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的每一层便有一层的痛苦,一贯到第十八层无间地狱,全部皆是大奸大恶之人死后该去的地方,服刑期限会根据世人生前的罪行,在幽冥司审判定罪,再押送至下冥界服刑。
此时的南山带着东篱和清越站在了上下冥界的交汇处,谁知很惊喜地发现,兆泰和茉莉正从不极远处并肩走来。
「茉莉前辈,你们是要一起去死神大叔的乐园吗?算是……佳人有约?」南山拉起茉莉的手,眼神在她和兆泰之间转了好几圈,一面偷笑着问兆泰。
茉莉很少见地有些扭捏,红着脸不说话,而兆泰则是怯怯地朝东篱看了一眼,轻轻咳嗽两声道:「咳咳,久等久等,师父让我来接应诸位。」
说完,他在面前凌空一划,顿时,一道空间之门出现在他们面前,踏过这道门,可直通炼狱底层,免得一层一层下去,着实费力。
其实这种特殊的能力,按理说只有每一界的界主才能做到,像是妖界的妖圣孟逆,也能够自如地运用空间之力在妖界穿梭,但要是他不再是妖圣的话,这种能力会瞬间从他身上消失。
谁都说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一法则像是也有特例,至少冥界有两个家伙这时掌握着空间之力,东篱却不以为然,只有一界界主才能使用空间之力,那都是小辈们传来传去,传得神乎其神了,他虽为魔界界主,魔君的位子,不是也能在神界来去自如么……
说到底,初代神祗有时候就是不一般的存在才对。
「哈哈,几位来的好早……」
几人刚一踏进炼狱底层时,死神便迎了出来,一手指着不极远处一桌丰盛的酒席,一面抬手用酒袋子往嘴里灌酒。
「我这个地方可不止有美酒佳肴,南山姑娘,您看我身后方的此物……」塔那托挥手散去了身后方的烟瘴,众人跟前立即出现了一处壮观气派的大型乐园,他神采奕奕地对众人介绍道:「这就是我先前提到过的好地方,吃好喝好玩好啊!」
众人往里看去,这乐园里设施虽然不多,但死神所言不虚,的确一个比一人刺激。
比如荡秋千,但这秋千却是用着一副异常纤细的细绳木架,挂在刀山火海之上,每晃动一下都能让坐在上面的人感受到绳子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还比如悬崖平衡木,两个峭壁之间托起一段木梁,下面滚烫的岩浆中养着一堆不清楚什么怪兽,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谁也不敢想象加入掉下去会是个什么后果……
「各位,请随便使用,平日里这地方除了小泰也没其他人光顾,哎呀,难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热闹,热闹啊!」
塔那托笑眯眯地拍了两下手,回身就想回自己角落里的木屋,打算再回去补个觉。
清越却是一把拉住了他,出声道:「你该清楚我可不是来玩的,嗯?」
「没忘!跟我来吧。」塔那托当然清楚清越指的是什么,歪了歪头,一脸不情愿地让清越跟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两个女孩子还比较收敛,结果玩了不到半个时辰,都放开了心性,尤其是茉莉,估计一直以来在巡治司憋得不行,叫嚷起来那叫一人英气逼人,玩的项目也是一个比一人刺激。
这时,帮茉莉推着秋千的兆泰渐渐地给东篱递了好几个眼色,小声地问同样在推南山的东篱道:「那……呃,魔君大大?」
「有什么事吗?」东篱平静地笑着看他。
「我这边和你确定一件事情啊,那个,你跟我师父,就是死神……的辈分,真是一样的吗?」
兆泰小心翼翼地发问,却专门留了个心眼,将父亲换成了师父,以为这样能够显得不那么尴尬,其实不管是父亲还是师父,他一向对造物时期的那些事情毫无兴趣,死神对他也一直是放养的态度,不会特别叮嘱他去深入了解十几万年以来的那些恩恩怨怨。
甚至这么多年来,他连神界都从未踏足过一次,他对神母,也就是自己的母亲,对神尊,也就是自己的亲弟弟,都是一种极为随缘的心思,师父将他养大,让他不少时候产生一种错觉,他就理应是死神的儿子,他就应该和死神一同生活在这永不见天日的幽冥世界。
东篱清楚他想确认何,眼角带有几分笑意,点头应道:「塔那托吗?嗯,一样的。」
「咳咳咳咳……」兆泰终究还是得接受此物现实,手一抖差点没把茉莉给推掉到深渊里去,惊出一身冷汗。
