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惊变.溯归

次日，卫彬又一次统领大军出战，这次，雷钧与他一道上了沙场，李亨甚至将自己的爱马借给没有坐骑的雷钧，足见他对雷钧的重视。

纵马到阵前，卫彬能远远看见对面敌军，乌黑如蝗虫压近。

初秋的古战场，旌旗猎猎，两军对垒，却听不见何杂乱的声响。

「人真不少。」雷钧纵旋即前，到他身旁，「不知领军的人是谁。」

「据说是史思明的人马。」卫彬低声说，「如今他的长子很得势……」

雷钧抿紧嘴唇，他的眉间忽然一动：「来了！」

话音未落，所见的是敌军分开两阵，从里面出来一人一马，那人一身雪亮铠甲，远远的，瞧不清脸孔。

「奇怪……」卫彬忽然小声说。

「何？」雷钧瞧了他一眼。

「这人……我认识。」卫彬喃喃道，「瞅着眼熟。」

雷钧又努力眺望了一下，两军相隔太远，他依然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你看得清他的脸？」

「不，看不清。」卫彬摇摇头，「但动作身形甚是熟悉——不对，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或多或少见过几次。」

雷钧不出声，他知道卫彬的直觉极其灵验，记忆力也惊人，雷钧有这方面经验，只来过局里一次的快递员，好几个月之后再来，卫彬都还依稀记得他的五官和姓名，「电子设备的表弟」可不是白当的。

俩人正琢磨的时候，雷钧腕部的通话器响了！

那「滴滴」的现代仪器鸣叫声，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雷钧抬腕一看，心头一惊！

「是方无应！」他道，「是他的频道！」

「打开听听！」

雷钧按开腕部受话器，过了一会儿，耳中接收器里，传出一人年少男子的声音：「……喂？」

不是方无应的声线！

雷钧有点慌，他赶紧道：「是谁？！」

那边，在良久之后，传来一声轻笑：「哎呀，原来是雷副局长，难怪我望着眼熟。」

雷钧浑身一震！

「是我呀，听不出来么？」对方又笑起来，「我是小鹏。」

雷钧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小鹏？！小鹏真的是你？！方无应在哪里？！你现在又在哪里？！」

他一叠声的询问之后，对方才慢吞吞地说：「我就在你面前嘛，你旁边，是小卫哥哥？」

雷钧倏地抬头！

卫彬蓦然悄声说：「看对面那人！看！」

远远望去，对面那穿着盔甲的叛军首领，正把左臂抬在嘴边，他的动作和口型变化，无一不是在昭示一个事实：和他们通话的人正是他！

雷钧浑身冰冷！他瞪着那叛军，几乎无法动弹！

「是他！是小鹏！」卫彬咬牙道，「难怪我望着眼熟！他真成了叛军！」

一片死寂！

然后，他们清晰地听见对方的话语：「……怎么？觉着奇怪？是不是以为在做梦？」

雷钧忽然失控大叫：「方无应到底在哪里？！小鹏，他的通话器作何会在你手上？！」

那边嘻嘻笑起来：「你问方队长啊？他现在我的军帐里，只只不过他快死了，无法出来见你们。」

卫彬的手指勒紧了缰绳！

频道通讯此刻是完全敞开的，史云鹏的这句话，所有控制组的人员全都听得见！

方无应快死了……

卫彬的嘴唇发白，缰绳沉沉地勒入他的手掌！

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对方此言一出，控制组的军心，顷刻涣散。

「……幸亏我早就清楚，绝不能把他等同于普通的特种兵，所以一抓到他就想法限制住了他的行动力。果不其然，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试图搅乱军营，」对面的男子口气云淡风轻，「看来我真低估了你们的队长，派了十个绝顶高手都差点没看住他——只不过，这种常人根本扛不住的伤势，就算换在你们神仙似的队长身上，又能再扛多久？」

