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赠玉镯

王若弗尴尬的应付着那位热情的大娘子，颇为狼狈。

有机会蒙混过关，王若弗立马应下，起身过去。

刚想要解释，旁边又走过来一位大娘子，热情的邀请她们去前面说话。

……

今日相看，只是认个眼熟。

陈大娘子也没有强求要和华兰说话。

反正都在汴京城里，日后有的是机会。

虽只简单交谈了几句，但见华兰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样子，陈大娘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除了门第有些对不上，其他的地方倒是都挺合适的。

要是再考虑到如今平阳侯府的处境，以及最重要的当事人，杨文远的态度，那像是迎娶盛华兰当侯府大娘子，仿佛也并非不能接受？

虽然当今官家宽厚，但毕竟业已年迈，随时都会有皇位更迭的可能。

以杨家的情况，再和其他勋贵联姻，日后说不定还会被后来的皇帝忌惮……

越是这样想，陈大娘子越是感觉这门亲事仿佛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心里的芥蒂也在逐渐消减。

虽然没有和盛家的众人有过多交流，但陈大娘子靠着自己多年生活在后宅的经验，以及老练的眼光，根据盛家待人接物的表现，也将几人的性格猜的七七八八。

首先就是盛家的大娘子，王若弗。

看起来就不精明，几乎把心眼直、无心机摆在了面上，让人难以相信是王家的女儿。

在汴京多年，陈大娘子也隐约听过王家另一个女儿，康王氏的名声。

颇为不好，不为人所喜。

今日的验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只因此物。

陈大娘子担心王若弗也是和她那个姐姐一样。

所幸结果是好的。

虽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王若弗和康王氏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不是一人合格的当家主母，但对于侯府来说，却实在是个好亲家。

其次就是华兰。

天生一副好相貌。

气质雍容，不像是个小官家的姑娘，反倒像是勋贵人家的嫡女。

吐气如兰，奉身如玉，是个当主母的好材料。

说是天生的大娘子也不为过。

再就是盛家的其他三个女儿。

一母同胞的如兰。

和她的母亲一脉相承。

这丫头望着娇憨可爱，是个没头脑的。

跟如兰待在一起的理应是明兰。

样貌不错，望着也是伶俐，也能看出是个好苗子。

等注意到墨兰时，陈大娘子不由皱起了眉头，想着这是哪来的「异类」？

和明兰、如兰一样的年纪，怎么就有一股子轻浮造作的姿态，再加上额前刘海的的勾栏式样，让常年混迹后宅的陈大娘子，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不喜感。

陈大娘子知道墨兰是妾生子，母亲是盛家一人叫做林噙霜的妾室。

但根据陈大娘子打听到的消息，这林噙霜也是出身官宦之家。

虽然中途家道中落，但也不至于教出这样的女儿吧？

尽管疑惑，但这到底是盛家的家事。

陈大娘子即便有能力查出来，也不好深究，更不会深究。

毕竟大概率是杨文远的未来亲家，还是要留一点情面为好。

总体来说，陈大娘子对于盛家还是比较满意的，她这一头已经没有问题了，只等老家那边的族老同意，就能够正式进入纳亲的流程。

到时候请吴大娘子作为中间媒人，给她的业绩增光添彩。

待到了申时，在场的宾客们开始相继离去。

陈大娘子披着长氅立在大门处，和每个出门的大娘子寒暄一番，再说一些吉利话把人送上马车。

不到一会儿，原本热热闹闹的府里就只剩下了盛家一行人。

「大娘子，多谢今日款待。」

陈大娘子面上的笑容比初时真挚不少，笑着点头：「今日人多，有些照顾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大娘子哪里的话，今日能来赴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前几日我家收到大娘子的名帖还有些不可置信，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要说要是我需感谢大娘子才是。」

这话是王若弗发自内心的感谢。

今日参加了陈大娘子的宴会，算是帮助王若弗完成了踏入汴京后宅里勋贵圈子的第一步。

日后融入官眷圈子也能更容易些。

陈大娘子点了点头，看向华兰。

「今日本想同你说些话的，但位置被我家的如锦占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陈大娘子不露痕迹的瞪了自己女儿杨如锦一眼，转而接着朝华兰笑言：「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的，是个能当主母的好姑娘，我看如锦今天一贯跟着你说话，和你很是亲近，倒也希望你以后多多教导她，让她学到你三分便是极好的了。」

华兰本来听陈大娘子说「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心里一揪，以为杨文远的叔母没看上自己，但听到陈大娘子后面的话，这才稍稍置于心来。

自己是个「能当主母的好姑娘」，陈大娘子是不是在说自己入了她的眼，暗示同意这门亲事？

自己这算是过了陈大娘子这一关吧？

华兰心里正患得患失的时候，陈大娘子趁华兰不注意，动作迅速的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人玉镯，捏起华兰的皓腕戴了上去。

质地白润，通体透亮的玉镯映着洁白红润的手腕，正好好的合适。

华兰反应过来，俏面上满是错愕和不解，连忙要把手上的玉镯取下来，却被陈大娘子阻止。

「初次见面，我作为长辈没何好送的，想来想去，也只有此物最为合适了。」

华兰还想要退回玉镯。

王若弗也在一旁应和，却没有华兰那么决绝，更像是成年人之间客套的场面话。

「这玉没你想的那么贵重，不过是普通玉料而已。」

陈大娘子双手攥住华兰的素手柔夷，轻声道：「这玉是文远刚出生的时候，她母亲去庙里求来的，从小就系在身上，后来文远长大，她怕文远不小心把玉镯磕碰着了，就收了回去，戴在自己身上养着。

这事连文远自己都不清楚。

前些年嫂嫂她身体不适，就交由我来保管，今日我便交给你了。」

不贵重，然而珍贵，戴在手上逾重千斤。

听完陈大娘子的陈述，华兰的动作也没那么坚决了，徐徐收了力气。

见状，陈大娘子欣慰一笑，轻轻拍了下华兰的手，用力将镯子往里一推，再将她的袖口收了赶了回来。

只觉得手上的玉镯顿时不一般了，有些舍不得还回去。

「回马车里去吧，这天站在外面，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