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福克斯镇上（5）

遇到那匹受伤的狼之后,桑伊不太敢在外面乱晃了。

他回到家开始温习功课。

等到夜晚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桑伊本来以为是卡莱尔，只因像是只有卡莱尔才会来他家敲门。

然而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匹狼嘴里叼着一只白色的兔子。

那只兔子挣扎着想要逃跑。

桑伊一眼就认出，这匹狼就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一匹。

桑伊震惊问,「兔子，送给我的吗？」

狼把兔子塞到桑伊怀里,随后头也不回地跑了,似乎并不想和桑伊多待一秒。

桑伊被它的态度弄得懵懵的,随后望着怀里的兔子轻笑一声。

他拎着到自己怀里后就乖乖的兔子，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兔子的鼻子，「它把你送给我理应是先让我吃掉你吧？红烧还是麻辣？」

兔子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似乎在装死。

桑伊笑得像个小恶魔一样，他乐了一会儿又摸了摸兔子毛,「好吧不和你开玩笑了,我一人人住,是以你也陪我住好了。」

「给你起个名字吧。」桑伊又嘀咕着，「要不然就叫小蝴蝶吧？」

桑伊给小蝴蝶造了个窝,逗弄了一会儿小蝴蝶才继续坐到桌前开始看书。

之后两天,桑伊在家门口陆陆续续地又看见了其他的东西，他意识到那匹狼在感谢他。

他心底对那匹狼充满了好奇,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骤然想起来了，阿罗业已有好几天没给他打电话了。

他心中觉着阿罗已经不会再来找他了，那点和阿罗彻底分道扬镳的遗憾过去之后，他的身心都投入了福克斯镇上。

……

卡莱尔的车准时停在桑伊家大门处。

桑伊习惯了上车的时候卡莱尔总是递给他早餐，他本来说了要把早餐的费用给卡莱尔，但是每每说到这里的时候,卡莱尔总是温和地笑着，「原来我们这么一点东西也得算得清清楚楚吗？」

桑伊便无话可说了。

然而因此这一段时间他都在琢磨送卡莱尔什么礼物比较好，他像是也不清楚卡莱尔的喜好。

「爱德华。」桑伊转过头去问，「能问你些许事情吗？」

「你问。」爱德华置于手里的事情看过来。

「我想问问卡伦医生得些许事情。」桑伊摸了摸耳朵，「可以吗？」

爱德华点头，「你说。」

「卡伦医生喜欢何？」

爱德华狐疑地望着桑伊，「你问此物做什么？」

「就是问问嘛。」桑伊说，「卡伦医生帮了我不少很多忙，我想送他礼物。」

「你想送什么？」爱德华问。

桑伊很苦恼，「就是只因不知道才想问问你嘛。」

爱德华耳朵一麻，他总觉着桑伊仿佛在冲他撒娇，他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没有何特别的偏好吗？

「我再想想好了。」桑伊嘟囔着，「我再想想。」

如果没有何特别的偏好的话，就自己动手好了。

桑伊琢磨了些许，心底似乎有了一些想法。

这边爱德华又问，「次日休息日，要去我家做客吗？」

「嗯？」

「之前就说了去做客的，这次应该不能拒绝了吧？」

之前的确说过，嗯……桑伊转学来的时候。

「去吗？」爱德华问，「我次日来接你。」

「好的～」桑伊答应着

软乎乎的，爱德华暗自思忖，像小猫一样。

他又说，「今日下午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桑伊笑眯眯道，「今天下午我还有事呢。」

