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在哥谭（6）

桑伊被小丑塞进了车里,小丑打算去哥谭最高的地方杀掉桑伊并让所有人看见。

桑伊咽了咽口水,只因被掐过脖子他喉咙还有些疼,他绷着神经没有打算和小丑说话。

他乐不可支地面下打量桑伊，「真是漂亮的脸蛋，不过很可惜，马上就要从此物世界上消失了。」

小丑似乎也不在意,他看起来欢快极了，「尽管今日没能获得钱财，然而至少能让蝙蝠侠心痛。」

桑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说,「我说过了，我不是蝙蝠侠的情人，只是我单方面进行了造谣而已。」

「啊不重要！」小丑说，「清楚作何会吗？有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会心痛，你因他而死,他只会更加愧疚。」

桑伊不再和小丑说话了,和脑子不正常的人说什么都白搭。

或许小丑并不是脑子不正常,而是他很清楚作何让一人人陷入绝望。

现在小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图让桑伊恐惧和崩溃,最好是在蝙蝠侠来之前。

小丑并不在意桑伊要不要继续说话,他唠唠叨叨地说着作何让桑伊死,怎么让蝙蝠侠痛哭流涕之类的话。

桑伊忍无可忍,「你真的不是暗恋蝙蝠侠吗？你的状态真的很像因爱生恨你知道吗？」

小丑的目光逐渐变得恐怖起来。

桑伊嘴贱说完又后悔了,他怎么会总是无法忍耐呢？明明获得的能量足够才对,他理应能够控制自己才对。

小丑阴森森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很好，希望你一会儿还是那样嘴硬。」

直到小丑的车子被另一辆车堵住。

那是一辆……

车像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车里的人是——蝙蝠侠。

小丑又咧着嘴笑起来，他把桑伊拽下了车，对上了蝙蝠侠。

「你看，你的情人来救你了。」小丑的枪抵在了桑伊的脑袋上，靠近桑伊的耳边轻言轻语，「你还说不是蝙蝠侠的情人？」

「无论是谁，蝙蝠侠都会来救的。」桑伊声音有些沙哑。

「老实说，你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很不爽，这样的感觉我业已很久没有过了。」小丑轻叹一声，「我可不会给你机会活着回到蝙蝠侠身边。」

桑伊手指逐渐冰冷起来，他不清楚，要是被这些人杀死的话，他会不会有下一人世界的重生。

只因此物世界他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能量。

「你要找的人是我，对无关的人动手做什么？」蝙蝠侠的目光在桑伊被掐出青紫色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小丑，他的下颚冷淡而阴沉。

