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跟我说这些做何,我业已不需要周家任何人的认可了,因为我与他们没有关系,说的再好听,也无济于事。
只是,当这些话从那个向来都看我不顺眼的周丽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却还是蓦地一震。
呵,好奇怪的感觉,我竟然被周丽娟给认可了。
我避开她的话题,「孩子取名字了没有?」记得周明川曾经跟我说过,他老早就想好了我们孩子的名字,只可惜一直没能用上罢了。
后来孟舒薇有了孩子,他还能不积极的去想一人好名字么?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他取了个什么名字。
周丽娟不多时就给了我答案,「取了,我哥本来取了个名字,但你妹妹不喜欢,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林娇,我哥也没反对。」
「很好听,不错。」我笑了笑,林娇,孟舒薇这是准备娇生惯养自己的孩子么?以弥补自己当初没能像我一样住在象牙塔里生活的遗憾?
我不多时就挂了电话,洗洗正要准备去睡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靳夜白的,我就说我今天业务很繁忙吧,可是他作何会给我来电话呢?
任何人的电话我都能够毫不迟疑的接起,包括跟我离了婚的周明川,但唯有靳夜白,让我不知所措,犹豫不决。
蓦地想起上次他跟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不接他的电话,我这才划开了移动电话,免得他半夜三更又出现在我家里。
「喂,孟露,你次日有空吗?」靳夜白没有任何我寒暄,开门直奔主题。
一人人问另外一人人有没空,要么是想约此物人,要么就是找此物人帮忙,靳夜白这样问会是哪种情况呢?
我想了想,猜不出来,便干脆不答反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次日想去跟踪刘伟强,你要不要一起去?」他话语淡淡,态度很是诚恳。
要不是他提醒,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发现刘伟强这人的存在已经很久了,靳夜白一贯在暗中观察着,现在也是时候收网了。
「好的,明天何时候?」刘伟强属于夜行动物,白天跟踪基本是没戏,我想靳夜白也是会选择夜晚。
「他一般是在下午的五点多出门,我们五点的时候先去外面守着吧,到时候我会来接你。」靳夜白回答的不多时,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过去,你在那里等着我就行。」我想跟他在一起,时间越久越好,但我必须克制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免得再做抱歉宋清雅的事。
想到宋清雅,我随即想起了今晚见过的那叫凌希的男人,便又问,「你认识一人叫凌希的男人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看这反应想必是认识的,可他却没有回答我此物问题,而是对我说:「那明天我等你,不见不散。」
「喂,你还没回答……」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他给挂断了,再次让我确定,他肯定是认识凌希。
本来是想睡觉,结果被靳夜白一人电话害的不但睡意全无,还兴奋了起来,终究要去打探刘伟强的事了,光是想想都觉着很澎湃。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让我睡不着的事,宋清雅到底是什么人,哪家富豪的千金小姐么?霸得住未婚夫靳夜白,养得起小白脸凌希?
尽管说是不想睡,但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第二天醒的还有点晚,是李慕迟打电话叫我下去吃早餐才起来。
久违的赖床感觉让我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眯着眼睛去洗漱,一捧冷水还没能让我清醒过来。
下楼去跟李慕迟吃完早餐我就回家了,他约我日中去他家吃饭我也没有拒绝,既然想要发展感情,那总得多接触。
整个上午我都窝在沙发上,除了去卫生间之外,我基本没有起身过,直到李慕迟打来电话喊我过去吃饭,我才出了门。
吃完饭我抢着把碗洗了,他问我下午有没时间出去走走,我借口说天气太冷拒绝了,实则是为了五点钟与靳夜白约定的事。
在李慕迟的公寓小坐了会儿,我便回了自己的公寓,待到四点多出门,打车到刘伟强所住的社区外面,还在车里就注意到了靳夜白的车停在路边。
下了车我直奔靳夜白的车,上去便坐在了他的副驾驶座上,蓦地想起了李慕迟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不禁暗自苦笑。
若是靳夜白也像李慕迟那样的话,那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坐此物位置了。
招呼都没有打一声我直入主题,「你之前有跟踪过他吗?」
「跟过一次,但最后跟丢了。」靳夜白淡淡的回答,眼睛一直望着社区的出口,看来他今日叫我来是想找个帮手。
不多时刘伟强的身影便出现了,那穿衣风格让人一看就觉着像是坏蛋,他一出社区就拦了辆出租,靳夜白不多时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我们一路跟着,最后出租车在一家小餐馆面前停住了,就是那种除了快餐之外基本什么都没有低档餐馆。
刚跟周明川结婚那会儿我们常在这种地方吃饭,两个人一顿下来也就十几块,经济实惠,只是卫生条件实在太差。
待后来生活条件好了点,我就再也没有来这种地方吃东西了,现在想想,昔日是一切却是历历在目,只可惜物是人非了。
刘伟强吃饭的迅捷不多时,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随后又上了一辆车,我很疑惑,他都有钱出门就打车,难道就没财物吃好一点么?
