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贝克街的租客（14）

或许是因为夏洛克帮过自己，或许是因为夏洛克说话有底气，总之有了夏洛克的保证，桑伊莫名地置于心来，颇觉有安全感。

他低声说，「那现在我给你下面条吃好吗？」

「你不是不会下厨吗？」夏洛克说。

「嗯。」桑伊回答，「只是下个没有难度的面条而已，理应没何问题的。」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休息一会儿吧。」

夏洛克站在厨房的入口望着桑伊的背影，桑伊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宽松地挂在身上，行动间能看见纤细的腰肢，蓬松微卷的发即便是在厨房也显得熠熠生辉。

夏洛克的心脏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难说明，然而看见桑伊的时候，他的确会不自觉地心软。

「你可以坐一会儿。」桑伊转过头来，语气很轻快，「你这样望着我，我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会不自在？

夏洛克目光幽暗，他后退一步研究着桑伊移动电话里的视频和消息，不再看桑伊。

夏洛克反复看了两遍，大致从声线里锁定了货车所在的方向。

以他的推测，这两个人也不会离开贝克街，那么范围再一次缩小。

还有那鸭舌帽，从他的作品看出来，他就是一人典型的疯狂艺术家。

而另一人人，从那几份礼物来推断也——

厨房里的水哗啦作响，敲门声也响起。

桑伊开口道，「侦探先生，麻烦开一下门。」

夏洛克思绪没有被打断，他打开门，华生问，「怎么样？」

夏洛克说，「已经锁定了。」

「哈德森太太让你去吃东西——」

华生的话还没说完，夏洛克已经手疾眼快的就要关门。

华生：「……」

夏洛克淡定道，「桑伊在给我做面吃，你去吃吧，不用管我。」

华生：「你……」

「关门了，拜。」

夏洛克毫不留情地关了门，心情舒畅。

厨房的水声停了，桑伊的脑袋探出来，「侦探先生，是谁？是警察吗？」

「不是。」夏洛克回答，「走错了。」

桑伊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人不会走了贝克街的，是以不用忧心。」夏洛克又宽慰了一句，「等我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到时候叫上那些没用的警察就好了。」

桑伊：「……」

他语调干巴巴的，「哦。」

「吃完东西我们就去。」夏洛克又说，「是以不要忧心。」

听到这个地方，桑伊难得情绪外露，他叫道：「我的面条！」

夏洛克：「……」

面条在锅里糊成一团，桑伊有些手足无措，「此物，我……」

「没事，不浪费。」夏洛克神色自若，「吃了我们走，也不浪费时间。」

「可是此物……」

「我不挑食。」侦探先生昧着良心说。

桑伊敏锐指出，「上次在餐厅你还说牛排味道不好。」

夏洛克：「嗯，我改正一下，你做的我不挑食。」

桑伊愣了愣，他说，「此物还是不吃了。」

「我吃。」夏洛克制止了桑伊的动作。

他把面条挑起来又放了酱料后卷起来送进嘴里，在桑伊惶恐的目光中咽下去，随后说，「看起来不太好看，但是味道还行。」

「是吗？」桑伊不信，他望着都觉着难吃。

从未有过的下厨就如此失败，桑伊心底充满了挫败。

「真的。」夏洛克力试图让桑伊相信，「不信你试试。」

桑伊盯着那碗放了酱料后看起来勉强还能看的意面，他其实还洗了小白菜，然而也忘记放进去煮了。

「来，试试。」夏洛克把面卷起来递到桑伊嘴边，表情看起来格外的诚挚。

「……」

桑伊最终还是吃了一口，他其实没吃出什么味道，也许是酱料的缘故才不至于那么难以下咽。

夏洛克说，「你看，不难吃对吗？还有进步的空间。」

桑伊只好点了点头。

夏洛克端了面去客厅继续吃，桑伊后知后觉，这叉子夏洛克用过他也用过，而现在夏洛克还在继续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然没有洁癖，但是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微微地有些许过于亲密了？

桑伊盯着夏洛克欲言又止。

侦探先生抬头问，「作何了？」

「叉子……」桑伊说到这个地方迟疑了一下，「理应换一个比较好吧？」

「哦。」夏洛克瞬间领悟了桑伊的意思，他格外淡定，「兄弟之间关系亲密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样的亲密也是吗？

桑伊不太清楚，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的关系，尽管有很多人试图和他交好，他都不会过多地去在意。

而现在夏洛克说兄弟之间都是这样。

他轻声问，「您和华生医生也是这样吗？」

自然不是。

夏洛克说，「华生是很有距离感的人。」

桑伊轻笑一声，「我以为，侦探先生才是那有距离感的人。」

夏洛克说，「我不是，我很平易近人。」

夏洛克也会开玩笑吗？桑伊又笑了起来。

夏洛克盯着桑伊的笑脸，不知道琢磨了何，他飞快地吃完了意面随后说，「走吧，盘子赶了回来再洗。」

桑伊嗯了一声，他确实一贯忧心着猫咪的安危，因为后面那人没有再发送任何消息过来。

「你清楚他们在哪里了吗？」桑伊一面拿移动电话一边问，「我现在打电话给警局那边能够吗？」

「清楚。」夏洛克瞥了一眼桑伊身上单薄的T恤，又顺手拿了一件外套，「最近晚上很凉，穿上外套比较好。」

「谢谢侦探先生。」桑伊说着又把衣服套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外面果真有些凉。

桑伊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见此情景夏洛克问，「还是很冷？」

桑伊摇头叹息，他低声说，「我只是很忧心……」

温暖宽厚的手掌覆盖上来，侦探先生再一次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手上温度依旧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气，桑伊的心再一次平静了些，他抿了抿唇，任由夏洛克握着他的手。

