是那....」没一会儿, 柔安缓过神来, 支支吾吾的出声道,小脸透出莫名的羞涩。
「哪个?」茉莉瞅着姑娘面上羞窘的表情,顿时起了坏心。可明面上呢, 还是一副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交代清楚, 我就用力收拾你的架势。
茉莉不依不挠的刨根问底让柔安羞窘难当,但这么大事儿, 她又不想瞒着亲近的人。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出声道,
「亲亲了!」说话时, 低着头不敢面对茉莉的视线, 就像个做了错事被家长逮住的孩子。
「嗯, 跟谁亲亲了?」大抵是觉着小姑娘羞涩别扭的模样太过可爱, 再开口时,茉莉的声音里已浸着笑意。
很淡,但柔安还是听出来了。
她蓦地抬眼, 小姐姐精致含笑的眉眼就生生映入了她的眼帘, 顿时恼羞成怒....
「小姐姐, 你捉弄我!」
「不就是他, 还能有谁?」
茉莉望着气鼓鼓的小姑娘,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外婆养的那只橘猫,一逗就冲她张牙舞爪, 可爱极, 瞬间心就软了。
她抬手揉了揉柔安的发顶, 就像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小奶喵。柔安对这种安抚毫无抵抗力,两下, 就安静了下来。
还下意识的晃动小脑袋,在茉莉的掌心蹭了蹭。
茉莉轻轻勾唇,眸中流动着宠溺的笑。
而后轻声说道:「跟喜欢的人亲密,不是坏事儿,不需要那么害羞,更不用觉着丢人。知道吗?」
「嗯!」柔安闷闷的应了声。
茉莉见她还在别扭,嘴角的笑痕更深,但她没有哄,兀自往下说:
「然而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保护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宁辰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他一旦做了决定,单纯又对他情根深种的柔安没有任何胜算。但好在他端方正派,又在幸福的环境中长大,深知怎么去爱人,也有充沛的能量去守护,呵疼柔安。
本不该操心。
但每每看到柔安,那种老母亲的心态就上头了,禁不住的唠叨再唠叨。
听到茉莉的叮嘱,柔安心头一暖。
她凝眸望着她,忽而笑得恣意明艳。
饶是茉莉见惯了美人,也被那抹艳丽晃了下眼。
「清楚了,小姐姐!」
「不就是嗯嗯要用套,别人有不如自己有吗?我懂的!一定会做到!」柔安噼里啪啦一阵说,说到嗯嗯时,还模仿一把她耀哥看的爱情动作片里轻易不可言说的柔媚声音。
茉莉:「....」还真挺懂!
此物话题也就此打住。
柔安的注意力又一次回到了她手腕间的玉镯上。她窝在茉莉的身旁,娇娇软软的追问道:
「小姐姐,这么贵重,真的可以收吗?」尽管她很想也做了打定主意,但是她很清楚,这事儿草率不得。她想从亲近的人彼处得到建议,还有力气。
「你收都收了,再纠结还有什么用?」
「有用!反正也没坏,我能够退还给他!」
茉莉被她任性的言语逗笑,伸手抚上了闪着幽幽绿光的手镯,来回摩挲:
「要是喜欢,就收着吧!」 船王家族,又不是受不起。他喜欢,就该拿出些诚意来。
「喜欢呐!可是我不能一贯这么戴着,万一碎了作何办?我一定会哭瞎的。」
这可是宁家的传家宝,她以后还要传给媳妇儿的!一定要好好保护才行。要不要放到银行金库里存放起来?
柔安的思绪漫无边际的发散,瞬间飘至十万八千里外。
茉莉不清楚她已经不由得想到玉镯的下代传人了,轻笑戏谑道:
「千万别这么想,一想,你就输了!」
柔安:「?」
茉莉朝她挑眉,又道:「你理应想,你戴着就能无声的宣.告对宁辰的所有权,名正言顺的叫板所有对他有企图心的女人,多高调都行?是不是?」
柔安想想,觉着还真是!
原本就不多的「良心」就此被抹杀,无声无息的消融在呼吸吞吐之间,仿佛不曾存在过。
.....
这晚睡前,柔安想着自己可能会幸福得睡不着。
结果却一夜无梦到天光。
起床后,她兴奋的摇着还在沉睡中的茉莉。
茉莉不堪其扰,悠悠醒转。
迷迷糊糊的瞪着她,嗔道:「一大早,发什么疯?赶紧换衣服上学去!」
柔安趴在她面前,咧嘴笑:「我是准备换衣服,但是我不知道穿哪一件!今天是宁辰女朋友的破壳日,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茉莉觉着她太烦,不想理她,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但柔安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她伸手拽开了她的被子,不依不挠的在她耳边叨叨叨。叨到兴奋处,还高昂的唱起了《爱拼才会赢》,那口闽南腔,真的是要多正有多正。
茉莉:「.....」谈个恋爱,哪来那么多鬼事!