「怎么是无关的人呢？」小丑抓着桑伊蓝色的发，他像是有些可惜，「这样漂亮的人就这样死去真是叫人不忍心啊。」

桑伊的头皮被扯得发痛，他抿直了嘴唇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太过分了。

他真的、很怕疼。

「放开他，你的对手是——」

蝙蝠侠的话还没说完，就看看被小丑抓着的青年异常快速地一拳揍到了小丑的眼睛上。

这一瞬也给了蝙蝠侠时间，蝙蝠侠狠狠地补了小丑另一只眼睛一拳，黑色的披风截住了桑伊，也截住了小丑射过来的子弹。

小丑像是被揍懵了，但是仅仅是一瞬他就反应过来。

随即蝙蝠侠把桑伊抱进怀里飞快地塞进蝙蝠车，又喊了一声，「罗宾。」

从楼底直直飞下来的少年罗宾坐进了蝙蝠车。

蝙蝠侠说，「带他离开。」

罗宾说了声，「yes！」

桑伊手扶在车壁上望着蝙蝠侠。

他问，「蝙蝠侠，你看见韦恩先生了吗？」

蝙蝠侠回身时一顿，随后微微颔首，他说，「安全的。」

桑伊这才松了口气，他声线大了些，「你也要注意安全！」

蝙蝠侠挥了摆手。

罗宾略有些好奇地看着桑伊，他说，「你和蝙蝠侠很熟悉吗？」

「没有。」桑伊还扒着车往后面看，「没有很熟悉。」

罗宾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小丑说，你是蝙蝠侠的情人。」

桑伊一哽，「不……那是误会。」

罗宾笑道，「你不用惶恐，我很清楚蝙蝠侠是何样的人，他把你当小辈还差不多。」

小辈？难道蝙蝠侠年纪业已很大了吗？然而看起来像成年男子。

桑伊揉了揉脑袋，被小丑抓过的地方依旧头皮发疼，蝙蝠车行驶的过程中，桑伊缓缓地闭上了眼。

蝙蝠侠赶在回到蝙蝠洞之前回到了车上。

罗宾见他把桑伊抱起来问，「不先去换装备吗？」

「先让他回去休息。」蝙蝠侠出声道。

难怪阿福说这个人能让布鲁斯重新做回布鲁斯。

罗宾眨了眨眼，这么善解人意的蝙蝠侠是真的存在的吗？实在难得。

其实蝙蝠侠自己也没想到桑伊那会儿胆子那么大，明明看起来怕得不行，明明瞳孔都紧缩着，然而却用了十足的力道把小丑揍了一掌。

而且离开的时候，还在忧心布鲁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或许是今天晚上的一系列事情把桑伊吓到了，他睡得很不安稳，手紧紧地抓着蝙蝠侠的披风，没有松开的意思。

但是他也没有醒，没有睁开双眸。

蝙蝠侠沉默地望着被桑伊抓住的披风，他……取不出来。

算了，蝙蝠侠想。

他把披风取下来，盖在了桑伊的身上。

黑暗的卧室中，桑伊翻了个身，把披风牢牢地抱在怀中。

蝙蝠侠转身离去。

没多久，布鲁斯重新回到了桑伊的室内。

他把束缚着桑伊的西装脱了，又去碰了碰桑伊脖子上的青紫色，准备给桑伊涂膏药。

毕竟如果不是他带桑伊去慈善晚会，桑伊今日夜晚不会遇上小丑。布鲁斯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着理由。

显然脖子上的伤很疼，只是被触碰了一下，桑伊便低低的呻.吟了两声，惊得布鲁斯僵在原地。

很不该。

布鲁斯想，很不应该。

然而他的确不止一次对桑伊的反应……这么奇怪。

小丑在回阿卡姆疯人院的车上，冲着蝙蝠侠大笑，「你喜欢那男孩对吗？蝙蝠侠你喜欢他。」

当然不，蝙蝠侠第一时间在心里否认。

「看好那个男孩，等到下次我再来，他可不能活着离开了。」

是的，蝙蝠侠想，现在小丑业已彻底盯上桑伊了，无论如何都要让桑伊安全，总不能一贯待在庄园里不出去。

那么最好的方法……是不是训练他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

布鲁斯垂眸望着蹙着眉睡觉的青年，他愿意吗？

「韦恩先生……」桑伊像是醒了，低低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响起，「回来了吗？」

「嗯。」布鲁斯说，「赶了回来了，安全了。」

「刚才是您去找的蝙蝠侠吗？」桑伊的声线很轻，带着几分沙哑，「甚是感谢您，韦恩先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说着，又抱了一下怀里的披风，这才发现不对劲。

桑伊低下头看着怀里属于蝙蝠侠的披风，被能量包裹的感觉很好，以至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怀里有这个东西。

「蝙蝠侠抱你回来的。」布鲁斯神色不变，「因为你一直拉着他的披风不让他走，所以他把披风暂时留下来了。」

「啊？」桑伊的睡意已经醒了大半，他有些茫然且尴尬地抱着披风，「对，对哦，蝙蝠侠今天出现了。」

「他又帮助了我。」

布鲁斯沉默不一会，「你有话要和他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没有。」桑伊摸了摸耳朵，他忽然坐起来问，「韦恩先生有受伤吗？」

「没有。」布鲁斯喉结滑动了一下，「需要开灯吗？」

只因关着灯的缘故吗？他现在……

「不，不用开灯。」桑伊把蝙蝠侠的披风给布鲁斯，「韦恩先生替我还给蝙蝠侠一下可以吗？」

布鲁斯答应了。

他问，「你今日是不是被吓到了？」

桑伊抓了抓头发，他还有些头疼，「其实还好，虽然在死亡边缘蹦跶了一阵，只不过那个小丑像是很乐意注意到人在死亡之前崩溃的感觉。」

「他有意吓你。」布鲁斯说，「我很震惊，听说你打了他。」

「因为那时候……」桑伊揉了揉脑袋，「他把我抓疼了，我怕自己变秃。」

布鲁斯不该笑的，然而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只因怕变秃。」

「……」桑伊说，「头发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就算我颜值高也禁不起这样造。」

布鲁斯的手指轻轻地按了按桑伊的脑袋，「就算是秃头应该也很好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被夸奖了然而桑伊全然没感到开心。

