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她会死?笑话
「东篱兄,你说……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兆泰和东篱、清越两人一同坐在桌边,很客气地给他俩面前的杯中倒上醇香的黄泉饮,面上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
「冒险?冒何险?怕你家小茉莉就此恨毒了你是么?」清越见东篱仿佛在走神,接上兆泰的问话调侃道。
「不是茉莉,她恨我也不是一两日了,反正漫漫幽冥路还长得很,耗着耗着,或许有天她就理解我了呢。」兆泰摆摆手,神色有些舒缓,「你们一点都不担心南山?她……她不是你们的小师妹么?」
「不担心。」
东篱回过神,拾起双耳杯一饮而尽,顿时皱起了眉,叹了一声道:「酒太烈……」
兆泰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不知道该如何评断他们的言行,本来,他对这两位魔界来客就一无所知,先前明明已经让宁刹派人去调查过一番,却毫无线索,好像两人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可他又能清晰地从两人身上感知到超越万物的强大神力,每每与他两人的会面,都会让他有一种是在仰望着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的感觉。
清越撇了撇嘴,摇着头道:「你无情无义,自然不会担心,身为二师兄的我,还是十分极其忧心的。」
「可是看起来,你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兆泰试着用些许看起来不大礼貌的话语想要试探出什么来。
「我的内心在滴血,无奈,我打只不过这个魔头。」
清越喝完了杯中的酒,示意兆泰继续给他倒上。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兆泰心下腹诽,却没有让表情出卖自己,转念又想到不仅如此一件事情,开口追问道:「两位之前说让我帮忙的事情,是什么事?」
「咳……」东篱轻轻咳嗽一声,斟酌了半晌答:「在下还有一位师妹,名为白小花,一位师弟,名为白渺,他们较我们先一步来到了冥界,随后……就失踪了。」
兆泰脑门上的青筋一炸,掩面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忍住了没有立即发作——他其实很想上去掐着他们的脖子质问,这是全门派总动员么?来他们冥界找乐子么?左一人师妹,右一人师弟,还有完没完,接下来是不是连他们的师父也要亲自出马了?
这到底和冥界多大仇多大怨啊?
他假装憨厚地笑了笑,使劲握了握拳,把一万个暴击法术都化解在掌心里,耐着性子道:「冒昧一问,东篱兄此番携众位师弟师妹前来冥界,当真是为了追凶?」
先前说何奉了魔君之命,从妖界一路追来冥界捉拿一名穷凶极恶之徒,如今他倒要听听看,这两人准备怎样自圆其说。
「冥王大人,按理说以在下的追踪之术,无论我那师弟师妹身在何处,哪怕在世间的南北极渊,我都不至于连他们的一丝力场都追寻不到……便在下只能猜想他们可能是一时不察,跌入了冥界的某些不明结界之中,因此,才会需要您施以援手啊……」东篱没有正面去回答兆泰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兆泰终究变了脸色,「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冥界现在很不太平,从某方面来讲,我们就是为了这不太平而来,总之你信我们不会害了冥界便是。」清越跟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没有正面去回答兆泰的问题。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手里一直把玩着南山的骨蜕玉簪,不在南山身边的时候,这玉簪黯淡无光,不像是玉质的,更像是一段朽木,看起来甚至比不上街边花花绿绿的地摊货。
要说一点都不忧心,不光是清越,东篱也不可能,只是他们清楚暗系力气的目标一定会是南山,那么引蛇出洞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出「蛇」喜欢的「诱饵」。
赌就赌对方真的是邪神的力量,这样一来,南山的安危自是不必担忧的。
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东篱和清越没事儿人一样安心喝酒,兆泰想要发作却不太敢轻举妄动,毕竟摸不清对方的实力,况且还是不明实力的二对一。
他没那么莽撞,正想要开口再套点话,蓦然外面喧哗起来。
茉莉风风火火地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道:「好哇!还有闲心此刻正这个地方喝酒!」
说着,她再次飞起一脚,直踢向三人围坐的楠木方桌的桌腿,桌子轰然倒塌的这时,伴着瓷器破碎的声线,三人慌忙闪身连着椅子往后一起退了几步。
「茉莉,你作何来了……」兆泰一见是茉莉,脸上表情变换飞快,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
谁知,迎面就是「啪」一人耳光,兆泰被打得措手不及,茉莉扬起胳膊还要再打,却被兆泰一把接住,挡在了半空之中,兆泰的语气冷了下来,问道:「你做何?」
「你们……」茉莉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两人维持着动作好一会儿,茉莉的胳膊像是脱了力一般徐徐垂了下来,她跪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地面碎掉的杯盏,喃喃道:「刚刚天字组有人来报……说南山她……她死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茉莉再也止不住眼泪,其实她并不算是个坚强的人,平常雷厉风行的英武姿态,也只不过是包裹在她脆弱内心之外的一层保护壳罢了。
「呵……果真。」东篱霍然起身身,语气听起来竟比平日里要轻松愉快许多。
「果真上钩了是吧,这回你满意了?」
清越也霍然起身来,手里的玉簪被他悄悄揣进了袖袋里。
「满意,我对你的表现也很满意,继续保持。」东篱望着清越,眼里竟有几分欢喜。
「你们,你们在说何啊?」兆泰摸着被茉莉打得有些火辣的半边脸,小声嘟囔着。
看来这两人不是隐藏颇深,而根本就是精神出了问题吧?一面师弟师妹失踪了,一面最小的师妹死了,却还能表现得这般淡漠和冷静,还能不痛不痒地互相调侃?
「没什么没什么,那么,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冥王大人您的授意了……」清越拱了拱手,接着说道:「麻烦您,临时招收一下因接收不了小师妹惨死他人之手,悲痛欲绝,发誓要为小师妹报仇雪恨的——我们。」
「好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巡治司的队员了,清越,出发吧。」
东篱根本没给兆泰说话的机会,也不管他到底是会同意还是反对,径直拉着清越就往外走去。
「喂喂!你们这算何啊?」兆泰却不能接受自己真的被这般无视,毕竟他是冥界之主,日常不管政事那是自己闲云野鹤,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个不在乎尊严的傻子。
「等一等!」茉莉追了上去,颤抖着双手递了一个锦囊给东篱,抹了一把眼泪道:「这是天字组他们带赶了回来的南山的……南山的遗灰……或许,你们能凭着此物找到害她之人……」
东篱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那个锦囊,邪魅一笑,说道:「不用了。」
「不用?」茉莉心中疑惑,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自嘲般出声道:「对,对,我忘了,南山是仙……只是,仙就不会魂飞魄散吗?」
「不是说仙就不会魂飞魄散,而是……」清越看向东篱,后者业已大踏步地往院外走去。
远远地,茉莉听到他丢下了一句话,语气很是轻松,出声道:「南山会死?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