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跪下来磕头

这件事我是全责，没有理由找司机先生的麻烦，我想，如果靳夜白死了，我就给他偿命，如果他有幸活下来，所有的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宋清雅最后被凌希劝到了长椅上落座，但依旧埋头在他怀里哭泣。

这一刻，我多么想也有一个温暖的胸膛让我放心的依靠，可是没有了，唯一能够依靠的那一位，业已被我害的危在旦夕。

靳夜白，我对天起誓，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要我置于仇恨也好，帮助孟舒薇也罢，就算是搬回父母家给孟舒薇带孩子我都愿意。

我现在只要你好好活着！

可是我现在这么想，你能清楚么？你听得到我的心声么？你清楚我有多想跟你在一起，牵手走过这一辈子么？

倚着冰冷的墙壁，我无力的滑了下去，蹲在地面捂着脸再度无声的哭了起来，我想回到过去，想让这一切都不曾发生，想让人生重新来一次。

手术室外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宋清雅终究止住了哭泣，随后开始骂我，何难听得话都有，我默默的听着，没有任何的反驳。

凌希在一旁劝她，让她闭嘴，说这里是医院，医生还在里面救死扶伤呢，不得喧哗打扰了别人，随后宋清雅便跟他吵了起来。

他们你一言她一语的，我慢慢的就充耳不闻，满脑子只剩下靳夜白被撞倒时的情景，还有我那满手温热的鲜血。

又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刮躁蓦然安静了下来，而后响起宋清雅焦急的声音，「医生，病人作何样了？」

我闻言抬头，注意到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宋清雅拉着凌希此刻正询问着医生关于靳夜白的情况，我也连忙霍然起身来，头一阵晕眩，我及时伸手扶住了墙，这才堪堪稳住了摇摇晃晃的身形。

缓和一阵我走过去，听到医生说：「病人的外伤倒是不严重，但有不明原因的缺氧，给大脑造成了严重的负担，何时候能醒过来他们暂时还不敢妄下论断，需要再继续观察。」

医生的语气波澜不惊，我却急的要死，想着刚刚那满手的血，我想当然的以为大脑缺氧就是那伤口引起的，便大声道：「他脑袋受伤了，有个很大的伤口。」

「我进去看看。」宋清雅说着就要往里闯去。

医生及时拉住她，「里面是手术室，你现在还不能进去，我们不多时就会把病人送到病房的。」

「我也是医生！」宋清雅甩下这一句，一把推开医生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手术室。

凌希随后也跟上，却再度被医生给扯住了，他默默的看着医生也说了一句，「我是这里的医生，那些规矩我懂！」说完，也进了手术室。

他们两人一走，手术室外便只剩下一人我了，我不是医生，是以没办法像他们那样正大光明的进去，只能继续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医生看我站着不动，便问，「你不是医生吧？」

我点点头，见他立时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便小声追问道：「大脑缺氧会造成什么后果？」

医生满目同情的望着我，「里面这位病人是严重缺氧，方才还出现了休克，要是情况得不到好转，可能永远都醒不来，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植物人，或者停止心跳。」

我身子一晃，像是有个晴天霹雳打在了我脑子里，几乎站不住。

靳夜白他怎么能够变成植物人，他怎么能够就这样死掉，明明是除了后脑勺的伤口之外，我都没有注意到其他部位有出血啊。

医生很快就进去了，我呆立在手术室门口，看着红的像血的「手术中」三个字，蓦然想到，其实有时候身体没有部位出血也是会死人的，而且还会死得更快。

眼泪肆无忌惮的滑落下来，我好想跪下去求里面的医生，求他们救救靳夜白，我更想去求他，求他不要死，不要这样死在我的手里。

说来也奇怪，宋清雅和凌希进去后不久靳夜白就被推了出来，送到了病房，可惜的是从头至尾宋清雅都不让我靠近一步，甚至连病房都不让我进去。

我站在病房门口，刚想要进去就被她给推出来，「舒孟露，你没资格看他，你赶紧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求你，求你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好吗？看完我一定马上就走，绝不会打扰到你们，真的，算我求你了。」我苦苦的央求。

「求我？」宋清雅那孤高自傲的表情很快就取代了担忧，冷笑言，「你要怎么求，跪下来给我磕头么？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能够考虑让你看他一眼。」

她要我给她下跪，还要磕头？

我呆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方才她说的是真的，可她的表情却是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凌希走了过来，低声呵斥宋清雅，「清雅，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相信夜白他不会愿意注意到你现在这样做，而且舒小姐也不是故意推他的。」