桑伊想象了那场景，脸色骤变，「No！」

布鲁斯瞧他惧怕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了，他顺手揉了揉桑伊的脑袋，「然而你做得很棒。」

仿佛又被当做韦恩先生的养子来对待了，桑伊不确定地想着。

「感谢韦恩先生。」桑伊又说，「要是不是蝙蝠侠在的话，我肯定不敢揍他的……说到底我还是因为信任蝙蝠侠。」

布鲁斯听他对蝙蝠侠的信任，神色又逐渐地平静下来。

「韦恩先生？」

「如果不是我带你去彼处你不会被他抓住，除了小丑还会有其他的罪犯。」布鲁斯说，「看来，你的确理应少出门。」

「啊……」桑伊有些沮丧，「可是，我还准备好好工作呢。」

布鲁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又放松，「相比起工作，还是生命更重要对吗？」

「那倒也是。」桑伊恢复得不多时，他莞尔，「没有何比生命更重要的了。」

「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你想好再回答。」布鲁斯又盯着桑伊，他的视力在黑夜中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能看清桑伊眼中的些许好奇。

似乎在疑惑何问题这么重要。

「您说。」

「……如果蝙蝠侠想要教导你格斗你愿意吗？」布鲁斯问，「这样的话，至少你能自保。」

桑伊眼底骤然一亮，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和蝙蝠侠近距离接触？指导……教导格斗什么的。

布鲁斯把桑伊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又说，「要是蝙蝠侠不能来的时候，能够由我代劳。」

桑伊：「……」

布鲁斯终于能为自己正名了，他说，「我能打。」

他望着布鲁斯，歪了歪脑袋，「韦恩先生您……您能打？」

桑伊：「……」

哦，有点不好意思。

他小声说，「那之前……」

之前仿佛他也没给韦恩先生说话的机会啊。

桑伊把耳朵摸得绯红，目光闪躲，他有些庆幸现在没有开灯，要不然韦恩先生一定会看见他红透的脸。

布鲁斯的目光在桑伊脸上停留，他指尖有些发痒，但是又很快地抑制了自己想要动手的欲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桑伊。」布鲁斯说，「你接受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桑伊努力把那点不好意思压下去，他说，「接受的韦恩先生。」

布鲁斯伸出手，手停留在桑伊的脑袋上方又默默地收赶了回来。

「我很期待和蝙蝠侠一起学习格斗技巧。」桑伊试图说一些漂亮话，「当然，对和韦恩先生一起活动也很期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布鲁斯的眼角露出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尽管布鲁斯自己都没有发现。

桑伊念叨了许久布鲁斯没说话，他才忽地住口小声问，「韦恩先生，我是不是废话太多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没有。」布鲁斯终于还是没忍住，手揉上了柔软的蓝色卷毛，「这样很好桑伊。」

桑伊弯了弯眸，他说，「韦恩先生，业已很晚了，您昨天夜晚不是没睡好吗？您也快些回去睡觉吧。」

布鲁斯嗯了一声。

他拿着披风走到大门处时，桑伊又叫了一声韦恩先生，布鲁斯回头去看他。

门外的一丝光亮照射在布鲁斯的面上，桑伊的话忽然卡了一下，他忽然不记得自己准备问何，话头一转他问。

「那么韦恩先生，什么时候开始呢？」

……

布鲁斯出了桑伊的房门。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外说，「您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您就是蝙蝠侠，他看起来并不会说出去，况且他很崇拜蝙蝠侠。」

「正是只因这样。」布鲁斯说，「他作何看待自己爱着的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呢？」

阿尔弗雷德去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好吧，然而我打赌某人到时候会后悔。」

布鲁斯：「……」

他没有理会阿尔弗雷德的调侃，继续说，「他很聪明，所以也不能让他知道蝙蝠洞的存在。」

阿尔弗雷德说，「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别扭过，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