夏洛克目标似乎格外明确，他早就模拟过那两个人的心理，推测出他们理应会在哪里。

货车停在路灯下，咬着烟头的高大男人眯了眯眼，「那只猫还活着吗？」

「活着。」鸭舌帽说。

「连一只猫都比我们好。」男人喃喃，「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明明每一次他在外面的时候我都跟着他，他从来没有看过我。」

鸭舌帽不说话，他原本并不想和此物男人合作的，然而他入侵桑伊家里的时候被发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或许此物男人是故意的，因为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在诱导着他。

猫咪微弱的叫声响起，显得格外可怜。

桑伊的脚步一顿。

他耳朵微微一动，随后看向夏洛克，「我听见了年年的叫声。」

夏洛克说，「我看见了。」

那辆货车就停在那里，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司机坐在车里抽烟，旁边的人戴着鸭舌帽，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兴奋扭曲。

「但是警察还没来。」

「这辆车也不是那人的，他不是司机。」夏洛克观察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警察没来。」桑伊拉了拉夏洛克，「别过去了。」

夏洛克听出桑伊声音里的惶恐和着急问，「你忧心我？」

「不用忧心，就这么两个人，一个跟你一样，常年画画，另一人……看起来也不是何很厉害的人。」夏洛克对那两个人很显然不屑，「我对他们完全没问题。」

「可是如果他们有武器怎么办？」桑伊把夏洛克抓得更紧了，「我全然不会打架的，侦探先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洛克盯着被桑伊紧紧抓住的手，心情莫名愉悦，他说，「你在这里等警察，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去把猫救出来，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顿了顿，夏洛克声音也温柔了两分，「能够吗？」

桑伊微微张了张嘴，他想说不行，但是夏洛克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拨开他的手。

桑伊不敢跟过去，他的确不会打架，过去也只能拉后腿，这个时候只能疯狂地按手机报警。

「我说，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们。」夏洛克的声线响起，「在后面望着自己喜欢的人害怕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吗？」

鸭舌帽一下子转过来，他说，「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可真出名。」夏洛克说道，「但是被你们这样的人认识，完全不是什么令人值得开心的事。」

高大的男人脸色狰狞起来，「夏洛克福尔摩斯，就是你，都是你。」

他跳下了车，冷笑着看着夏洛克，「难道你认为，你能把我们带走吗？」

夏洛克微微耸肩，「只是你们让小画家不开心了是以我也很不爽而已。」

桑伊握紧了手机，他头一次嫌弃起自己是个战五渣来，要不然现在绝对不会是他躲在一旁让夏洛克去对付那两个人。

猫咪的叫声越来越急，仿佛是闻到了主人的力场。

桑伊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得想个办法。

至少，不能给夏洛克拖后腿才行。

夏洛克和高大男人的打斗看起来颇占上风，看起来瘦高的侦探先生拳头也很有力气。

鸭舌帽不知道从车里捣鼓了什么，也跳了下来，他绕到了打斗的两个人身后，忽然说，「福尔摩斯，停住脚步，否则我要开枪了。」

开枪？

桑伊猛地抬头，鸭舌帽果真举着枪，他脸上的肌肉抖动着，手也抖动着，「天才侦探，你也没不由得想到我会带枪吧？」

夏洛克缓缓地停下，他没有回头，只冷冷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他带枪，也会对你下手吧？你们的联盟看起来并不牢固，你也不知道他有枪。」

这是在挑拨离间，男人很清楚，然而同样的他也知道，鸭舌帽的确没有告诉他自己带枪了。

是以鸭舌帽想做什么不言而喻，也许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鸭舌帽抖着手靠近夏洛克，他问，「桑伊呢？」

「桑伊在哪里跟你没有关系，老鼠。」

夏洛克计算着脚步声，忽然猛地转身一脚踢向鸭舌帽的手。

鸭舌帽来不及反应，□□远远地甩在地面。

桑伊眉目一动，盯着送上门来的□□，没有丝毫迟疑地捡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握着枪的手意外的稳，他说，「停住脚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stop。

「桑……」鸭舌帽的目光逐渐变得痴迷，「你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桑伊的表情很冷，「不……我根本不想注意到你，虽然不清楚你是谁，然而你做的事让我感到恶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洛克像是有些惊诧，他没想过看起来柔弱的青年能稳稳地拿着枪。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总是在最后，警察才出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夏洛克把警察又阴阳怪气了一顿，气得出警的警察咬牙切齿。

之后夏洛克才看向桑伊，桑伊还牢牢地握着手/枪，定定地望着他。

夏洛克靠近桑伊问，「害怕吗？」

桑伊一顿摇头叹息，握着沉甸甸的手/枪，他真的没有感到惧怕，反而有一种要是那两个人会伤害到夏洛克，他肯定会开枪的觉悟。

「这枪，清楚作何开吗？」夏洛克握住桑伊拿枪的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能给桑伊安全感，却又像是带着几分笑意，「小画家，手/枪根本没上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