频道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风声。

但是雷钧和卫彬都清楚，所有控制组成员全都在听，他们忍住激烈的情绪，静听着这残酷的对话。

「……你想怎么样？」卫彬忽然出声，「要是有要求，提出来！」

对面那人似乎一怔，然后笑声又从通讯器传了出来：「喂喂，我可不是犯罪者啊，小卫哥哥，你是想和我谈判么？」

卫彬也冷笑言：「至少你不打算和我们站在一起了，这不是很明显么？」

卫彬发出一声轻笑：「你也清楚自己是叛军了？」

对方微微摇头：「论打仗，我不是你的对手——这里也没有谁是你的对手，勉强够得上资格的郭子仪如今也被你给压过了风头，可怜的老头儿……怎么办呢？可我不能真让你长驱直入，彻底打垮原本占领长安的叛军。」

「OKOK，不和你磨字眼，反正称谓这些，怎么都无所谓的啦。」对方故意拿港台腔，轻描淡写道，「虽然打仗我敌只不过你，可我有别的法子逼你们退兵——喂，小卫哥哥，你们干吗要帮着自取灭亡的唐朝人？」

雷钧立即料到了他的用意，他厉声道：「你想拿方无应的性命要挟我们？！」

「唔，猜对了一半。」对方停了停，又笑起来，「来，看看这是谁。」

他说完，回身冲着后面的军队扬起手。

卫彬和雷钧全都瞪大双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多时，从叛军的队伍里，出来一匹马，旋即像是骑乘着两个人，前面那人不断挣扎……

他们越走越近，一直走到史云鹏的前方，这个距离，业已足够卫彬他们看清旋即的是谁了，那拼命挣扎，又哭又喊的，不是梅妃又是何人？！

所见的是她披头散发，手被捆着，而她的脖颈上，正正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你疯了小鹏？！」卫彬终于失声喊道，「你连苏虹都要杀么？！」

「苏虹？谁说她就是我苏姐姐啦？她明明不是嘛！」

雷钧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疯了。」他关掉通话器，「别再和个疯子谈判了。」

卫彬面色苍白，他又凝视了一会儿对面的叛军：「……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

雷钧没说话。

「方队长和梅妃全都在他手里，他说得出做得到的。」卫彬说，「只要我们不撤兵，他会杀了他们。」

他一勒缰绳，马匹打了个转。

「回去，我们不能为唐朝人损失自己的同事。」他对雷钧说，「头儿，我们别无他法。」

「就这么回去？！除了退兵，我们理应还能做点什么！」

愤怒让雷钧的脸色相当难看。

「是的，除了退兵我们还能做的，就是集体回现代去。」卫彬冷静地说，「头儿，你忘了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植入皮下的新式定位器了？」

雷钧的脑子里，打了个闪！

「……既然不能从叛军里救出方队长，至少我们能够先把他弄回现代再说。」卫彬继续说，「他受了重伤，本该送回现代医院治疗，我们不知他伤得有多重，如果严重到需要抢救……总之，越快越好！」

雷钧此时，业已全然冷静下来了。

他点点头，调转马头：「……收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收兵之后，他们并未直接去见李亨，而是就地通知了小武，要他准备回收。

「……所有人员，统统回收。」雷钧说，「越快越好，特别要注意方无应那频道。」

「恍然大悟。」

在现代社会接到讯息的小武，此时正处于午夜时分，他是留守夜班人员，毫无预警地接到雷钧要求回收的命令，不由得也有点慌，但这些都是平日做惯了的，所以小武虽慌，手脚却没有乱。

十分钟之后，仪器全部启动，他快步走到转换室大门处，静待仪器运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约一分半钟之后，他就听见转换室内传出磕碰声，随即而来的，是控制组好几个人的喊叫：「……队长？！队长！」

小武慌忙上前，一把大力拉开转换室毛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情景把他吓住了！

所见的是雷钧抱着一人浑身血糊糊的人，大步走出来！

「小武，打急救电话！」

「天啊这是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无应。」

雷钧丢下这一句之后，快步冲出走廊。

他踏过的地方，不断滴落的鲜血洒了一地……

作者PS:咱先别管方无应的死活，先去给俺投票吧~~~（被控制组给群殴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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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