他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是的，你是三个孩子的养父。」阿尔弗雷德说，「然而桑伊先生，年少俊美，也只谈过一次恋爱，想必追求者也不少。」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那与我无关。」

「抱歉我不该说。」阿尔弗雷德笑道，然而很快他又说，「然而布鲁斯，你靠他这样近，身份不可能藏得住，等到他自己发现的时候，也许就晚了，也许他会认为你在故意玩弄他的感情。」

「在他心里，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业已是两个人了。」布鲁斯说，「他继续喜欢蝙蝠侠就好了，布鲁斯韦恩并不重要。」

「布鲁斯。」

布鲁斯没有再回应阿尔弗雷德的话，抱着披风，回到了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喃喃，「好吧布鲁斯老爷，我极其期待你为这句话后悔的那一天。」

尽管这样说着，然而阿尔弗雷德眼底却有着某种担忧，但是他也不会自作主张地告诉桑伊，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事实上，隐瞒了这层身份，桑伊先生理应也是会理解的吧？

……

桑伊起得很早，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伸出手摸了摸脖子。

昨天没有发现，今日才觉得格外的疼。

他趴在窗口往下看，看见一个少年在晨跑，他猜测，这也是布鲁斯的孩子之一。

那少年像是格外敏锐，也抬头看了上来，甚至冲桑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来。

桑伊也回了一个笑容，很快他看见布鲁斯走了出去，与那个少年说着什么，少年抬手指了指他这个地方。

布鲁斯看过来，冲桑伊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楼。

桑伊脚步轻快地下楼来。

「两位早晨好。」

桑伊的嗓子还有些哑。

布鲁斯说，「早上好。」

旁边的提姆也开口，「早晨好。」

「这是提姆，我的养子。」布鲁斯介绍了一句后看向桑伊，「抬起下巴我看看。」

青紫之色在白皙的脖子上显得有些可怖，布鲁斯微微地皱眉，伸手去摸桑伊的脖子。

桑伊下意识侧了一下脑袋，布鲁斯的手便停在彼处，像是有些僵硬。

「……」桑伊低声说，「韦恩先生，只因有点怕疼，不是故意避开的。」

他说着，脖子凑过去让布鲁斯的手有可放的地方。

尽管有人碰脖子让桑伊有些ptsd。

「我会微微的。」布鲁斯说。

手下青年的皮肤过于细腻，布鲁斯细细触摸的手逐渐僵了起来，他很清楚看完了应该随即收赶了回来的。

旁边的提姆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阿尔弗雷德的旁边。

「看见了吗提姆少爷。」阿尔弗雷德说，「他们看起来很和谐是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提姆点头。

「真希望桑伊先生能一直住在这个地方。」阿尔弗雷德出声道，「只因布鲁斯看起来很高兴。」

提姆若有所思，「阿福，你的意思是让布鲁斯收养他吗？」

阿尔弗雷德：「……」

提姆问，「不对吗？他看起来和迪克差不多大。」

阿尔弗雷德：「也许我的意思是，让桑伊先生留下来和他在一起呢？布鲁斯老爷对他和对你们不一样对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提姆睁大眼，随后又去看布鲁斯和桑伊。

好像……的确不一样，这样的氛围，他曾经在父母身上见到过。

提姆恍然大悟。

「韦恩先生。」桑伊有些不自在，「检查好了吗？」

布鲁斯收回手，镇定自若，「走吧，回去，我给你擦药。」

「我自己上药也能够……」

「你看不见。」布鲁斯说，「不用惧怕，不会弄疼你的。」

布鲁斯说完这句话，又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会轻一点。」

桑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布鲁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桑伊艰难开口，「那就，麻烦韦恩先生了。」

布鲁斯伸手，极其自然地拉着桑伊的手腕往楼上走，「不麻烦，顺手的事。」

桑伊看了一眼被布鲁斯握着的手腕，布鲁斯的手的确不像是富豪养尊处优的手，看起来就觉着很有力量。

他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一点，以至于他觉着布鲁斯不能打，还闹出来那样的笑话。

「韦恩先生。」桑伊叫了一声。

布鲁斯回头看他，他轻轻地缩了缩手小声说，「我能自己走的。」

「……」布鲁斯松开手，「嗯。」

经过提姆和阿尔弗雷德身边时，桑伊很确定，他看见了两个人面上微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