「不是故意？」宋清雅冷哼一声，「你让她自己说是不是故意的，难道还能是半夜三更压马路，像小孩子一样推来推去么？」

我是故意推他的，我不要他拉着我，可我真没想让他撞车，我现在也很后悔，我恨不得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

「就算是故意的，但她肯定也不想他被车撞到，我想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你就让她进去看看他吧，你看她现在有多忧心啊。」凌希柔声劝着宋清雅。

宋清雅双手抱胸，斜睨了我一眼，「好，我让她进去看他，只不过。」她话语一顿，故意卖了关子，然后才接着说，「她定要先在他床尾磕三个响头，否则何都免谈！」

她这是认真的，她就想看到我下跪磕头，好，我认了，只要能让我看靳夜白，别说让我去磕头，就算是让我跳楼都可以！

没有任何的迟疑，我目光坚定的望着宋清雅，「好，我答应。」

宋清雅一愣，凌希的目光随之也移到了我身上，诧异的看着我，他们一定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是以听错了吧。

便我郑重其事的重复了一遍，「我愿意给他磕头，只要你让我过去看他。」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进去了就后悔！」宋清雅说着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凌希收回打在我身上的目光，又一次看向宋清雅，「清雅，你不要咄咄逼人，这样实在欺人太甚了。」

宋清雅双目一凛，愤愤然的瞪着她，「我的事你少管，你再这么没完没了的，信不信我把你也赶出去？」

「你！」凌希有点恼了。

我默默的走到靳夜白的床尾，当真跪下去，对着床上那个悄无声息的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霍然起身来绕到床边，低头看着靳夜白。

病房里在我磕头的时候霎时间就变得异常安静，我没有去看宋清雅与凌希现在是什么表情，震惊，满意，好奇，还是鄙夷，只因这些对我来说业已不重要了。

我低头望着靳夜白，他双眼紧紧闭着，头上缠着纱布，嘴上带着吸氧器，脸色一片惨白，我看的心里像刀割一样。

本来我以为宋清雅真的只会让我看一眼，不料站了好一会儿还没听到她开口，一偏头才发现她和凌希竟然都业已不在病房里了。

「靳夜白，我对不起你，要是你能醒过来，我一定会洗心革面，放下心中的仇恨简单生活，虽然我不能做到以德报怨，但一定不会再被仇恨支配着人生，我会做一人你所希望的舒孟露，坚强善良。」

经过这一次，我真的想通了，不管孟舒薇曾经对我做过何，都业已过去了，我若是一直耿耿于怀，无法置于的话，那她就会成为我的噩梦。

或许我是没有做出何报复的事，但那是我没本事不是么？

一旦听到关于她的不好消息，我竟是那般的欢欣鼓舞，这就足以证明我的心里有多恨了。

仇恨是把双刃剑，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会沉沉地的伤害我自己，我直到现在，看着气若游丝的靳夜白，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他终究还是在意我的，怕我受到伤害，无论是来自别人，还是自己，所以才劝我放下，若是我能早点醒悟，定不会发生这场悲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宋清雅没有来把我赶出病房，但我还是很自觉的出去了，一打开门就注意到凌希揽着宋清雅靠墙而站着。

见我出来，宋清雅随即就挣脱开凌希的怀抱，默默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很是迷惑，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凌希站着没有动，望着宋清雅进了病房，关了门，直到我走到他的面前准备离开时，他才突然开口。

「舒小姐，清雅太在意夜白了，今晚做的有点过分，我在此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理解她的心情，原谅她好吗？」凌希话语温柔，满目愧疚。

「我清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见凌希挺通人情，我便乞求他，「医院我是不方便来了，你能否给我个联系方式，我想清楚他的情况。」

凌希想了想，又望了望病房那边，随后才点点头，「好吧，你记一下，我的号码是186……」

我拿出手机快速记下他的号码，想到靳夜白的车还在酒吧那边，便把地址告诉了凌希，让他代为转告宋清雅。

凌希应下，我这才走了了医院，独自回到公寓。

我不敢给陆振廷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是旋即就会爬起来往医院赶去吧，这就是他们的友情。

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睡，我望着窗外渐渐地亮起来，很想拨打凌希的电话，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么早实在不合适打扰人家。

