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不赔款不道歉也不滚
「嘿哟,还挺有性格……」兆泰指着东篱的鼻子,眼神越发冷峻。
南山呆呆地望了一眼东篱,有些担忧地出声道:「大师兄,我依稀记得那个光头之前也是说了这么一句话,结果你抬手就捏死了人家的跟班,那你现在该不会也要……」
「哈?你把我当成何了?小丫头,我告诉你,」兆泰显然听到了南山的小声嘀咕,愤然地拍着胸脯道,「站你们面前的这是如假包换,万中无一的冥界第一人,你以为是大街上随便谁都能上去踹一脚的小混混吗?」
「你这样子,和小混混也没什么两样了,我真为你的母亲感到悲哀。」
东篱突然嘴角含笑,把之前清越说过的一句话也重复着说了一遍。
「反了反了……」
兆泰被气得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此刻正这时,街道一头一尾出现了两支装备精良的冥卫,为首的却不是今日当班的那位小队长,换成了一脸趾高气昂的宁刹。
他的脸依旧是惨白得像个死人,眉宇间却好像生出了几分神气活现,东篱的手指关节有些看不下去他那副嚣张的样子,开始咯吱作响。
「冥王大人。」宁刹双脚一并,继续带着一脸欠揍的样子朝兆泰行了个礼。
他可是专程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行完了礼又高高地昂起了头,像是在等着东篱他们跪下来向他求饶致歉。
东篱却想要火上浇油,双眸盯着自己捏紧的拳头,淡淡出声道,「更不想道歉。」
说着,他的目光朝宁刹飘了过去,宁刹浑身一颤,感觉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
只可惜他的脸色不能变得更加惨白。
兆泰这边双眼一闭,嘴里骂骂咧咧地正想发作,东篱却是一个闪身站到了他身边,再用一只手臂很随意地搭到了兆泰肩头上,兆泰一愣,接着感觉到了一股从肩头上传来的千斤重的压力,他就这么被东篱强行压制着,一起走向了旁边的角落里。
东篱微笑着,悄悄运转起了体内的神力,透过手掌从兆泰肩上侵入,兆泰立即感受到心脉之间,仿佛被那强大又疯魔的力气震颤了一下,随即心中一惊,两眼瞪得老大。
「你,你来自魔界?」
「所以说,不管是赔财物,是道歉,还是……滚,都不可能的。」
兆泰猛地抬头,对上东篱眯缝起来的一对凤眼,从彼处头读出了几分连他都招架不住的寒意。
「魔君归位,业已答应与神界重修于好,如今又想生出什么事端?」兆泰声线很轻。
「不生事,就是来……逛逛。」东篱也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家小师妹没出过门,没见过何世面,凡事还要冥王大人,多担待才是。」
「逛……若说这五界之内,自然是人界风光无限,你们倒是意趣不凡,跑来我这幽冥之地来找乐子?」
兆泰看起来非常不相信东篱的鬼话,但他一向听从师父教导,师父对他说过,别看神界做惯了五界老大,也别看妖界地域广袤,妖法万千,要说五界之中最难对付的,还是要数魔界的那群疯子。
当年哪里有魔界?只不过只是罗刹海对岸的一处苦寒贫瘠之处,连日月星辰,风雨云雷都不愿照拂的地方。
直到某个敢与祖神叫板的家伙去了那里,一切都变了。
彼处成了所有神魔妖鬼堕落而去的地方,只要愿意效忠于魔君,管你做过什么恶事,管你背负多少罪孽,统统能在魔界重获新生。
「你放心,我那师妹年少时脑部受过重创,不过尚且乖巧,我会看管好她,不会让她惹事的。」东篱在兆泰肩头上重重拍了两下,明显地注意到兆泰身子往下沉了沉。
谁担心她了?人家忧心的是你这家伙好不好?兆泰心中腹诽,也不清楚这魔头苦修到了何种程度,在魔界又是个何身份,单看这拍在自己肩上的两巴掌,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魔界本来就没有一个「善茬」。
「咳咳。」兆泰咳了两声,赶紧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回转身走到刚刚水晶灯碎了一地的地方,赔笑着道,「那什么……这些吊灯果真是年久失修,怪不得姑娘,阿刹,你也一向大肚能容,就别再和他们计较了哈……别计较了。」
宁刹感觉腮帮子有些发紧,本来想要上扬的嘴角,现在几乎快抽搐起来了。
「冥王大人,这,这就这么算了?」宁刹两手一摊,示意兆泰再多看两眼这一地摔得稀巴烂的水晶碎片,「这可是您当年亲自挂上去的啊,您看看这些可爱的小骷髅,您听不到他们的哭泣声么?」
「唉,叫人收拾收拾,埋到本王看不到的地方去,免得徒增伤感。」兆泰负手而立。
「重卫士听令!」宁刹就地一跪,神情肃然,背后跟着一溜冥卫也跪了下去,「默哀!」
……
南山脖子一缩,这,这两人也太爱演了吧?若不是场面实在过于荒诞,只看那两人逼真的表情和默契的一问一答,她差点信了。
东篱渐渐地往这边走了过来,南山突然拳头一攥,心下做出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冥王大人,不然,我赔您灯钱吧。」南山表情认真,诚恳地说道,「我知道我大师兄脾气坏,一出手就乱了你们这里的规矩,我做事也毛毛糙糙的,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但我现在没有财物……只不过,您可以看看冥界有没有何地方我能帮上忙的,我能够给您做工,挣得报酬来抵还赔款,可好?」
「别,别!」兆泰连忙大叫,摆着双手道,「不用还了!说了不是姑娘之责就是不用还了。」
宁刹却是觉着奇怪,身后方的一大溜冥卫们也纷纷惊得眼珠子变了色——这到底是个何情况啊?
跟前这个可是冥王大人!是整个冥界之主,虽说平日里不常问事,只图逍遥,可好歹威名在外,与神界至尊又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一男一女到底何来头,能逼得冥王大人一脸慌乱,跟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
「南山……」东篱注意到兆泰的样子,也是好笑,想叫南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结果,南山一贯不会察言观色,尽管兆泰的脸看起来业已皱成了一团老橘子皮的样子,她继续坚定地出声道,「大师兄教过我,成大事者须有担当!冥王大人,您就给我一人机会吧,我真的特别能干……」
听到南山这样说,兆泰和东篱差点都喷出一口血来。
两人互望了一眼,兆泰暗自思忖,这是真的脑子受了重创啊,创得非常不清。
东篱却是捂起了半边脸,有点不想说话了。
略一思虑,兆泰存了个心眼,心下一横,咬了咬牙道:「这样吧,姑娘,要是真想找个活儿来做做,上冥界的巡治司倒是有不少空缺……」
「好呀好呀!」
南山忙不迭地拍手答应,她才不是真的想赔何款,用脚指头也清楚她只是想找点闲事做做,东篱一贯不愿细说到底来冥界做何,她也懒得问,总之不用回去那百无聊赖的仙灵山,怎样都好。
「你们那巡治司,月俸多少?」东篱的声线从他的指缝间传出。
兆泰愣了一愣,眼光望向了还跪在地面的宁刹,宁刹又去看身后方那些冥卫,其中有个冥卫怯怯地说了句,「好像,好像是二百五,外加三十八的驻外餐宿费。」
此物冥卫家有个弟弟,正是在巡治司里供职。
东篱感觉头有点晕,注意到南山那一脸兴奋又期待的样子,头更晕。
这傻姑娘要是懂一点算数的话,就会知道自己哪怕工作到天荒地老,也是还不起那一百五十万冥币的吧?
难不成,她也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