「你要做什么？」爱德华问。

「就是有事嘛。」桑伊出声道，「不能告诉你哦，是秘密。」

爱德华：「……」

桑伊没忽悠爱德华，他的确有事要做，为此他还特意请了一人假。

虽然是临时打定主意要送卡莱尔这个东西，然而桑伊还是准备趁休息日好好做。

从店里出来后，他惊讶地看着卡莱尔的车停在外面，没多久，卡莱尔也从里面出来。

「卡伦医生。」

「好巧。」卡莱尔笑道，「桑桑下午没上课？」

「有点事……」桑伊下意识把东西藏在身后方抬头望着卡莱尔，「医生，你作何在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买点东西。」卡莱尔假装没看见桑伊的动作，他充分尊重桑伊的隐私，只温和问，「你还去学校吗？」

桑伊摇头，「我已经请假了。」

「那我先送你回家？」卡莱尔说。

「卡莱尔医生不上班吗？」桑伊跟上去。

「要。」卡莱尔点头，「还要去。」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上班吗？」桑伊问。

卡莱尔笑言，「当然能够。」

桑伊乐滋滋地爬上车，「那我们走吧。」

卡莱尔笑着摇摇头，然后坐上车，「跟我去医院有何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但是我喜欢跟卡伦医生待一块。」桑伊说。

卡莱尔望着少年不加掩饰的信任和亲近，莫名的心跳快了几分，但是不多时，他又不由得想到桑伊说他像爸爸一样这样的话，那点莫名的悸动立刻停止消失。

心如止水。

他说，「安全带没系。」

「嗯？」桑伊没有反应过来。

卡莱尔微微起身，俯身在桑伊上方拉过安全带。

那股清甜的味道温柔极了，然而却让人无法忽视，卡莱尔下意识舔了舔牙。

意识到自己此物下意识地动作，卡莱尔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不是想要吸桑伊的血，他只是……

桑伊一眨不眨地看着卡莱尔，「医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咔嚓一声，安全带系上了。

卡莱尔坐回座位上，看起来神色平静，他说，「我们走吧。」

「卡伦医生又带孩子了？」医院其他的医生调侃，「我们卡伦医生真是人又俊又温柔。」

「遇上桑桑，很难不温柔。」小护士羡慕地望着卡莱尔，「卡莱尔医生和桑桑关系真好。」

「的确，这个孩子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不温柔对待的话，会觉得自己很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卡莱尔微笑着保持沉默，带孩子？桑伊业已不是小孩子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年。

桑伊把那些声线抛在脑后跟着卡莱尔进办公室。

「卡伦医生。」桑伊出手拉了拉卡莱尔的袖子，「你好像不太开心？」

对人的情绪感知力很强，卡莱尔这样想着，低头看着被桑伊拉着的白大褂，他笑容温柔，「没有。」

他没有不开心。

桑伊有些疑惑，可是刚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下午要复习吗？」卡莱尔转移了桑伊的注意力。

「不，我有事。」

下午的时候卡莱尔不是很忙，他坐在桌后，望着桑伊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像是是画完了，桑伊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卡莱尔取了小毛毯来，他瞥了一眼桑伊放在桌上的本子，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画的是一人圆滚滚的小人，没看错的话，那个小人就是卡莱尔本人，看起来格外可爱。

……

桑伊从卡莱尔车上下来挥了摆手就要进去。

「桑桑。」卡莱尔问。

桑伊问，「作何啦？」

「明天休息，要去我家吗？」卡莱尔问，「一人人在家里会很无聊对吗？」

「诶。」桑伊笑起来，「爱德华也说让我去，他说明天上午来接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卡莱尔微笑，「那么爱德华来接你，我明天我给你准备午餐。」

「不用不用。」桑伊摆手，「不用麻烦你们的。」

「不麻烦。」卡莱尔声音温柔，「桑桑。」

桑伊轻咳一声，卡莱尔的声音实在是温柔得有些过分了，他没能拒绝。

等到卡莱尔的车子离开后，桑伊才打开门。

忽然从屋子里传来一股力道把他拉进屋子，钥匙哐当一声掉到地面，随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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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桑伊睁大眼，没来得及恐惧便看见阿罗的脸，对方低下头来轻轻地嗅了嗅桑伊的脖子，惊得桑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阿罗，你干何？」