医院有宋清雅在我不能再去，是以很早就去了机构，现在靳夜白不在，那他的工作就该由我此物罪魁祸首来做才行，免得他醒来后又得忙的焦头烂额。

陆振廷跟李斯斯踩点来上班，没看到靳夜白甚至奇怪。

「咦，夜白居然迟到了，况且连吱都不吱一声呢？」陆振廷在老板椅上坐下就去开电子设备。

「他在医院。」此物消息他们早晚要知道，或许我不该等陆振廷来了公司才说，而理应一大早就打电话过去。

「怎么了？又生病了么？他今年的身体状况好像挺不好。」陆振廷盯着我问道。

他不问还好，一问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靳夜白没有生病，他是被我亲手推到了车前啊，眼泪一出，我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斯斯本来还不甚在意，见状立刻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抽过台面上的抽纸给我擦眼泪，「作何哭了？是不是他出何事了？」

「他出车祸了，是被我亲手推出去的。」我趴在桌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陆振廷和李斯斯可能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小办公间里立刻寂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陆振廷才开口问，「他在哪家医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呜咽着把医院名字和病房号告诉了他，他随即就起身出去了，李斯斯想要跟着去，被他留下来照顾我。

李斯斯两手按住我的肩膀焦急的追问道：「露露，你先不要哭，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作何会这么做呢？尽管他现在要跟宋清雅结婚，而你好像爱上了他，可也不至于让你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来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到有车来了，我真的不想他死，呜呜……」我抬起头，伸手就揽住李斯斯的腰，抱着她哭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轻轻揉着我的脑袋，柔声道：「我就清楚你肯定不是有心的，只是，为什么你不去医院，反而来机构了呢？」

「宋清雅不让我呆在彼处，我也没脸留下，我对不起她，我抱歉小白，我抱歉任何人，我就是这世上最恶毒狠心的人。」我语无伦次，感觉自己是个千古罪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斯斯一贯柔声安慰我，过了很久我才算是平静下来了，她拉着我去洗手间洗了一下脸，没有随即回办公间，而是去了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我知道李斯斯的意思，公司两间办公间尽管是分开的，但隔音效果不是太好，我情绪这么不稳定，让大家知道了很不好。

来到咖啡厅，李斯斯先警告我，「露露，这个地方是公共场合，不管有多难过难过，你都要克制住，千万不要哭了，否则会很丢人的。」

我点点头，望着她点了两杯咖啡，随后等着她开口问话，我清楚她心里一定有很多的疑问想要我来解答。

一直等到咖啡上来了，李斯斯才开口道：「你先深吸几口气，然后把我头天发生的事告诉我，不能澎湃也不能流泪。」

我微微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低着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斯斯，你有没发现我变了，变得很坏很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斯斯一愣，疑惑的望着我，「有吗？我怎么不清楚，难道靳夜白这样说你了？是以你才气的把他推到了车子底下去？」

我摇头，「斯斯，我真的变了，以前的我对人凡事都会忍让三分，希望每个人都能快快乐乐的生活，自己也过的幸福快乐。」

李斯斯点点头，「确实是，是以我才跟你成了好朋友！」

我声线又哽咽了，「可现在我怨天尤人，尤其是对孟舒薇和周明川，我恨不得他们都没好下场，我只依稀记得他们伤害了我，却不曾想他们也曾给过我不少美好回忆。」

李斯斯不以为然，「是他们不对在先，狠心伤害你，而你也没有对他们做何过分的事啊，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都要拿刀砍人，用力地发起报复了。」

李斯斯振振有词，「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出轨，成年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想着靳夜白的话，我低声道：「我的确是没有报复他们，可他们却因为我而受到了伤害，一场官司下来，周明川输的一无所有。」

我幽幽叹气，「我们还上门去把他们赶走，逼的他只能寄人篱下，我爸本来就不作何喜欢他，看不起他，我想他现在的生活一定很不好过吧。」

我红肿着双眸望着李斯斯，「可是小白他……」

李斯斯横了我一眼，「舒孟露，请你别把自己当成圣母好吗？我不喜欢！」

李斯斯打断我，「做错了事本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觉着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你过分，只只不过让他净身出户而已，这难道不是他自找的么？」

我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我没有错，这都是周明川咎由自取，就算一开始我没孩子，让他没办法向家里交代，但后来我不是怀上了么？是他自己不肯承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吧，这件事就当是他的报应，但我们得知孟舒薇难产生命受到威胁时，不但巴不得她死掉，还诅咒孩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孩子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