这都何跟何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那个所谓的老爹,竟然会和此物家伙是一人辈分?枉费他之前一口一人「东篱兄」,一口一个「清越兄」……感情全是叔叔辈的?这可让他真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你好像很震惊的样子?」东篱疑惑地追问道,拍了拍南山的秋千,释放出一道神力,带着那秋千自行飞荡,自己则是在地上找了块大石,坐了下来。
「呃,没,没有。不是,你之前为何不告诉我?你直接带着你那两个属下来我冥王殿,随后说你是魔君,说你和我老娘在执行一项大任务,不就结了……」
兆泰悲痛地一手捂着脸,有气无力道:「结果呢,你们不说,硬是弄出一副游方高人的样子,现在冥界一团乱局不说,还让那些作乱的幕后主使全都跑得没影了……」
兆泰哭丧着脸,然而东篱并没有受到他哪怕万分之一的感染,只仰着脸继续看南山在秋千上飞荡着,欢笑着。
过了约莫一刻多钟,南山终究觉着有些疲累,刚好像是有粒沙子进到了双眸里,便大声嚷道:「大师兄,我要下来了,沙子进双眸里了……」
结果就在东篱置于南山,茉莉也跟着下了秋千之后,从他们身后方的深渊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嘭!」
从深渊之中抛出一个巨大的火坛子,带着灼热的火焰,朝着南山和茉莉这边冲了过来。
紧接着,几个身高足有普通人两倍高大的鬼影跳了上来,摇摇晃晃地朝几人伸出了奇长的手臂。
不过,还没等到他们往前走上两步,一把飞剑突然横档在他们眼前,只一个闪光之后,为首的那个灰色鬼影的胳膊立时被斩成两断,飞剑周身光芒一散,仿佛无数道锋利的剑光这时打出,灰色鬼影身后的那些恶鬼也没能幸免,全都被斩得四分五裂。
「嗷!」
谁知,这些火焰恶鬼只不过是个开端,不光是从深渊之中,四面八方也陆陆续续冲出十几只恶鬼,呈一人包围的攻势,好像完全不怕飞灰湮灭一般,纷纷咧着朱唇凶狠地扑上前来。
只可惜,这群恶鬼看起来灵智并不高,只清楚用着蛮力往前冲,东篱五指一伸,飞剑立即回到他的掌心,恶鬼们有的刚刚作出一副狰狞的样子,便感觉到火烧火燎的身子一凉,再想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头颅都找不到了。
「兆泰!这个地方作何会有恶鬼?」茉莉把南山挡在身后,面色铁青地追问道。
南山却显得极其冷静,望着东篱三两下解决掉那些不自量力的恶鬼,双眸都是雪亮雪亮的。
「我,我怎么清楚,只不过……这里本就是地狱底层,有好几个恶鬼也挺正常啊!」兆泰一脚踢飞了一人小个子恶鬼,这小家伙刚才从地底下爬出来,正抱住他的大腿不放,张开残缺不全的大嘴准备咬下去了。
「速速通知死神大人啊!不光是恶鬼,还有怨灵!」
茉莉振臂一挥,骨节鞭应声扫翻了几个从天上俯冲而下的怨灵乌鸦。
这一切果真只是方才开始,不多时四人周遭的恶鬼怨灵越来越多,汹涌仿佛如潮水一般,东篱先前中毒尚在调理,如今一时动用神力太多感觉有些胸闷心悸,额上顿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是,四面八方仿佛是打开了无数的空间裂口一般,各种形态的怨灵和各种死状的恶鬼前赴后继地现出身形。
「师父啊!你在哪儿呢!」
兆泰扯着嗓子大叫道:「这都作何了,不会是您老人家觉得寂寞,养了这些家伙来看家护院吧!」
可是,无论他作何叫,死神和清越方才进去的那小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东篱皱起了眉,心中业已开始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
这一下子,兆泰也是郁闷起来,看着茉莉脸色越发难看,时不时还要瞪过来两眼的模样,连忙浑身神力一震,整个人仿若被万道金光包裹,信誓旦旦地许诺道:「茉莉,你放心,这只只不过是一点点小意外,师父大概是什么时候喝多了酒,不小心弄出来的小乱子,放心放心,我乃冥王,这对我来说不过就是……」
兆泰话音未落,几人脚下一阵地裂山崩的感觉,仿佛有什么超大的东西此刻正他们脚下,狠狠地捶打着他们站着的这一块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