后来转念一想,刘伟强既然是孟舒薇的高中同学,应该也是乡下来的吧,对于吃食并没有太多的讲究,而打车则应该是为了省时间。
靳夜白一贯没有说话,看到刘伟强上了出租车就跟了上去。
我说这种话并不是歧视乡下来的人,而是从周明川彼处得知,他们比较随便,不会像所谓的城里人一样,很容易嫌弃餐馆里的卫生条件。
出租车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家很大的娱乐会所前停下,我此时只有一人想法,那就是刘伟强在这个地方上班,但事实上我却猜错了。
见他下了车,我们也紧跟着下车,他并没有迈入娱乐会所,况且往隔壁走去,靳夜白拉着我跟上去,我这才知道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一家地下酒吧。
酒吧这种地方本来就是鱼龙混杂,我向来都不敢去,何况还是地下酒吧,想必更加乱吧,否则干嘛要躲在地下呢?
靳夜白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跟着刘伟强进了酒吧,里面吵闹一片,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夹杂着鼎沸的人声。
刘伟强进去之后一路上都是轻车熟路,还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或者他跟别人打招呼,一个个看上去似乎都很兴奋。
靳夜白并没有一直跟着刘伟强,不多时就找了个位置落座,问我,「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么?」
我茫然的点点头,紧接着又缓缓摇头叹息,「仿佛有点恍然大悟,可若是要我说清楚却又好像不恍然大悟了。」
我清楚KTV里有少爷和公主这类称呼,酒吧也会有调酒师酒保这一类的职位,可刘伟强既不像是酒保也不像调酒师,看上去却对这里甚是熟悉,因此我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靳夜白要了两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待人走后他低声对我说:「这酒拿着就好,千万不要喝。」
我本来就不喜欢喝酒,所以并没有打算喝,只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何他不喝却要买呢?还有,这酒怎么会不能喝?
正想要问他,他已经先开口了,「这件事等会儿出去了我再告诉你。」
「那我们何时候出去?」我很不喜欢这个地方,坐在这个地方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再坚持一会儿吧,等会儿我就带你离开。」他偷偷把酒倒在了地上,随后跟我交换一下酒杯。
没过一会儿刘伟强带着好几个女人往这边过来了,那些女人穿的都很性感,大多身材玲珑有致,妆容也化的很浓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些是……小姐?」我震惊的转头看向靳夜白,所见的是他徐徐点了点头,我不禁立时睁大了眼睛,原来刘伟强的工作是此物。
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乱了,作何会我会突然跑到这种地方来?面对着一堆酒鬼跟出卖身体的女人?
「小白,我们走好么?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扯着靳夜白的手,几近哀求了,这种地方不仅让我感到压抑,还很惧怕。
「好,我们走!」这次他没有拒绝我,大手掌一翻便将我冰冷的手紧握,让我有些恐惧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让我甘愿沉沦其中。
他很快就拉着我离开酒吧,回到了车上,但没有立刻开车,而是问我,「刚刚在里面你有何感觉?」
「害怕。」他的手早已松开了我,想起在里面的感觉,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其实我知道你一定会害怕。」他低声道,「然而我想让你知道,刘伟强到底是一人怎样的人。」
「我现在清楚了。」我弱弱的祈求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么?」
「不,你根本还是何都不知道。」他微微有了些怒意,「孟露,刘伟强是有案底的人,而且还在这种地方做事,你清楚他有多危险吗?」
我茫然的望着他,刘伟强又不认识我,他危险跟我有什么关系么?总不能只因我是孟舒薇的姐姐,他就杀了我吧?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地下酒吧这种地方龙蛇混杂,经常会发生些许意外事件,比如醉酒闹事,大打出手之类的,是以需要些许人来专门处理这些事,这类人叫做看场子的。」
看场子的我知道,以前陪周明川看古惑仔的时候有见识过,只是,这跟我还是没有何关系啊,我继续茫然的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敛去那一丝怒气,话语淡淡的问我,「你现在是不是很恨孟舒薇,因为她抢走了周明川,让他变了心,害你失去了自己的家庭,还被迫与父母断绝了关系。」
「是。」我恨得还不止这些,她抢我老公,破坏我的家庭,害我失去孩子,一次又一次阴我打我,我又不是神,作何会不恨她!
