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姑娘优雅起身, 款款走上了台,唇角噙着温浅得体的笑。工作人员将茉莉带过来的小提琴递到了她手中, 柔安轻轻颔首, 道谢。
「舞台交给你!」徐天昱睨着柔安,笑言。
柔安眨了下眼:「没问题,看我的!」
柔安拎着小提琴来到稳稳立在舞台上的立体麦前, 从容优雅同台下宾客打招呼。
徐天昱笑着点头, 随即下了舞台回到茉莉身边。
「大家晚上好!」这时,柔安的普通话已比四年前不清楚好了多少, 语速尽管缓慢, 却字正腔圆。
「很高兴能站在这个地方为今晚天昱集团的答谢宴开场。接下来的时间, 我会为大家带来一段名曲串烧, 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站在舞台上, 小提琴在手, 柔安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举手投足间皆是克制,优雅。
舞台之下掌声雷动,还夹杂些低声细语。
「徐太还真是宠, 就这一下, 各城名流都知道她是谁了。」
「李家和丁家那是过命的情分, 这点儿事儿算啥?而且就算没这下, 南城也有小公举的位置。」
南城权贵更迭, 辈出,宁家始终都在彼处。偏居一隅, 低调沉静, 百年来, 提及名门望族时,也从没落下过他。
而丁柔安, 她是未来宁太。
「别争了,关键还是小公举底子好。要是个草包,再推也推不动。瞧瞧人那身段气质...」
话说到这儿,好几个闲聊的城中名媛的目光又投落到舞台上的人儿身上。坐在她们不极远处的胡沫雅气得捏紧手包,太过用力,白皙的手背上泛出了惨淡的青白。
舞台之上的柔安对此一无所知,笑着将小提琴搁在肩胛之上,下巴贴在琴的腮托之上,四指也跟着压在指板和弦上。当弓杆贴着琴面滑动,丝丝缕缕绝美的琴音倾泻而出,四散至宴会厅的每一人角落。
她很沉溺,沉溺到忽略了宁辰,还有他眼里的满满爱意。
....
天昱集团的答谢晚宴后,柔安回到香港,和家人一起过圣诞。
平安夜那晚,半山家中的壁炉燃起了熊熊炉火。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品尝着妈妈亲手做的茶点,温暖又惬意。
「安安,你和宁辰未来有什么打算?」聊了一阵后,爷爷蓦然出声追问道。
「啊?」正和奶奶望着自己小时候照片乐呵傻笑的柔安懵懵的应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爷爷看到她孩子气的模样,眸色沉了沉,把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和宁辰有没有下一步打算。」老人家虽已家财万贯,身居高位,却还是传统保守。小两口感情一直都很好,回来了住在一起,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长此以往,他觉着不合适。
「过完年,宁辰都二十六了。他等了那么久,他是没意见,但宁家人呢?我不想他们认为丁家人不懂事,一贯吊着宁辰,你明白吗?不管你们的打定主意是什么,都理应让长辈们清楚你们的计划和安排。人总归是不能只为自己活着...」
爷爷对柔安的教育一直都是小事你随意,你爱穿破洞就穿破洞爱打五个耳洞就打五个耳洞,但大事上绝对不能含糊和稀泥。每每撞见他认定的大事儿,柔安都少不了一顿训。
就像现在....
柔安回过神来,沉思了片刻后道:「爷爷,我刚回国不久,还没和宁辰谈过未来的事儿。您的话我听进去了,等我回了南城,我跟宁辰商量商量。」 她对早婚没有任何的排斥,只要对方是宁辰。而且结了婚,她还能生两只可爱的混血小豆丁,男孩像宁辰,女孩像她,想想就觉得美好。
思及此,柔安的嘴角不自觉翘起。
在一旁的躺椅上刷移动电话的丁耀刚巧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莫名的笑意,
「想何呢?笑成这样?」
美梦被打碎,柔安恨恨的瞪向哥哥....