「桑桑，那人是谁？」阿罗温和追问道，他闻得到，那是吸血鬼的味道。

「医生。」

阿罗的态度让桑伊有些惧怕，他不自觉滑动了一下喉结，「人家送我回来你都要管吗？」

「医生。」阿罗出手指去整理桑伊的衣服，「那天夜晚也是医生，这个医生和桑桑的关系格外亲密，我只不过离开了一段时间而已。」

「关你何事？」桑伊鼓起脸，「谁让你回来的？我不需要你。」

「桑桑，其他人都不会陪你很久的，只有我。」阿罗轻声地温柔地，「我才会一贯陪着你，在你惧怕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一贯都是我陪着你的不是吗？」

之前的大半年，一直是这样的。

桑伊望着阿罗的眼睛，那双双眸像是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红色暗影，桑伊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从未有过的见到阿罗的时候。

一开始的时候，桑伊和阿罗的关系没有这么恶劣的。

他半个月换了三个助理，第四个就是阿罗。

前好几个助理对桑伊的变态行径让桑伊对助理极度不信任，他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眸来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阿罗。

阿罗神色平淡，桑伊如同刚到新家一样警惕地小猫咪一样观察着阿罗，阿罗很清楚此刻不理应主动去叫桑伊，是以他又低头去看书。

桑伊看了阿罗许久，见此物新助理不说话后终于没忍不住问，「你在看何？」

「《正面管教》。」

「这是何？」桑伊皱眉，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书。

「作何管教孩子。」阿罗合上书递给桑伊，「要看吗？」

「我又不管小孩……」桑伊嘀咕着，犹犹豫豫地拨开窗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猫咪被吸引过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罗不动声色地望着桑伊走过来，他的手也纹丝不动。

「前面三个助理做了些何我有所耳闻。」阿罗在桑伊伸手的时候蓦然开口。

果真，猫咪又炸毛了，倏地一下躲在了沙发后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罗淡淡道，「放心吧，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小猫咪似乎不太信，两只眼睛盯着阿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没必要做那样的事。」

阿罗和防备的猫咪说。

猫咪迟疑着，许久试探性地伸出爪子来。

最开始的时候阿罗的想法很简单，找一个没有社会关系的人类，让对方信任他……但是在看见桑伊的时候，他发现了桑伊身上拥有的特殊能力。

这个人类能够屏蔽他读心的能力，他并不知道桑伊的任何想法，甚至在桑伊身上那股清甜的香味能抑制他吸血的渴望。

此物特殊的人类，他很确定确实只是人类，他也有想过，要是这个人类变成吸血鬼了会怎么样。

事实上，桑伊的确越来越信任他了。

此物时候，阿罗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类少年拥有了独占欲。

厌恶接近桑伊的所有生物，想要掌控桑伊的一切，想要桑伊依赖他望着他心里想着他，他也这样做了。

想要掌控一人失去记忆并且信任他的少年像是轻而易举，但是桑伊并不是会被乖乖掌控的人。

「桑桑。」阿罗的声线把桑伊的思绪拉回来，阿罗温和道，「桑桑，之前也许是我太过分了，但是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有礼了。」