「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他们都抱歉你,但你能够往好的一面想,若不是她你又怎么能看清楚周明川,从而开始全新的生活,若不是她你作何能拿到所有的财产来帮助我?若不是她你可能根本就不会遇见李慕迟。」
靳夜白一口气说了很多个让我不要恨她的理由,我想了想,的确是这样,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在我失去的这时,却也得到了不少。
他让我看清了周明川的心,早点离开就早点得到解脱;
一场离婚让他一无所有,他业已算是受到惩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后我遇见了李慕迟,有机会开始另一段恋情,亦或是婚姻。
靳夜白侧目看着我,眼中略带期许,「那你现在有没有觉着,她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恨?」
「嗯,这样说来她也算是帮了我。」我点点头,觉着靳夜白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他看待人与物,总是能从中发现出我所不能注意到的另一面。
这就是所谓的明察秋毫,见微知著么?
我用敬仰的目光望着跟前的他,心跳蓦然加速了起来,我的心弦又被撩拨了,心湖泛起一圈圈爱的涟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继续话语淡淡的问我,「要是她一贯跟刘伟强这样的人交往下去,你认为会有何样的结果?」
对面如此睿智的他我不敢再随意开口了,低下头细细的想了想才回道:「她早晚会被刘伟强给毁了。」
「不管作何说她都是你的亲妹妹,你真忍心看她被刘伟强那样的人毁掉吗?她还很年轻,现在又有了孩子,要是她被毁了,孩子要作何办?」他的眼里泛起了悲天悯人的忧伤。
「你要我帮她?」我差点惊呼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她可是用力将我伤害过的孟舒薇啊,即便她无意中促成了些许好事,但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原谅她。
我舒孟露是一人活生生的人,吃的是五谷杂粮,有的是正常的喜怒哀乐,而不是被人供奉在神龛里的神,不食人间烟火,享受的是人们的顶礼膜拜,无欲无求。
要我如此轻易就原谅一人将我伤的体无完肤,有家不能回的女人,哪怕她是我的亲妹妹,也决不能原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能!
我是她亲姐姐她都能下此狠手,既然是她不仁在先,为什么我要对她有义,难道我当姐姐就要当的这么委屈么?
我做不到!
「我不是要你帮她,而是希望你自我救赎。」靳夜白像个老夫子一样跟我讲起了大道理,「先不说助人乃是快乐之本,那的确很虚假,但是我想说,其实很多的时候,帮人就是帮己,你相信吗?」
「我不要原谅她,更不要帮她,不管她以后变成怎样都跟我没有关系,从她抢了我老公的那天起,就注定我们不再是姐妹了。」我大吼了起来。
靳夜白无视我的怒吼,依旧心平气和的,「孟露,你不要这样,难道你出就从来没有发现,在跟周明川的感情出现问题之后,自己真的变了不少吗?」
我变了吗?
我愣愣的望着靳夜白,突然被他灰心的眼神吓到了,原来我让他如此失望,难怪就算是我跟周明川离婚了,他也还是选择了宋清雅。
沉默了好一会儿,靳夜白接着说:「以前的你那么善良,何事都为别人着想,就算别人伤害了你也只是一笑置之,完了还很大气的说,这叫做一笑泯恩仇,你还依稀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这不是发生在高中时候的事么?
仿佛是有个同学去给老师打小报告说我考试作弊,抄袭了某位同学,可我明明就没有,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蒙着脑袋在做试卷。
可能是只因那位同学的成绩很好,老师喜欢她,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在课堂上点名批评我,我委屈的差点当场哭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来分数出来了,我比那位被我「抄袭」的同学分数高了不少,抄袭之说这才不攻自破,便那位同学向我道歉。
当时靳夜白还是我的同桌,在老师点名批评我的时候,他曾站出来为我证明,极力为我辩解,最后却被当成了「一丘之貉」处之。
不仅是那位同学,就连老师都在课堂上当着同学的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然后才有了靳夜白说的那一幕。
现在回头想想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当时我真的觉得委屈,毕竟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批评。
虽然在课堂上顾着面子忍住了眼泪,下课后却趴在书桌上默默流泪,靳夜白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微微抚着我的背,无声的安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