魔音不断灌耳,茉莉哭笑不得的拉开了被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柔安,你就是个大折腾!」
柔安望着自己最爱的小姐姐,蓝眸轻眨:
「对呀!我是小姐姐最爱的大折腾。」
面对这样的柔安,茉莉连戏谑都舍不得了,心底还漾起了阵阵不舍。
很快,小家伙就要离开了。去到一人没有亲人,朋友陪伴的地方独自长大。明知这是成长路上必定会经历的,也坚信她一定能做得很好,可情绪还是被牵引,莫名低落。
半响,才回过神来。
她抱着被子坐起,冲着甜到软糯的小姑娘笑言:
「走吧,大折腾!保证让宁公子看到你,再舍不得挪开眼。」
「嘻嘻嘻嘻!」柔安回以傻笑,之后乖乖的跟着茉莉,进了衣帽间。
....
七点才过,柔安就独自下楼了。
出了门厅,就注意到一身黑衣的宁辰靠着车站着,沉静闲适,周身都是清贵气度。
他像是和她一样,不爱厚重的衣物。
天气业已很冷了,他都还是羊毛呢外套,不是黑就是深灰,要么就是藏蓝,单调得令人发指。
但这些并不妨碍她喜欢他,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
「宁辰....」柔安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心的喊了他一声,并提步朝着他跑去。
正在拿手机刷财经新闻的宁辰抬眼,顺着声音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旭日那日对他说过的话,
「以后,有的是你打脸的时候!」
「我们安安船王千金,身后方还牵着英国伯爵世家,再加上她的模样和才华,以后长大了,嫁到欧洲王室也不是何了不得的大事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要是你啊,现在就收到自己袋子里,养成!」
...
那时候他说了什么来着?神经?认定了自己不会沦陷,更不会喜欢像小魔星这样活泼过头的女孩子。
结果却被啪啪打脸。
他不但喜欢上了,还溺了进去,甚至罕见的生出了贪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贪念,对于一个投资人来说,是最为致命的。
所以他一贯理智、清醒、疏淡的面对一切,金钱也好,名利也罢,包括爱情,他也没有过多的期待。
结果....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你为何要长得这么好看?害我天天沉迷盛世美颜荒废了学习,我都两天没碰小提琴了。」在宁辰思绪悸乱时,柔安业已跑到他身旁,亲昵自然的抱住他的腰笑言。
就跟和小时候一样。
腰间熟悉的温度将宁辰拉回神,伸出手回抱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碰吗?我瞅着你这两天拉得挺勤的?」提起这两天,宁辰就一肚子火。
只不过没事儿,现在她是他的了。
安晏再来,他就当着他的面将那些情书给烧了。
「嘻嘻,别这样嘛!凡事看破不说破,是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得守着。」
「女朋友说得是....」宁辰被她逗乐,低笑说道。
说着,低下头吻了下她软馥的红唇。
跟昨晚的热情全然不一样,温温淡淡的,一掠而过。
但柔安还是喜欢,说更喜欢都不为过。
只因她从此物吻里读到了他的珍视和温柔....
「走吧!」
「嗯!」
一吻落下后,宁辰牵着来到副驾座那侧,拉开车门让她先坐了进去,俯身替她绑好了安全带才回到驾驶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坐定后,他没立即开车,将手探进了大衣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在找东西。
柔安望着他:「怎么了?」
宁辰只是笑笑,待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得平整的信纸递到柔安面前,才出声说道:
「你昨天要的清单,我业已列出来了,还签了字按了手印,你看看!有何要补充的,我加在后面。」
「如果觉着没问题,你也签个字!一式两份,我们一人一份。」
柔安顿时懵了,她昨晚就故意拿乔下的。
他作何就当真了呢?
「那....」柔安原本想解释解释,以免他觉着自己是个贪财的女人,结果她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她的手就自动自发的接过了那两张纸。
柔安:「....」手啊手,你能给我留点面子?
只不过接都接了,断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不是?
于是柔安故作淡定的轻哼:「看你这么认真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看看!」
不过几天就从矜贵掉到勉为其难的宁辰,竟魔怔般的习惯了,还笑着道了句谢谢。
里子面子都有了的柔安冲某人甜甜一笑,就低头推展开信纸,认真细致的读着宁辰列出的条条款款,心里还在不断的赞叹宁辰的字,还有他让人苏断腿的笑。
宁辰他当真将昨晚说的一切都写了下来,一路看下来,柔安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快顶破天际时,她蓦然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该收着点。便抿嘴,压了压。
可这一切的努力,在她的目光扫到最后一条时,瞬间化成了虚无。
只因他的财.产清单的最后一条竟是:丁柔安
名字后方还带了个括号。
里面写着:「这是我最宝贵的财富,请你务必好好待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