丁耀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愈加深沉,透着痞气。他从躺椅中坐起,在移动电话一阵敲,给柔安发了条微信:
「不说?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想着睡宁校草?到现在都没睡到,你可真够丢人的。」
很快,柔安就听见移动电话响。
从小圆桌上拾起看了眼,顿时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喊了声:「丁耀!」
爷爷什么都没问,就冷冷的横了丁耀一眼。
「你都多大了,还欺负妹妹?你以为我没训你,你就安全了做得好了?」
「你是不是想我到死那天都抱不到重孙?」
丁耀:「.....」这么凶,他可能真的是爸妈买水果的时候送的。
「爷爷,我.....」丁耀想为自己解释两句,可惜老爷子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他才开口,就被爷爷抢白了。
「千万别跟我说你和慕儿还不想结婚!」
「怎么会?」丁耀觉得自己太难了,实话都不让说了?
爷爷冷冷的睨着他:「只因你不想,你就是不孝!慕儿要是不想,就是你魅力不够!这两样,丁家都容不下,爷爷我也容不下。丢人!」
丁耀:「......」这年头,果真男的都是狗,哪儿哪儿都没地位。
柔安望着亲哥被爷爷怼成马蜂窝,不但没劝,还毫无同情心的大笑出声。
丁耀瞪向她,却不想又被爷爷发现。
「没事去收拾收拾厨房,收拾干净了出来叫我,我要检查!」每年圣诞假期,半山大宅中就只有丁家人,衣食住行,全要靠自己。一为联络感情,又可以让家中佣人归家同家人共度圣诞。
「好的,爷爷。我这就去。」
丁耀又一次在心底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
可面上不敢显露半分,也不敢再招惹柔安,只因就他家老爷子这护短的劲儿,他要是再哼唧一声,整个圣诞假期厨房的活都是他的了。
思及此,丁耀将移动电话搁在躺椅上,认命的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柔安望着他郁闷颓丧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高兴了吗?」爷爷深邃慈爱的目光落在柔安生动含笑的小面上,问道。
柔安笑回:「开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身旁的奶奶看不下去了:「再宠下去,就要无法无天了。」
丁宜和秋澜也笑了。
老爷子伸手揉了揉柔安的头:「我丁禄就这么一个孙女,作何宠都只不过分。」
那个软糯的小团子在时光中蜕变成了让人惊艳的大女孩儿了,或许很快,就要嫁到南城。即使他再爱再宠再有财物有势,他都不能再将她护在掌心,时时提醒看护了。
他的时日也不多了,只想把所有能给她的全都给她,给到能力范围的最上限。
***
圣诞过后,柔安回到了南城。
工作,陪小姐姐产检四处晃,再不就是和两只小豆丁玩,简单却充实。
元旦的前两天,她从旭日那里收到了一份礼物:星空的张台长亲自送过来的跨年演唱会门票。
旭日告诉她,张台长说大家想念妹妹了,希望她和宁辰能赏面去一趟。还说,大家也都会去。
听完这些,柔安开心的收下了门票。
当晚宁辰回家,她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一人劲儿的问,
「跨年夜,你打算作何过?」
宁辰放下电子设备包,洗手擦干后,才回身定定的凝着她道:
「你想作何过,我就作何过!」其实宁辰心里早有想法,但为了给她一人惊喜,还不能说。
柔安对他的答案满意极了:「那我们就和旭日哥哥他们一起去看星空台的跨年演唱会吧。」
「当年我还登台打咏春了!」
宁辰垂眸看她,狭长黝黯的黑瞳中盈满了笑。
「好,就去彼处跨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yes!」这么顺利就同宁辰达成一致,柔安的情绪愈加的振奋,开心的抱了下的腰。而后,退开。
「我现在就去挑衣服了!一定要美,妆容一定要炫!万一又被点上台了呢!」
「有道理!那你给我也挑一套,挑你认为最帅的。」
「哈哈哈哈,好!如果我俩这时被点上去,我们表演点何好?泰拳?还是咏春拳?」
宁辰被她的话逗乐,伸手环住她纤柔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就是一记深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久后才道:「表演接吻作何样?」
柔安笑骂:「不要脸!」
宁辰一脸理直气壮:「有了老婆,要脸干什么?」
「你要不要脸无所谓,但你老婆要脸!」柔安高贵冷艳的留下话后,就挣开他的桎梏,径自去了衣帽间。
背影曼妙,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