桑伊冷冰冰地看着控制着他的男人。

「那些人心怀不轨不是吗？」阿罗微笑着靠近桑伊，桑伊身上有属于另一人吸血鬼的味道，若有似无，要是没有亲密的关系不会有这样的味道。

最起码，有身体接触过。

这让阿罗目光沉沉，以前，桑伊的身上只有他的味道。

「桑桑，何不说话？」阿罗问。

「我不想说。」桑伊偏过头避开阿罗的目光，他冷淡极了，「你松开我，随后离开。」

从何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恶劣的？

也许是那天晚上。

晚宴上穿着西装的少年如同优雅的小猫咪，不少人在偷偷地上下打量着他，终于有人忍不住靠过来。

「我能够认识——」

「不可以哦。」阿罗神色淡漠地把桑伊挡在身后，「先生，桑桑不和陌生人说话。」

一个夜晚，桑伊都是这样躲开那些人的。

尽管不用和陌生人打交道真的很好，可是桑伊总觉得阿罗越来越奇怪了。

对方把他堵在卫生间里，声线幽幽的像是从天外飘来，「桑桑，你不理应和他们说话。」

「我没——」

「你也不该看他们。」

「我——」

「桑桑，你身旁一贯都只有我。」阿罗抬起桑伊的下巴，语气温柔地低下头来，「一贯都是我陪着你不是吗？」

他准备亲他。

桑伊脑子懵懵的，下意识一巴掌拍了过去。

清脆地声线在卫生间响起，阿罗微微偏着头没有说话。

「你……」桑伊的声线颤抖着，还有些委屈，「你明明说过，你不会像他们一样的。」

他们，指的是那些助理。

阿罗沉默地望着桑伊，他看见桑伊的眼中含着泪光，像是在难过，他说。

「我不喜欢你这样。」

此后，桑伊对阿罗的排斥有目共睹，然而桑伊提了几次公司都没有给他换助理，只是为难地告诉他，换不了。

换不了又是为什么？

桑伊不懂。

直到来到福克斯镇之前，桑伊排斥的态度似乎终究让阿罗无法忍受了。

「如果桑桑真的要一人人住的话，不要后悔。」阿罗语气很淡，「我会给桑桑一段时间，直到桑桑需要我的时候。」

直到那天被陌生的男人接电话之前，阿罗都是这样想的。

「桑桑真不乖。」阿罗低下头来，他手指按着桑伊的脖子，手指下的血管跳动着，昭示着主人的生命力。

桑伊有些紧张，心跳得不多时。

「阿罗，你放开我。」

「桑桑在惧怕我。」阿罗轻叹口气，「我不会伤害桑桑的，为什么桑桑不知道呢？」

他很想把这个招蜂引蝶的少年关起来，关在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地方，让少年只依附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他又心软得不想看见少年惧怕恐惧他的眼神。

桑伊又咽了下口水，他望着阿罗那双眼睛，又随即避开。

「你先放开我。」

阿罗最终还是放开了桑伊。

他望着桑伊，确定桑伊没有和别人过分亲密后才说，「桑桑，我只是给你一个冷静的时间，可没有允许你和其他人亲密到那个人能够住在这里。」

「跟你不要紧。」桑伊避无可避，只能紧紧贴着墙壁，他冷冷地望着阿罗，「我有交朋友的权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交朋友？」阿罗喃喃着，「亲爱的桑桑，那些人对你另有所图你不知道吗？」

桑伊声线有些尖锐，「你呢？你明明说过的，明明说过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明明我一开始那么信任你。」

此物时候，阿罗才觉得心脏抽了一下，当然这是他的错觉，吸血鬼的心脏早就停止跳动了。

望着阿罗无动于衷的表情，桑伊的情绪也渐渐地地缓和下来，他低声说，「我不会相信你了，骗子。」

他出手想要去摸桑伊的脸，桑伊扭过头冷声道，「你别碰我。」

「那么你很信任那个医生对吗？」阿罗的声音沉沉地，「是以在雷雨夜，你会给他打电话让他来陪你。」

「跟你不要紧。」

「那你知道那医生、」阿罗停顿了一下平静问，「你知道那医生是什么人吗？」

「我自然清楚！」桑伊冷笑，「他是一个温柔善良乐于助人的医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阿罗的笑容微妙起来，他说，「你真的清楚他是何人吗？桑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桑伊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罗。

对桑伊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就要暴露，然而阿罗并不觉得可惜，他要让桑伊害怕和远离那男人。

兔窝里的兔子叼着草，似乎是被这样的氛围给吓到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阿罗温柔地声音响起，他在桑伊的耳边轻轻地开口。

「桑桑，他是……Vampire。」：，，.